第89章 火力
◎全開。◎
蔣姒單獨去見了一趟劇院的負責人, 舞團登臺日期已經确定在春末,踩着春日的尾巴,盛夏來臨之前, 将這支曾經登上過短暫輝煌過又默然無聲的舞團再度推上舞臺。
有關舞美設計和演出細節, 蔣姒和劇院的負責人讨論了很久, 最終才落定了方案,她每天在劇院和舞團之間來回奔波,漸漸地很多事情也可以脫離明律師的幫助,獨立解決了。
法語也在學, 進步很快, 從僅限于日常對話到突飛猛進可以看得懂一些生僻的專業文件了, 雖然酒莊大部分事情不需要她操心, 但是每個季度的彙報, 她還是需要過目一遍的。
她偶爾也會和寧家人打個視訊電話, 從明岚嘴裏聽說寧夏姑姑已經和姑父和好了, 兩人如膠似漆的,姑父打算抛下公司的事, 放了一個超長的假期, 帶着寧夏姑姑去周游世界了, 寧夏姑姑本身就是藝術家, 骨子裏的浪漫細胞不會随着時間而消磨,她需要創作靈感,看看各國風情。
等他們逛一圈回來, 都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事了。
寧家如今和謝家是姻親關系,兩家企業達成了深度合作, 謝家和寧家合作的新型互聯城的項目已經在緊鑼密鼓追進度, 好消息是項目進展順利, 項目落成時間可能會比預期的建成時期還要早兩個月。
寧家則借着和謝家的這層關系,緩步打入內陸市場,在京城站穩腳步,先前虛晃一槍,不聲不響吞下了最不被人看好的那塊地皮,雖然有利益可圖,但現在京城的世家大族回過神來,意識到被耍了,對吞下這塊地皮的寧家多少是有意見的。
世家大族本來就排外,關系錯綜複雜,利益盤根交錯,可以說是牽一發而動全身,根基穩固的幾大世家對寧家不厚道的做法頗有微詞,只是忌憚着有謝家撐腰,不敢明着針對寧家。
然則寧家雖然在港城呼風喚雨,倘若初步進軍內陸市場這麽不順利的話,被聯合針對也難以抵擋。
寧其臻為了這事,和謝權談過幾次,他們談事的時候,蔣姒也在。
“梁家現在已經走到了末路,沾了一身腥沒撇幹淨,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現在梁家已經跌到了谷底,再無可跌,聽說梁家老爺子清醒了一段日子,在醫院召集公司高層開了個短暫的會議,暫時穩定了局面,如今挑唆起其他世家和寧家的矛盾,有意想拿這個項目壓制寧家。”
梁家只是輸在後繼無人,加上梁老爺子不複從前風範,才走向沒落,只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梁家的根基在京城,一時半會兒,還真不一定能被完全打壓下去。
寧其臻大概能猜到梁老爺子的用意,他這是想拖寧家下水,将原本在幕後的寧家推到風口浪尖上,就算梁家要破滅,他也要不惜代價??x?拖着寧家共存亡,就算傷不了根本,也得咬掉一塊肉。
謝權冷淡出聲:“這件事不難解決,寧家不缺錢,寧叔您也只是想利用這個項目打開京城的市場,我建議寧叔從內部瓦解掉他們的聯盟,削弱勢力。”
“你的意思是”寧其臻停頓了一下,“讓我讓利嗎?”
“嗯”謝權嗓音淡淡,“這個項目寧家要吞下不難,難的是要怎麽順利展開,倘若處處被牽制,這已經違背了寧叔您最初的本意,我的意思是您不妨和人合作,讓利一點出去,算是敲門磚。”
寧其臻仔細考慮,也認可:“那依你之見,我應該和哪家合作更合适?”
“傅家”
謝權不假思索,“傅家以權當道,獨占鳌頭,如果能讓傅家參與進項目裏,其他世家大族便不足為慮,即便是聯合起來,也壓不過兩座大山坐鎮,再不滿也得妥協讓道。”
傅家在京城的地位舉足輕重,和謝家不同,傅家從先祖初開到如今,祖祖輩輩都為官為權,如今傅家小輩以長兄馬首是瞻,基本沒有旁門世家争權奪利的陋習,亦或者說是因為如今的掌權人足夠有能力,在年輕小輩裏算是一騎絕塵,無人可比,才能穩坐泰山,壓得住傅家這一大家子人。
以傅家在京城的影響力,如果這個項目真的有傅家摻和進去,其他家族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是否能夠承擔得起同時得罪謝家和傅家的後果。
謝權并不打算出面遏制局勢,盡管謝家有能力擺平局面,可到底是容易引起不滿和糾紛的,畢竟寧其臻要的是打開京城市場,能夠長久地在京城紮根,而不是打算撈一筆就走。
謝權淡笑:“正好,傅家如今需要港資背景,寧叔如果認可我的想法,我可以幫您搭線。”
“那再好不過”寧其臻也無法否認他的想法是對眼下局勢來說,最有利的,只要能夠拉攏權利的中心,日後無論是對項目的開展,還是對寧家來說,利大于弊。
比起前途,現在的小小犧牲算不得什麽,折損利潤就能換來一個對寧家有利的局面,這對寧家來說,是個不錯的選擇。
“小權,傅家那邊就麻煩你了,不過你有把握能說動他們嗎?”
“您放心,傅家會同意的。”
……
蔣姒在一旁聽着只覺得耳熟,眼巴巴望着自家先生,等到電話挂斷,她就順從地依偎了過去,“你剛剛說的傅家是不是和姒姒定親的那家?”
先前回去老宅的時候,就聽老宅的人提起過謝妗妗的婚事,似乎是老爺子要和傅家結親,不過這人選,似乎還沒确定下來。
謝權沒瞞着她,坦然告知,“目前還不确定會結姻親,妗妗也不一定會嫁進傅家。”
“不嫁也好,我聽說傅家那位好像挺厲害的”
傅家以前內鬥挺厲害的,但是到了這一代,換了當家做主的人以後,就肅清了家風。
可以說如今傅家那位,能夠穩坐高臺,也不是沒有理由的,她比較擔心如果是商業聯姻,妗妗嫁過去會不會吃虧。
也許是因為她成長的環境不同,雖然困窘了點,可心是自由的,思想也是自由的,始終無法認可被雙方家長包辦婚姻,用婚姻來交換利益的做法。
當然,她不認可不代表不能理解,畢竟妗妗享受了謝家帶來的資源,是金銀堆砌衆星捧月着長大的,享用了謝家帶來的一切,那麽婚事成為謝家交換的籌碼也無可厚非。
“如今一切都是未知數。”
謝權也沒給她确定的答案。
蔣姒感慨:“看來生在你們這樣的家庭,煩惱也不少,婚姻不自由,處處不自由,可能這就是享用金錢和權力需要付出的代價吧”
“謝太太,你今天的感慨好像格外多?”
蔣姒沉吟了片刻,“我只是怕以後如果我們有了孩子,也會重蹈覆轍。”
“謝太太,你對我的誤解好像很深,在你眼裏,原來我這麽唯利是圖啊”
謝權拖長了語調,似乎極為受傷。
蔣姒急忙解釋:“我哪有這麽想,我只是……”
“你放心,我可以保證我會給你和孩子最大程度的自由,不會讓‘規矩禮教’束縛着你們,以後我們的孩子,無論她想要做什麽,我這個當父親的,會盡最大程度支持她。”
“至于妗妗……”
謝權笑了聲,“如果她真的不願意,也沒人能奈何得了她,她的婚事,我這個兄長也做不了主。”
“不過——”
“謝太太,你是不是有點太杞人憂天了?”
蔣姒疑惑地側眸看了他一眼,男人眸色深深,噙着淡淡笑意道:“擔心孩子未來的生活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得有個孩子再來考慮這些?”
自從蔣姒去過一回公司以後,她就默許了“孩子”的事情,不急着要,但是也不會像之前那樣,敬而遠之,如果有了,就生下來,沒有,也不強求,順其自然。
她雖然已經默認撕毀了先前的約法三章,但謝權似乎還是堅持着這一點,暫時不準備要孩子。
謝權想的遠比她周全,他嘆息:“謝太太,我不希望你為了遷就任何人而妥協,包括我。”
“你很年輕,要孩子不急在這一時半刻,舞團的事情才剛上軌道,我知道你為舞團付出良多,心思都撲在那群孩子身上。”
“如果現在意外懷孕,只會打斷你原本的籌算,停下事業生孩子也好,還是帶孕繼續工作也罷,都不是明智之舉。”
“你想做什麽就放手去做,無須考慮旁人的感受”
“只要記得回家,記得家裏有人等着你,這就夠了。”
婚後,她太習慣謝權的付出,所以總是本能地忽略他的感受,好在懸崖勒馬,及時醒悟。
她想對謝權好一點,像他對自己那樣,為他做點什麽,可惜,她能做的微乎其微。
蔣姒更加內疚:“對不起,我能為你做的事很少,公事我幫不到你,家裏也……”
謝權微不可聞地嘆息:“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麽,你不是我的下屬,也不是我請的保姆,在我面前,你不必這麽小心翼翼,謝太太,就算我們結了婚,你也還是你,你是一個獨立自由的人,不是我的附屬品,我們的關系是平等的。”
“謝太太,如果你時刻能夠保持在公司勾引我的勇氣和自信,我想你會減少百分之八十的煩惱。”
“……”
提及那天在公司的事,蔣姒頓時慫了,她那天就是奔着謝權去的。
一顆心都挂在他身上,想靠近他、想聽他說話、想讓他的目光長久地在自己身上停留。
所以,她撩撥他的理智,挑戰他的底線,一步步将他拉下神壇。
工作中的男人認真專注,所以格外性感,像一塊擺在櫥窗裏精致華美的蛋糕,路過的人,無一不被吸引,駐足觀賞。
她迫不及待地咬了第一口,想借此宣示主權,也想霸占他的一切。
蔣姒忽地翻身,順勢坐在了男人腿上,春夏時節交替,衣衫單薄,睡裙的領口又低,膩白的肌膚嫩得晃眼,春光乍洩。
她親了親男人唇角,眯着眼睛笑得像只偷腥的貓:“你是說這樣嗎?還是——”
指尖順着襯衫緩緩下滑,停留在壁壘分明的腰腹,隔着薄薄的襯衫衣料,都能感受到蓬勃堅硬的肌肉線條。
他腰腹肌肉很堅實,核心力量很強,壓制着她在辦公桌上、窗臺前,腰腹如烙鐵,很燙又很結實,指甲劃破不了皮膚,也沒法掐到一絲軟肉,滾燙的汗珠順着肌肉線條滑落,只能摸到一手膩滑,濕漉漉的汗液。
蔣姒是典型的撩了就跑,大概是在公司的放縱,增長了膽量,她最近格外愛撩撥他,只是仗着自己有免死金牌,可勁放縱。
她勾着男人的皮帶,不急不緩地摸了他腰身一把,看着男人呼吸變得紊亂急促,那雙深邃的眼眸逐漸變得晦暗,欲望占據了全部時,松手就想跑。
男人抓着她的腳腕,修長的手指壓着瘦削的腳踝骨,不緊不慢地壓着那塊凸起的骨頭慢慢摩挲着。
她很敏感,耳後、脖子、腳腕都是碰不得的地方,還很怕癢,謝權穩穩拿捏着她的七寸,濕熱的氣息撩過耳後、拂過脖頸,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他并不急着碰她,手腳壓制着她,順勢将她帶進了沙發裏,她跑也跑不掉,薄薄的睡裙衣擺滑落至大腿,若即若離的觸碰,猶如隔靴搔癢。
蔣姒縮着脖子想躲也躲不開,白皙的肌膚染上了一層醉人的緋色,像熟透了的水蜜桃,甜美多汁,嫩得誘人。
“不要——”
蔣姒臉頰紅紅,眸含春水,雙手被反鎖在身後,全身重量壓着,動也動不了,像只懵懂的小鹿,可憐兮兮地看着對方求饒:“我那個還沒走。”
她就是仗着這個,才有恃無恐,篤定了謝權不會碰她,所以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他。
這會兒,??x?猝不及防被牽制住,要看對方似乎要下手,她才急了,只能乖乖認慫,舉手投降。
男人眸色深暗,意味深長地看着她道:“沒關系,別的也可以。”
……
夜裏,奔赴國外深造留學的唐黎給她打來了視頻,聊天的時候,見到出現在屏幕裏的女人,唐黎別有深意地“哦”了一聲。
只見屏幕那頭的女人,膚白賽雪,眸裏噙着水霧,嘴唇也紅豔豔的,盡管已經精心整理過,可眼底的潋滟風情卻是怎麽都遮不住,更別提領口處若隐若現的一點紅色,雪色肌膚,但凡有點痕跡就很明顯。
“看起來我這視頻打的不是時候,沒打擾你們吧?”
蔣姒臉上熱度未散,還是紅紅的,嗓音也像含了水,溫軟婉轉:“唐黎,你怎麽出國了還這麽不正經。”
“我哪裏不正經了?”唐黎笑話她,“分明是你正經過了頭,都結婚快半年了,還跟雲英未嫁的小姑娘一樣,支支吾吾,含羞帶臊的,難不成這是你和謝總之間的情/趣?”
蔣姒語噎。
她這會兒臊得慌,不是羞的是熱的,謝權的确沒碰她,也讓她幹別的,他只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用她的方法好好收拾了她一頓。
越是這種特殊時候,對“性”的渴求就越重,能看不能吃,甚至連碰都不能碰,這種感覺,着實煎熬難受,身體裏邊就像有萬千螞蟻在偷偷啃噬一樣,不痛,但是癢,哪裏都癢,那種癢意是從骨頭縫裏滲透出來的。
可無論她怎麽掙紮,怎麽喘氣,對方都不為所動,強勢又硬氣地迫着她忍耐。
“你別提他了。”
蔣姒蹙起眉,一副不滿的樣子。
唐黎察言觀色,笑出了聲:“怎麽了?謝總是不是沒有……”
“唐黎。”
蔣姒壓着嗓音喊了她一聲。
唐黎這才仍是笑,話題卻是打斷了,她轉而問起了蔣姒的境況,“舞團表演的時間已經确定好了嗎?”
“确定了,和劇院負責人談了一下,挪了下時間,定在下個月月底了,只差鋪開宣傳。”
“舞蹈藝術是比較小衆,要鋪開宣傳不容易。”
蔣姒嘆氣:“是啊,我也在愁這個,不過我現在已經有初步方案了,就看能不能實施吧,反正我的目的也不在賺錢,場合公開,預約制,也只是為了讓這群孩子有演出的機會,讓公衆看到他們這麽多年的努力是值得的。”
她沒打算收費,這場表演相當于是她自掏腰包給那群孩子一個實現夢想展現自己的機會,只要能有更多的人看到她們,認可她們,那這場演出就是值得的。
只是國內小衆藝術的生存空間太狹窄了,如果沒有足夠的噱頭,恐怕就算是免費,願意來觀看的觀衆也不多。
“我給舞協和一些德高望重的舞蹈藝術家也發了邀請函,目前還沒收到确切回複,如果他們願意出席,那對這群孩子來說,等同于是一種認可,他們也會更有信心去應對未來。”
蔣姒不想利用寧夏的人脈,更不想讓謝權插手幫忙,她總要獨立面對一切,舞團是她要接手過來的,那麽這一切問題就該由她來解決。
好在有同樣是殘疾人的舞蹈藝術家坐鎮,她在舞蹈藝術界的地位舉足輕重,舞團在她的指導下,演出肯定不成問題。
蔣姒并不是沒想過可以借着對方的名號宣傳,但這不厚道,她不是完全的商人,也沒法用商人思維去權衡利弊。
老師願意出山,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她不喜歡張揚,要不然也不會早早就隐退。
蔣姒沒法用自己的這點私心,去破壞別人維持了多年的安靜生活。
她這幾天苦思冥想,倒是想出來了一套宣傳的方案,只是效果可能不會太好。
“給我一張票吧”
唐黎笑着說:“我想等你們舞團公開登臺演出那天,做第一位到場的觀衆。”
“你能走得開?”
“嗯,我研修課程安排不緊,下個月剛好有空回來一趟,回來處理一下家裏的事情。”
“你家裏?對了,阿姨的事我很抱歉沒能幫到你什麽。”
唐黎笑着搖頭:“這跟你有什麽關系,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我母親她走的時候,是笑着走的,她很開心,我弟考上了大學,我也已經開始過自己的生活了,她沒有遺憾,被病痛折磨了這麽多年,也撐到盡頭了。”
唐黎母親年初的時候去世了,她辦完了葬禮以後又出了國,如今再度回國是因為先前登記在母親名下的房産,那套房子是外公外婆去世前,分給她母親的。
以前沒人惦記,因為那套老房子年久失修不值錢,也就是外公外婆心疼女兒遇人不淑,怕他們死後,女兒連個遮陰避雨的地方都沒有,才将老房子給了她們。
可如今不一樣了,老房子那邊要拆遷,一聽說這個消息,寧叔和幾個姨媽就撕起來了,因為那筆補償款,扯頭花扯了好幾個月,都說那是外公外婆的遺産,如果拆遷要補償,那拆遷款就得按照法律遺産繼承人來分份額。
鬧了那麽久也沒個結果,調解也調解了好幾次,還是争執不下。
好在當初外公外婆留了遺書,也做了明确的財産公證,房子早就過戶到了她母親名下。
她這次回去,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以免他們揪着不放,還跑到了她弟的大學去鬧。
“反正我家裏也就那點破事”唐黎都不想提,也不願意去想,只岔開了話題,“倒是你……”
“你怎麽回事兒?怎麽好端端地做起直播了?以前在藤吉,她們逼着你試水,你都不肯的,如今怎麽又下場試水了?”
唐黎在國外偶爾也能看到國內的消息,只不過是消息有延遲,沒那麽快看到罷了,這段日子,因為風華的熱播,在海內外都很火,一衆演員的關注熱度也只高不低,加上蔣姒當初退圈引起的争議,導致她一在公開場合露面就成了衆矢之的。
她在國外都看到國內論壇的風言風語,這段日子跟風罵蔣姒的人可不少。
“說來話長”蔣姒懶得解釋,“你就當我是做好人好事,日行一善吧”
“你倒是夠豁達的”唐黎無奈,“網上罵你都罵成什麽樣了,還日行一善呢”
“罵我?”
蔣姒一頭霧水,“為什麽?”
唐黎無語,“你不是吧,連我這個在國外的人都看到了,你這個當事人竟然一無所知?”
“我最近忙舞團的事忙得暈頭轉向的,沒時間關注這些。”
蔣姒是真沒撒謊,她以前就不怎麽關注網絡的風向動态,如今有事要忙,就更不可能在意了。
“你還是自己看吧,他們嘴也是夠損的,罵得很難聽,我說不出口。”
唐黎看了兩眼截圖都忍不住皺眉,脫離了這個圈子以後,才知道這個圈子有多浮躁,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被無限放大,連綿不休的罵戰,沒有一刻是安寧的。
她只感慨,蔣姒退圈的舉動有多明智,繼續待在這個圈子裏,也沒什麽好下場。
恰好,唐黎的室友敲門進來叫了她一聲,她回頭回了兩句話,随後才匆匆跟蔣姒告別道:“我先去忙了,有空再給你打視頻,對了,網絡上那些東西,你看看就行了,別往心裏去,他們那些人,說風就是雨的,成天惹是生非,而且我看這次的事,指不定是有人下場引導輿論。”
“我知道,你趕緊去忙吧”蔣姒催促着她趕緊去做自己的事。
話說了沒兩句,就将視頻給挂了。
挂了視頻後,蔣姒還想着唐黎的話,半信半疑地下載了微博,沒急着登錄賬號,而是直接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事情過去沒幾天,直播殘留的熱度還在,搜索欄跳出來的相關黑詞條不少。
話題廣場罵得很兇,質疑她惺惺作态的,懷疑她動機的。
【嘴上說退圈,反手就一個直播殺回來,要論打臉哪位比得過賣慘公主呢】
【絕了,這位好像當初就是解釋不清楚黑料才退圈的吧,營銷猛得像是什麽德高望重的前輩退圈一樣,你就不心虛的嗎?@蔣姒】
【不拍戲了去乞讨,不當演員了去當網絡乞丐,賣慘公主臉可真大呢】
……
蔣姒只是随意翻了兩下,都能看到不少污言穢語,罵她厚顏無恥回來撈錢,咒她不得好死的,甚至還上升到了她的家人身上。
怪了,從前被罵得更兇的都見過,以前能視若無睹,可如今竟然覺得無法忍受。
【嘻嘻賣慘公主撈爛錢撈得痛快嗎?賣些爛橙爛錢多喪良心啊!你是孤兒嗎!你全家都死了不成?這麽缺錢買棺材送他們下葬啊?】
蔣姒指尖停在這條評論上,臉色瞬間緊繃,她壓着火氣,忍了又忍,指腹不小心點開了評論,評論底下附和的人不少。
【別說啦!當心被公主封號哦!她背後那位可不得了,所有詞條都炸了,一手遮天真牛,微??x?博以後就是某公主的一言堂啦!】
這條置頂評論下,原博主還回複了一條陰陽怪氣的詛咒。
【那就祝她和她那位見不得人的靠山,天長地久,不得好死吧!】
忍無可忍。
蔣姒冷着臉,根本壓不住火氣。
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想起看到的那些刺耳尖銳的咒罵,那些惡毒到極致的詛咒。
理智?冷靜?
通通去見鬼吧!
蔣姒将手機架起來時,手都被氣得發抖,點開了直播。
……
夜裏九點,靜谧如一潭死水的網絡忽地被投入了一枚深水魚雷,滾滾波濤洶湧,泛濫成災。
#蔣姒 直播#的詞條沖上了熱搜以後,戰鬥在一線的黑粉,和疲于奔波,忙碌了一整天的吃瓜網友瞬間打起了精神,順着熱搜鏈接,點進了直播間。
點進去之前,黑粉摩拳擦掌,幸災樂禍得等着看一個被罵到無地自容,像過去那些明星犯錯以後,在直播間痛哭流涕。悔恨認錯的場景。
他們興致勃勃地沖進去,握着手機和鍵盤随時準備開戰痛罵。
只見出現在攝像頭裏的女人膚若凝脂吹彈可破,眉眼潋滟顧盼生輝,根本不像黑粉設想的那樣落魄狼狽。
蔣姒調整好了鏡頭,看着直播間迅速攀升的熱度,不斷湧入的觀衆,導致直播間異常卡頓了一下。
眼花缭亂的特效滿屏幕亂飛,彈幕不斷翻滾,回過神來的黑粉篤定了她是來伏低做小,讨好粉絲和網友,就為了進一步賺錢,故而罵得更加歡暢。
【看,我說吧,她肯定還要開直播賺錢】
【賣慘公主能不能去死啊?不是說要退出嗎?退出不能死遠點?死幹淨點?】
【樓上別急着罵啊,賺錢又不丢人,誰會嫌錢多呢?嘻嘻,賣慘公主今天打算唱哪出?是低頭認錯還是自己打臉?】
直播間黑粉猖獗,滿屏都是罵聲。
吃瓜群衆都來不及說話,就看着那正在直播的美人紅唇輕挑嫣然一笑,眉眼冷傲又輕蔑,“賺錢?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黑粉急得跳腳,罵得更厲害。
【笑死,不缺錢你開直播幹什麽?集資衆籌可是犯法的,這位姐姐你懂法嗎?】
【賺的都是黑心錢,如今還好意思說自己不缺錢,你要臉不要臉啊】
【要當網絡乞丐就學學其他主播,放下身段給我們整個活,哄得我們高興了,說不定我還能賞你一輛豪華游輪】
蔣姒微眯着眸,第一次開直播怼人。
她冷笑着:“怎麽不缺錢就不能開直播了?哪條法律明文規定了?我不懂法,你很懂?”
“我賺了什麽黑心錢?你知道胡亂編造事實,傳播謠言,诋毀他人名譽違法嗎?不知道讓那位懂先生好好教教你。”
“主播就是網絡乞丐?那你又是什麽品種的網絡蛀蟲?”
蔣姒簡直火力全開,有一條怼一條,和黑粉相互嘲諷。
忽然,安靜看直播的網友眼尖地發現了不對勁,她身後只展露了一角的衣帽間富麗堂皇,琳琅滿目的包包和禮服配飾讓人瞠目結舌。
【我的天,我好像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模特架子上那件是不是雞尾酒長尾拖裙絕版禮服?】
【啊啊啊還有愛馬仕bk包包】
【那條綠色的是不是去年蘇富比拍出去的天價翡翠項鏈】
【別罵了別罵了,這姐好像說得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