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合法
◎合規。◎
“蔣小姐, 有關舞團演出的事,日期已經确定下來了,不過有些小細節尚待商榷, 可能我們還得跟影劇院那邊的負責人見一面, 好好談談。”
明律師說了很多, 擡頭卻見坐在對面的女人正在發呆,掩蓋藏在鏡片後的眼眸微頓,“如果您今天還有其他的事需要處理,我可以将您今天的行程推遲。”
“沒關系。”
蔣姒終于回過神來, 眸光柔和地笑, “我今天……沒什麽其他的事。”
她心底确實亂糟糟的, 倒不至于影響到正常工作, 只是因為謝權的一番話, 她開始重新審視這段關系。
一開始, 她就是以“我”為主體, 所思所想也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好像因為知道謝權會遷就她, 所以很任性地沒有将他的感受考慮進去。
不想曝光兩人的婚事, 因為她不想再像從前那樣, 一舉一動都被大衆點評。
不想生孩子, 因為她無法确定自己能夠成為一名合格的母親,家庭的破碎,家庭關系的複雜混亂, 俨然已經成了影響她至今的因素,哪怕是現在, 她也沒有那種自信, 可以保證自己能夠應對孩子出生以後帶來的所有問題。
蔣姒停頓了片刻, 不太确定地輕聲問起:“明律師,站在男性的角度來說,如果您的妻子婚後不願意公布和您的關系,甚至約定三章,諸多條件束縛,作為一名正常男性,您……會如何看待您的妻子和這段婚姻關系?”
明律師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嘴角弧度很客套:“每一段夫妻相處的方式不一樣,夫妻生活也不是複刻粘貼,百分之百相同,如果是我的話,我首先會考慮是否是因為我沒有給夠另一半安全感,讓她無法信任我,其次,我會想這段感情建立的基礎,既然決定結婚,就意味着無論是法律層面上,還是感情生活,我們都是利益共同體,我會尊重另一半的選擇,也會反思,自己是否已經做好了丈夫應盡的本能,同樣……”
“我也希望另一半能夠尊重我、信任我,給予我同樣的安全感。”
“安全感?”蔣姒眸底略帶疑惑。
明律師只是笑着點頭:“是的,即使是作為男性,也需要安全感,感情和婚姻都是相互的。”
蔣姒抿唇,若有所思。
她恍惚間憶起謝權的話,他嗓音不重,也沒有真的生氣,只是那種淡薄缥缈的語氣,像一層淡淡的霧,一晃就散了。
他分明是笑着的,語氣也很溫和,可眸底卻是晦澀難捱,帶着點無奈,似嘆息又似自嘲,“謝太太,你也不能這麽忽略我啊”
……
蔣姒低眉順眼地坐着,垂頭喪氣像犯了錯的孩子,細白的手指緊張地摳了一下掌心,局促又拘謹。
明律師心知肚明,點到為止,極為善解人意地說道:“或許,您今天可以暫時給自己放一個假,偶爾給丈夫一個意想不到的小驚喜,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呢。”
“我明白了。”
蔣姒擡頭看他,笑容很是溫順,充滿感激。
……
盛京集團總部在京城最為重要的商業地帶,因為早年間的決策失誤,導致盛京一度差點被虧損項目拖得市場價值蒸發,差點破産,不過謝權上位後,力挽狂瀾,肅清風氣。
他在工作上歷來是雷厲風行講究效率的,倘若單看那張臉,大概是想象不到清雅如貴族少爺的人,做起事來這麽不講情面。
蔣姒沒有遮遮掩掩,而是大大方方地提着麓皮包包,穿着煙粉色的大衣,內搭一件法式碎花裙,白色的貝雷帽壓着蓬松的頭發,因為打算去見劇院負責人的,所以化了點淡妝,心血來潮時在鼻尖點的那粒小痣,淡化了五官的濃豔,微垂的桃花眼,眼睑處紅紅的,顯得又純又欲。
前臺一眼就認出了她,磕磕巴巴地打了聲招呼問:“蔣…蔣小姐,您來這裏是有什麽事嗎?”
“您好,我想找謝先生。”
蔣姒彎着眉眼笑,飽滿的唇形塗着晶亮的唇彩更像是沾着露珠的櫻桃,誘人采撷。
前臺妹妹被她這一笑勾了魂,臉紅紅地問:“您有預約嗎?”
蔣姒搖頭,“沒有诶。”
她來也是臨時起意,因為明律師的話,她豁然開朗,想着偶爾制造一個來探班的驚喜好像也不錯。
在來的路上她打了沈易的電話,不過無人接聽。
蔣姒不放心地問:“謝先生他今天在公司嗎?”
“在的”前臺有點為難,“不過沒有預約的話,恐怕不能放您進去。”
“沒關系”蔣姒也不想為難對方,同樣曾是天涯打工人,何必為難自己人。
她環顧一圈,指了指大廳的沙發,“我坐在那裏等就可以了。”
“好的”
前臺妹妹點了點頭,等她走後,才拿起手機迫不及待地在內部群裏分享。
[一枝梨花壓海棠]:救命,我看到蔣老師了!她本人好漂亮,顏值暴擊(瘋狂撞牆)
[兔子不吃窩邊草]:哪兒呢?哪兒呢?在哪兒呢?
[一枝梨花壓海棠]:前臺!大廳!速來!
[老馬識錢途]:媽的為什麽我被外派公幹以後,女神就來了!我不服!殺千刀的xxx!
[主管]:?
老馬識錢途撤回了一條消息。
[老馬識錢途]:主管,你聽我狡辯,我的意思是外派好啊,鍛煉我的工作能力,進一步提升工作效率,以後能夠将盛京發揚光大,我為盛京抛頭顱灑熱血,不遺餘力發揮光和熱!
[主管]:你獎金沒了
[主管]:新馬泰需要人才,你很合适
[主管]:選一個吧
[打工人1號]:選一個吧
[打工人2號]:選一個吧
[打工人3號]:選一個吧
群裏一堆的複制粘貼。
前臺妹妹笑了半天。
[肥肥]:蔣老師來盛京幹什麽?
終于有人問到了重點。
前臺妹妹頓時來了精神。
[一枝梨花壓海棠]:來找謝總的!不過她沒有預約,所以只能在大廳等了
群裏頓時安靜下來。
[肥肥]:(祈禱三分鐘)
其他成員又開始不約而同地複制粘貼這句話。
前臺妹妹急了。
[一枝梨花壓海棠]:幹嘛啊你們!
[肥肥]:你剛入職公司可能不清楚,曾經也有拎不清的上京千金小姐,就是錢家那位大小姐,因為酒會上的一面之緣跑來公司自薦枕席,結果連謝總的面都沒見到,就被下令,讓保安無情“請”出公司大門了
[肥肥]:我雖然很喜歡蔣老師,但是這次我看夠嗆,希望謝總不要拒絕得太難看吧
前臺妹妹是蔣姒的粉絲,她因為醉夢風華這部劇而喜歡蔣姒,結果才剛入坑蔣姒就退圈了,一度讓她傷心不已。
如今好不容易見到她,還是在自己上班的地方,有種夢想成真,次元壁破裂的不真實感。
前臺妹妹擔心地望過去,結果這一擡頭就不小心見到了修羅場。
錢家大小姐她認識,已經不是第一次到公司來了,但是沒有哪一次是順利見到謝總的,論锲而不舍,應該沒有人比她更有毅力了。
前臺妹妹一見到錢家小姐,警鈴就拉響了。
[一枝梨花壓海棠]:SOS!錢嘉嘉來了!
[老馬識錢途]:她不會欺負我女神吧!
[肥肥]:(點根蠟)
……
蔣姒坐在沙發裏等謝權時,忽然面前多了一道秀麗的身影,妝容精致,五官端正好看,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是被金銀細軟嬌養出來的精致,穿戴的幾乎都是名牌。
她摘掉了臉上的墨鏡,打量着蔣姒,忽地不高興地輕哼了一聲,“你一個過氣女明星為什麽會在這裏?”
話是這麽說,眼神卻止不住在她身上逡巡,她穿得很沒有多招搖,偏偏那張臉豔麗奪目,叫人挪不開眼睛。
她認識蔣姒,前不久大火的女明星,那部劇她還看過兩眼,就是最近蔣姒的争議也不小,不過她倒是不怎麽關心這些無聊的輿論争辯。
“你是?”蔣姒搜索記憶,确認自己不認識對方。
她高傲地仰着頭,言語裏是不可置信:“你不認識我?!我可是錢家的大小姐,錢嘉嘉。”
“不好意思,我們見過嗎?”
錢嘉嘉有點氣悶,但是轉念一想,蔣姒一個拍戲的演員,沒接觸不到上流社會,不認識她??x?好像也正常,她頓時又舒坦了,目光細細打量着對方,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動刀的痕跡。
可是沒有,竟然沒有!
娛樂圈的女明星不都是動過刀嗎?嘴上說沒有,也就哄小孩而已,無非是動得高明了點,仗着鏡頭美化看不出來,現實裏無論多高超的技術,總會留下痕跡。
可是面前的女人眉眼燦若桃李,身材高挑,纖秾多姿,漂亮得像是狐貍精化了形,勾人得緊。
錢嘉嘉頓時洩了氣,別扭地出聲:“你是在哪裏做保養的?韓國嗎?還是日本?或者是在國內?你有專門的保養機構?”
可惡,她的皮膚也太好了吧,吹彈可破,離這麽近都看不出來,化妝技術再高超,也沒辦法僞裝皮膚狀态,何況她一眼就看得出來,對方的妝容淡得出奇,眼妝約等于無。
“我?”
她話題跳躍度之大,蔣姒都沒反應過來。
錢嘉嘉點頭,嫌棄似地瞥了她一眼說:“除了你還有誰,你們女明星不是都很會保養嗎?還總結了一些保養竅門保養心得之類的。”
蔣姒沉吟片刻,如果說她很少保養,這種情況下應該很招恨,不過她曾經倒是見過同組的女演員,對皮膚精細養護,也聽說過不少她保養的手法和訣竅。
護膚品不是最重要的,內調才最重要,這行沒法保持良好的作息,那麽飲食和運動就最為重要了,其次才是醫美,護膚品是最需要持之以恒,效果也最微弱的手段。
“有是有”蔣姒停頓了片刻,微微挑起眉梢,“不過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我跟你好像……不熟吧?”
錢嘉嘉想了想,“你不是來找三哥的吧?以你的姿色應該很難吸引到三哥,他不會見你的,但是——”
“你要肯告訴我,你的保養秘訣,我倒是可以幫你想辦法。”
錢嘉嘉也掙紮了一下,她是喜歡三哥不假,先前父親帶她去參加商業酒會的時候,她對三哥一見鐘情,倒追了半年,結果三哥轉頭就跟別人結婚了。
再好的男人,結了婚都不香了,她起初還想着來一次露水姻緣也不錯,但是這會兒,比起和保持永遠的青春美貌相比,男人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再說了,她說幫忙引薦又沒說對方一定願意見,沒看她都在這裏蹲着排隊嗎?
錢嘉嘉算盤打得啪啪響,蔣姒若有所思,笑意愈濃,線條圓鈍的桃花眼微垂着,顯露出幾分天真的驚喜,“真的嗎?錢小姐真的有辦法?實不相瞞,我其實喜歡謝先生好久了,我對謝先生一見鐘情,再見傾心,就是不得其法,我不像錢小姐你那樣有顯赫的家世,能夠接近謝先生,我只能厚着臉皮到這裏來碰碰運氣,沒想到,今天會遇上錢小姐這樣漂亮又善良的人,願意幫我搭橋牽線。”
錢嘉嘉被她架到了高處,加上同是天涯傷心人,同類相吸,她莫名地對蔣姒生了點愧疚之心,正欲開口,身後忽地響起一道清冷的男人嗓音,“我竟不知原來謝太太對我是一見鐘情?”
跟随在側的沈易,神色複雜地看着自家太太胡說八道。
盛京內部的交流群,他也埋伏在裏邊,只是基本不冒泡,偶然間看到太太打了電話給他,他剛要回電話,就看到交流群裏一堆人在讨論有關太太的事。
他這才知道太太來公司了,而且還和那位錢家小姐撞上了,他怕太太吃虧,趕忙通風報信,告訴了謝權。
結果一下來,就聽見太太這番鬼扯的話,那位錢家小姐就是被寵壞了的合作商女兒,有點缺心眼,要論心智恐怕還沒有太太成熟,虧他先前還擔心太太吃虧,眼下看來,錢家小姐沒被太太騙得傾家蕩産都算不錯了。
冷不丁被抓包,蔣姒漂亮好看的眼眸輕輕眨了一下,有點尴尬。
“謝太太?”錢嘉嘉反應過來,她不敢置信地提聲,“你…你……”
她指着蔣姒“你”了個半天,“你就是那個嫁給三哥搶走了三哥的女人!你居然騙我!”
謝權結婚的時候,錢嘉嘉剛好出國了,她回國以後就聽說謝權結婚了,不過她并不知道新娘是誰,謝家上下将她保護得極好。
這會兒,猝不及防地得知真相,錢嘉嘉又混亂又錯愕,想起剛剛還當着別人的面想撬牆角,面上多少有點挂不住。
但很快,又被憤怒占據,她竟然欺騙自己!什麽狗屁一見鐘情,身份卑微!都是騙人的!
蔣姒彎唇笑了下,“我沒有騙你,我對謝先生真的是一見鐘情。”
她和謝權認識的時候,本就是天差地別,她空有梁家千金的虛名,實際上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人。
謝權和她不一樣啊,他出身不凡,處處優越,無論在哪兒都是人群焦點。
錢嘉嘉已經不想追究真假了,她堵着一口氣,別扭了半天,忍不住出聲:“我不管,是你說謊在先,但…你要是把那個心得告訴我,我就原諒你。”
男人到處有,但是保養心得可不是人人都能總結出來,何況還是直接有效的那種。
錢嘉嘉就是羨慕蔣姒的皮膚狀态好到爆炸,所以也想知道她都是怎麽保養皮膚才能夠做到現在這樣細嫩幼滑的。
蔣姒愣了一下,旋即點頭,“好。”
……
“謝太太,我想你或許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蔣姒鮮少會主動到公司來,何況還是在人前和他過分親近。
“我來探班呀”
蔣姒笑容很甜,“我不來怎麽知道原來謝先生這麽搶手,就連結了婚都還有人到公司樓下蹲點等你。”
謝權眸色沉沉,“你不怕被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我們的關系合法合規,為什麽要怕?”
正如明律師所言,婚姻是相互的,謝權那麽尊重她,她沒理由這麽苛待謝權,強迫他來遷就自己。
蔣姒忽地停下腳步看他,誠摯地出聲道歉:“對不起,先前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們的關系其實沒有什麽可隐瞞的,如果被發現了,那就公布吧”
……
兩人走後,渾然不知公司內部群裏已經炸開了鍋。
摸魚的同事瘋狂在群裏刷屏,紛紛艾特前臺看情況如何。
前臺妹妹等到人都走了才敢低頭拿手機。
[一枝梨花壓海棠]:吓死我了,剛剛謝總下來了。
[老馬識錢途]:完了,我女神肯定要傷心了
[一枝梨花壓海棠]:我覺得會傷心的人是你
[老馬識錢途]:怎麽個意思?
[一枝梨花壓海棠]:意思就是你沒女神了,而盛京多了一位總裁夫人
[老馬識錢途]:???
這話一出,整個群都瘋了。
[肥肥]:難道說……謝總那位神秘的太太,就是蔣老師嘛!
整個盛京上下都知道總裁已婚的消息,畢竟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總裁手指上戴着的是婚戒,加上沈易透露出來的風聲,公司內部的人都清楚這回事兒,只是沒人知道他結婚的對象是誰。
加上謝總和那位梁家千金的愛恨糾葛,大家很難确定總裁的感情狀況到底如何。
前臺妹妹豎着耳朵聽了半天,不小心偷聽到了大八卦,她迫不及待地分享。
[一枝梨花壓海棠]:是的!我親耳聽見謝總叫蔣老師“謝太太”,兩人看起來好親密,要知道頭前那位梁家小姐過來找麻煩的時候,可是連謝總的衣角都沒碰到
她雖然進公司晚,但是八卦沒少聽,尤其是前段時間那位梁家小姐氣勢洶洶地跑到盛京來胡鬧,結果被三言兩語打發的事,早在盛京傳遍了。
[老馬識錢途]:我人傻了,我這麽大個女神呢?就這麽被偷走了?!
[肥肥]:(節哀)
[一碗水端不平]:@老馬識錢途,端正你的用詞,什麽叫“偷”?
這本身就是公司內部人員拉來閑聊的群,除了少部分公開身份的人以外,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發言的是誰。
[老馬識錢途]:你誰啊?
[一碗水端平]:來頂樓辦公室,你就知道我是誰了
剛剛還熱熱鬧鬧讨論的群,徹底冷下來,被他艾特的那人也認慫,打定主意裝死。
能在盛京頂樓的,要麽是謝總本人,要麽就是謝總身邊人,四舍五入等于謝總的耳目。
沈易向來不管群裏的事,高壓之下必有摸魚,公司對員工的薪資酬勞和員工待遇已經是業內頂尖了,不過競争環境也就這樣,內卷得厲害,想不努力都不行,故而偶爾大家在群裏面胡說八道,摸魚偷閑,他也不會多嘴。
只是今天,涉及到謝總私隐,他才出面提醒了一句。
[一碗水端平]:今天的事,不準外傳。
……
蔣姒到公司本意是想等他下班的,不過是中途出了點小插曲而已,她老老實實跟着謝權上樓。
頂層辦公室視野極好,采光也不錯,性冷淡風格,和當初她搬進禦城漢府的情形一樣,有點冷清。
牆上挂了壁畫,托寧夏的福,她也??x?認識了不少名家畫作,認出那副壁畫就是出自蘇格蘭畫家的油畫《粉色玫瑰》,這大概是整間辦公司裏,唯一一抹明亮的色彩。
蔣姒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沙發椅裏等着,大概是得了囑咐,秘書端了巴拿馬和薩赫蛋糕進來,她笑着說:“謝謝。”
秘書笑容得體又大方,從辦公室退出去以後,開始瘋狂和小姐妹交流。
比起那位眼睛長在頭頂上張揚跋扈的梁家大小姐,總裁夫人的脾氣可太好了,長得漂亮,親和力又強。
蔣姒托着小碟子,坐在沙發上看正在辦公的男人,他應該是收到了風聲以後,暫停了會議下來的,這會兒重新開會,流利的倫敦腔英語,嗓音醇厚磁性,屏幕微光映亮着男人清峻的眉眼,格外迷人。
蔣姒咬着勺子,雙頰泛起了紅暈,一雙眼眸泛着柔和的波光,霧蒙蒙的,低頭吃蛋糕的模樣,有點像團子。
怪不得是主仆,這麽相像,吃東西都是小口小口的,白色的奶油不慎沾了點在鼻尖,嘴沿有巧克力的痕跡,可她并未察覺,縮在沙發上,碎花裙的裙擺垂落在深黑色的皮質沙發上,像是靜默深夜的荒漠裏生長了一朵嬌嫩鮮豔的玫瑰。
“啪”地一下,放在身側的手機順着沙發滑了下去,掉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放下了碟子,側着身彎腰去勾手機,散亂的裙擺貼着纖白筆直的腿,脫掉了外套才看出來,這條裙子別有心機,後腰是镂空的,腰肢纖細如蒲柳,裸/露的那點肌膚瑩白如玉,腰窩很深。
謝權餘光淡淡掠過,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
屏幕對面遠在重洋之外的人也聽到了那聲悶響,不由詢問:“什麽聲音?”
謝權坐姿随意,長指搭着扶手,指節輕敲,“沒什麽,一只貓而已。”
還是一只很會撩撥人的貓。
“原來謝總也喜歡貓,我這裏有只德文卷毛貓,血統純正,謝總喜歡的話,不如——”
“不用,一只就夠了。”
……
蔣姒費力地去勾,卻怎麽都碰不到手機邊沿,她低頭去看,随後像只靈活的貓一樣,鑽進了桌子底下,手機就掉在男人腳邊,粉色的手機挨着皮鞋邊緣。
她縮着身體,膝蓋抵着地毯,慢吞吞地爬過去,伸長了手去碰手機。
……
正在開遠程會議的年輕男人俊美不凡,淡漠的眉眼帶着極為冷淡的疏離感,屏幕那頭,海外分公司各級主管正在向他報告季度彙報。
倏地,年輕男人的眸光微動,眉心微微蹙起,對面彙報的聲音都弱了下來,意識在游移。
他垂眸看了眼,細長白皙的手指拂過黑色的西裝褲,順着褲腿慢慢往上爬,鑽到了桌子底下的女人,容色秀麗,眸光含着水氣,唇形生得飽滿誘人。
方形領口的裙子,露出纖長的肩頸線條,鎖骨筆直且深。
手不安分地一點一點沿着小腿摩挲,小巧的一截下颌壓着膝蓋,那雙略顯圓潤的眼眸,盛着盈盈水光,眼神幹淨清澈,鼻尖那顆淡色的痣,襯得她愈發天真。
倘若不是那只作亂的手扶搖直上,摸到了腿上,他恐怕真要以為,她是無辜的。
謝權抓着她胡作非為的手,不讓她亂動。
蔣姒不滿地撇了下嘴角,倒是沒掙紮,任由他握着。
忽地,手背傳來濕潤的觸感。
女人像只貓一樣,舔了一下他的手背。
男人額角青筋跳了跳,低眸隐忍又警告地剔了她一眼。
屏幕那邊的聲音再次停頓,許是察覺到了謝權的走神,品出了一點微妙的氣氛變化,棕發藍眸的男人調侃地笑道:“看起來你有更重要的事要辦,不妨先暫停會議,容後再議,反正該談得也談得差不多了。”
“也好”
……
謝權阖上了電腦,身體自然往後仰,将桌子底下作亂的女人一把拽到了腿上,随手抽了張紙巾替她擦臉,嗓音沉啞:“怎麽這麽不老實?”
紙巾拂過鼻尖、唇角,白色的奶油和褐色的巧克力漬都被擦拭得幹幹淨淨,連嘴上那點潤澤的唇釉也被帶了下來,露出唇瓣原本的顏色,淡淡的粉,沒有那層潤澤的水感,更像是柔嫩的花瓣。
蔣姒沉吟了片刻,主動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你看不出來嗎?我在勾/引你啊”
“謝太太,你最好不要撩撥我”
謝權生了張性冷淡的臉,極少有表情,也很難琢磨他究竟在想什麽。
可是現在,他冷淡的眸光被擊得四散,淡漠的眉眼染上了沉沉欲/望,像九天之上的神,被拉下了欲海翻波的紅塵,嗓音又低又啞,呼吸都是重的,每一處都在給她警告,他在忍耐,并且已經到了邊緣,只稍輕輕撥動,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絲就會斷裂。
她不在意。
蔣姒湊上前去摸他、吻他,細長的手指插/入發間,墨黑色的短發絨絨的,很柔軟。
他捏着女人柔軟的後頸,微微撤開,沉沉喘着氣:“謝太太,這裏沒有準備安全措施,你也不是安全期。”
“那你想嗎?”
蔣姒像個狐貍精一樣,纖細的手臂虛虛搭着男人肩膀,長發淩亂,媚眼橫波,潔白的貝齒輕咬了下唇瓣,像是在蠱惑他沉淪一樣,嗓音又軟又輕:“我很想。”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也沒有美甲的習慣,但是甲床圓潤泛着幹淨的淡粉色,很漂亮。
指尖抵着薄唇,劃過凸出的喉結,勾着襯衫的扣子,解開了一粒又一粒,嗓音很淡又刻意放緩。
“謝先生,愛我吧”
謝權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調整呼吸頻率,驀地,他按着她的脖子,長指抵着後腦勺,重重吻了下去,吻得兇狠又壓抑,“這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