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不準想別的東西
曾經貝明娜有無數次覺得,她離幸福,只有一個伸手的距離,回頭看才發現,原來中間隔了一道萬丈懸崖,那是,無論她怎樣都沒有辦法逾越的天塹。
此刻的貝明娜正被林子宣抱在懷裏,感受着林子宣的溫情,深陷其中。林子宣輕輕拭去貝明娜頰邊的淚珠,伸手遮住貝明娜充滿悲傷的眼睛。當年,他和貝明娜遇見時,他也是這樣,伸手擋住這雙眼睛裏流露出的讓他難以自控的風光。
堂皇燈光下靜靜相擁的兩個人甜蜜的仿佛滄海桑田亦不過一瞬。林子宣的吻來的并不激烈,反倒多了幾分相濡以沫的溫存。任誰見了,都會相信,這是一對彼此深愛的情人。
林子宣面不改色的松開微微喘息的貝明娜,稍微拉開一點兩人之間的距離,認真的盯着貝明娜的眼睛說,“我吃了一嘴的口紅。”
“……”
破壞氣氛哪家強,中國請找林子宣。貝明娜一把推開林子宣,拿起林子宣挑好食物的餐盤,轉身就走,仿佛林子宣是什麽病毒一樣避之不及,“你以後離我遠點!”
林子宣當然不會讓到手的老婆就這麽跑了,趕緊追上去,厚着臉皮一本正經的說,“那不行,我離你遠點誰照顧你?你想找人接吻的時候誰吻你?”
“……”貝明娜吃了一口東西,沒有說話,她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麽,畢竟林子宣的厚顏無恥她也不是第一次見。要學會習慣,貝明娜在心底默念。
貝明娜不想理不代表別人也不想理,熟悉的甜美嗓音讓貝明娜雞皮疙瘩都炸了起來,“宣哥哥,你在這裏啊~”
林子宣和貝明娜齊齊的擡頭看着來人,還是和記憶裏一樣毫無偏差的完美笑容,高傲的神情,還有挽着林子宣時溫順的樣子。雲溪踩着她十二厘米的恨天高邁着小碎步跑了過來,自覺的跨上林子宣的胳臂,笑容明媚到發嗲。一雙眼睛除了林子宣就再看不見其他人,特別是貝明娜。
貝明娜端着盤子諷刺的笑了笑,涼涼的看了林子宣一眼便頭也不回的走向角落。林子宣見自家老婆就要棄自己而去了,趕忙掰雲溪的手想追過去,“明娜,诶明娜!”
但是随便掰掰就能掰開那還叫牛皮糖嗎?林子宣倉促的掰了兩下,剛掰開雲溪就又纏了上來,貝明娜已經快離開林子宣的視線,林子宣無奈只能收回追随貝明娜的視線看着雲溪,眉頭緊蹙,黑眸不耐的看着雲溪,語氣不善,“松開。”
“子宣哥哥~”雲溪還想撒嬌。
林子宣不為所動,深沉的目光如同深海難以捉摸,冷淡的盯着雲溪,像看戲人冷眼旁觀着戲子的表演,林子宣冷聲說,“你是不是覺得盛世資本最近發展的太順了?”
威脅意味顯而易見,雲溪笑的漂亮的臉明顯僵硬了不少,挽着林子宣的手也沒有那麽難纏了,雲溪磕磕巴巴的說,“子宣哥你說什麽呢,公司的事兒我怎麽會了解。”
林子宣皺着眉頭把雲溪的手從身上撕開,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不置一詞的轉身去追老婆,一身銀灰西服穿在林子宣身上,秀出林子宣颀長健美的身材,行走在富麗堂皇的酒店宴會廳,高貴的如同高不可攀的高冷貴族。林子宣走得果斷,留下雲溪滿臉陰郁。
見林子宣回來了,貝明娜彎了彎嘴角諷刺道,“沒和你的小情兒你侬我侬一下?”
“侬啊,我這不是來了麽?”林子宣笑的眉眼彎彎,一屁股坐在貝明娜身邊,膩在貝明娜身上,“來,小情兒,來你侬我侬我一下。”
貝明娜抵着林子宣的頭嫌棄的把他往外推,五官都皺成一團,“別用碰過雲溪的身體碰我,走開。”
林子宣二話不說放開貝明娜,起身把外套脫了,又重新膩回去攬着貝明娜的腰貼着貝明娜挑挑眉說,“這樣行了吧?小情兒別吃醋了,這種幹醋有什麽好吃的?”
貝明娜目瞪口呆的看着林子宣一系列的動作,下意識轉頭看了看四周的人,發現已經有很多人往這邊看,貝明娜很難想象在外很注重儀表的林子宣胡做出這樣的事,愣愣的說,“你幹嘛呀?”
林子宣欣賞着自家老婆的傻樣子,往後一仰長臂一伸,把貝明娜圈在懷裏,“這不是你讓你脫得麽?你都開口了我怎麽也得脫,對吧?”
“我什麽時候讓你脫啦?”貝明娜覺得林子宣胡說八道的功力又升級了不少。
“你的意思就是讓我脫。”林子宣挑眉的雅痞樣子讓貝明娜想一腳踹死這個妖孽又不舍得真的踹死這個妖孽,只能狠狠的瞪了林子宣一眼。
“那你怎麽不脫光啊?”貝明娜賭氣的說。
林子宣佯裝很驚訝很純真的樣子說,“這樣不好吧,晚上回去我單獨脫給你看。”
林子宣也不顧貝明娜綠了的臉,上前美滋滋的親了她的臉一口,繼續嬉皮笑臉你的說,“不然你老公被這麽多人看光了,吃虧不還是你?”
貝明娜考慮要不要把盤子扣在林子宣的頭上,還沒有得出結果,就看見林子澤攜着嬌妻往這邊走過來,臉色才稍稍緩和,推了林子宣一把,“你哥來了,別鬧了。”
林子宣聞言擡頭一看,立馬不滿的叫嚣起來,“你這麽忙還有空來看看我們?”
“我這麽忙你也不來幫幫忙?”林子澤摟着嬌妻和林子宣對嗆。林子澤和林子宣只有五分相,輪廓要比林子宣更深,更方正,少了林子宣身上的一分玩世不恭,多了幾分嚴謹自律。林子澤給人的壓迫感要比林子宣更明顯。
但顯然林子宣一點兒不怕他哥,歪在貝明娜身上吊兒郎當的說,“你不有嫂子和媽幫着麽?就不能放我和你弟媳雙宿雙飛一回?”
貝明娜聞言悄悄的掐了林子宣的腰一把,警告的瞪了她一眼,用唇語說,“說人話。”
林子宣沖貝明娜眨了眨眼睛,眉眼很溫柔,滿目寵溺,但笑的好不流氓,好不奸詐。
“你飛吧,飛的越高才能摔的越慘。”林子澤慢條斯理的整理着鑽石袖扣,語氣平淡,面色如常,戲谑味道濃烈。不愧是兄弟,兩個人一樣惡劣,貝明娜想。
林子宣的心頭一跳,直覺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挑釁的看着林子澤,語氣是慣有的客氣中帶着不可一世的張狂,“你又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了?”
“你指哪一件?”林子澤的言行舉止彬彬有禮,遠遠的看去倒像一個謙和沉穩的哥哥在關心着弟弟,近觀才知道兩兄弟間的對話裏硝煙味十足。
“最近的一件。”林子宣惬意的靠在沙發椅背上,說。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林子澤笑笑,雄渾的聲音裏聽不出半點歉意,“不過這次,不是我有意安排,确實是意料之外。”
“你快走,我怕我忍不住失手把你打出個好歹。”林子宣拽的跟個二五八萬似的,嚣張的樣子比林子澤看起來跟欠揍。
林子澤攬上嬌妻的腰部,“一點都不知道尊老愛幼。我和你嫂子先去媽那邊看看,一會兒你和弟妹也過來吧,這麽躲着像什麽話?”
“知道了知道了。”林子宣揮了揮手,雖然語氣很不耐煩,但神情裏沒有絲毫不尊重,顯然是将林子澤的話聽了進去。
貝明娜詫異于林子宣的反應,她向來知道林子宣很在乎他的媽媽和哥哥,也沒有見過林子宣這幅态度和人說過話。林子宣對外人也算得上是禮儀周全,但要說敬重,很少有人可以如得了林子宣的眼。
貝明娜看着林子宣的側臉入神,都沒能聽見林子澤臨走前的那句“弟妹一會兒一定要過來”,直到林子宣開口調侃才猛然回神,林子宣勾着貝明娜下巴,印上一個吻調笑道,“怎麽?突然發現你老公如此英俊潇灑,都挪不開眼了?”
“……”貝明娜把手中的酒塞到林子宣的手裏,站起來惱羞成怒的說,“去死吧你!”
“我死了你豈不是要守活寡,”林子宣用另一只手抓住貝明娜的手臂,把貝明娜重新拽回自己的懷抱,一手端着美酒一手擁着美人,笑的風流倜傥,“我怎麽舍得丢下你一個人?”
貝明娜一個重心不穩讓林子宣得手,被困在林子宣的懷抱裏無法借力,直不起身子,貝明娜氣的白皙的臉蛋粉嘟嘟的,一雙水眸亮晶晶的,毫無威懾力的瞪着林子宣,因為不想引起關注而刻意壓低的聲音也顯得有些軟糯,貝明娜說,“我舍得丢下你,行不行!”
“關鍵是你得丢得下我!”林子宣說的篤定而得意,貝明娜抿了抿嘴唇,無言以對。
她為林子宣的這份肯定而感到悲哀,為自己悲哀,也為林子宣悲哀。她放不下林子宣,無論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無論他對她做什麽,無論他對她身邊的人做了什麽,她都沒有辦法真正的去恨他,去怨他,她抵抗不了他的靠近與溫柔,就像是一只砧板上随時待宰的魚,抵抗不了屠夫的刀。
這份無能為力讓貝明娜矛盾過,掙紮過,痛苦過,自我折磨過,起初她試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轉移到小小身上,轉移到李俊生身上,轉移到更多其他的事情身上,時間久了,貝明娜發現,不過徒勞。
掙紮不過,還要掙紮嗎?逃不掉,還要逃嗎?貝明娜感到很迷茫。可是每當她現束手就擒的時候,當年天臺上的那份絕望就會把她吞噬殆盡。
林子宣等了半天沒有等到貝明娜的回話,低頭一看,就見到自家老婆垂着眼眸發呆的樣子,面無表情的臉上一片空白,甚至有些戚戚然,林子宣心裏一凜,趕緊掰過貝明娜的臉,逼着貝明娜看着她,霸占着貝明娜的視線,霸道的說,“只有我們那兩個人的時候,不準想別的東西。”
随後又委委屈屈的說,“你哥還有小小他們在的時候允許你心裏有一會兒閑雜人等。”
本來心情有些低落的貝明娜看見林子宣的表情,心裏的郁結很快被忘在腦後,好笑的拍了拍林子宣的臉,“這表情真不适合你。”
林子宣握住貝明娜拍着他臉的手,嫩滑的手握起來柔軟若無骨,林子宣把貝明娜塞給他的酒放在桌子上,把玩起貝明娜骨架均勻的手,随口一問,“那什麽表情适合我?”
“你啊。。。”貝明娜卻認真的考慮起來,歪着頭靠在林子宣寬闊有力的肩膀上,回憶着平時林子宣最常見的表情,噗嗤笑出聲,“果然還是耍賴最适合你。”
林子宣忍不住也跟着笑起來,“你看我們果然默契,想法都一樣。”
“誰和你想法一樣了,剛開玩笑的,我覺得還是認真的樣子最适合你。”貝明娜勾了勾嘴唇,狡黠的說,
“我剛也開玩笑呢,我也覺得認真的我最有魅力,”林子宣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把貝明娜也強行拉起來往林夫人的方向走去,“不鬧了,我們去露個面。”
貝明娜被林子宣拖着走,有些猶豫的說,“我真的去啊?”
“去啊,你是我林家明媒正娶的媳婦。”林子宣說。
“可是。。。”
“沒有可是,”林子宣把貝明娜牽到自己的面前,黑漆漆的眼眸深沉而異常認真的看着貝明娜浮現着擔憂的眼睛,強勢的說,“我說怎麽樣就是怎麽樣。”
“還是,你怕了?”
看着氣勢逼人的林子宣,貝明娜有一瞬間的怔愣,随後勾起嘴角,傲慢一笑千姿百媚,在輝煌燈光下煜煜生輝,閃耀的讓人挪不開眼。貝明娜掙開林子宣緊握着她手腕的手,優雅的挽上他的胳臂,腰背挺的筆直,微微揚起頭顱,自信的說,“誰怕誰還不一定呢。”
這樣仿佛能夠執掌乾坤的貝明娜璀璨如星火,吸引着林子宣的視線。林子宣的笑容加深,驕傲的帶着貝明娜徑直向人群走去。
這才是他愛的人,無論什麽時候,從不退縮。
“把外套穿上吧,我不嫌棄你了,我怕你給我丢人。”貝明娜說。
“诶,好,堅決不給老婆丢人。”林子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