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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都不可能代替你

今夜注定不安寧。

見到雲溪貝明娜并不意外,畢竟兩家是世交,就算林子宣再不喜歡雲溪,他也不可能拂了林夫人的面子,公開針對雲家。只是雲溪的惺惺作态真的讓貝明娜覺得很厭煩。起初她只當雲溪是一個被寵壞的孩子,現在看來不過是個蛇蠍美人,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甚至不值得忍讓,所以在雲溪又一次貼到林子宣身上的時候,貝明娜當着一圈人的面,絲毫不給雲溪面子,笑着很不客氣的說,“雲小姐,他好歹是我的丈夫,你表現的總是這麽熱情不好吧?萬一一些嘴碎的人說你當第三者插足別人的婚姻,産生誤會,多不好,你說是不是?”

也不知道是真的沒有聽出貝明娜話裏的潛臺詞還是裝作不知道,雲溪貼的更緊了,一張臉笑的讓貝明娜覺得酸的慌,以前覺得甜美的聲音讓貝明娜覺得膩的慌,雲溪無害的笑着,“怎麽會?我和子宣哥哥是青梅竹馬,關系從小就好,誰會誤會呀?”

林子宣伸出右手理了理領帶,不動聲色的從雲溪的手裏抽回自己的手臂,看都沒看雲溪,微笑的對着雲波之說,“都說我們兩家是世交,還是要數雲叔叔和家父這一輩的關系鐵,不然單靠我們這些晚輩,說不定我們兩家早就沒有什麽交集。”

“這還是要怪我和我哥,沒有經常拜訪叔叔。”

這話乍一聽是在說雲波之和林子宣的父親關系好,其實是在否認雲溪的那句“關系從小就好”,林子宣的話無異于在打雲家的臉。雲波之的臉上飛快的閃過一絲僵硬,他很快調整好表情,哈哈大笑的說道,“我說什麽來着,小時候我就說你比平常人看東西看到透徹,做事啊為人處世滴水不漏,看吧,我這老家夥沒失了準頭。”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還是要多走動走動,我這寶貝女兒打小就崇拜你這個哥哥,也就你能把她收拾服帖,得多替我這個叔叔看着她啊!”

“就他還幫你看着小溪呢?子宣你是看着他長大的,從小就皮的很,長大也沒個正形,讓他看着小溪我還擔心他把小溪帶偏了呢。”林夫人嗔怪的看了雲波之一眼,指着林子宣說,神情裏是掩飾不住的驕傲和疼愛。

“還好現在明娜讓我禍害,也免得我去害別人。”林子宣順着林夫人的話往下說,“叔叔還是別讓我看了,免得帶成了假小子就更糟了。”

話說到這份兒上了,雲溪再不懂林子宣的話是什麽意思她就真的是腦子有問題,她趕緊拉住林子宣的袖子,像是在炫耀自己獨一無二的收藏品一般得意洋洋的說,“不會的,子宣哥哥最好了,我可喜歡子宣哥哥了。”

貝明娜挽着林子宣笑起來,可惜笑意不及眼底。貝明娜把頭轉向雲溪,一雙蒙水的眼睛冷冷的看着她,從雲溪角度,可以清晰的看見貝明娜眼底那抹淡淡的嘲諷,貝明娜佯裝玩笑般的說,“照這麽算的話,小溪還得管我叫一聲嫂子,小溪還從來沒叫過呢,叫一聲來聽聽呀,小溪聲音這麽好聽,喊嫂子肯定也很好聽!”

和貝明娜這種混跡商場的老油條比,雲溪畢竟還是太嫩,當場臉色就變得有些難看,笑容僵在臉上,吭哧半天也只說出一個生硬的“不”字,場面一時間有些尴尬,這下連雲波之的面子都挂不住了。

還是林子澤出來打了個圓場,“弟妹這麽年輕貌美,小溪怎麽舍得把你喊得那麽老?嫂子這個詞用你身上不合适,應該叫姐,結婚這麽多年,還像個少女。”

“要說會說話,還得是我哥,我哥這說話的功底我是望塵莫及的。”林子宣不接林子澤的招,一句話說的大有深意。貝明娜低頭勾唇笑了笑,挽着林子宣的手悄悄使力掐了林子宣一把,林子宣硬生生面不改色的受了下來,只是寵溺中帶着無奈的瞟了貝明娜一眼。

“我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樣子。”貝明娜靠近林子宣,笑着輕聲說。

“回去有你好看。”林子宣側過頭耳語道。

“我好怕。”貝明娜滿不在乎的挑釁道。

“看在你今天表現好的份上,讓你先蹦跶一段時間。”林子宣笑的暧昧,朝着貝明娜敏感的耳郭吹了一口氣,說道,“回去讓你求饒。”

暗示意味太強烈,更何況這幾天貝明娜和林子宣日日同枕而眠,耳鬓厮磨,她忍不住想歪了,臉色飛上紅暈,宛若海邊與孤鹜齊飛的晚霞,美的不可方物,貝明娜逞強道,“你別嚣張。”

這邊兩個人旖旎着,那邊的話題成功的被林子宣轉移為對一些後起之秀和青年才俊的讨論,雲波之對着林子澤和林子宣就是一通誇,末了連帶着貝明娜也一起狠狠誇了一頓,仿佛他們這一輩除了他們就沒有別的什麽人可說一樣。

這樣的晚會,通常無聊至極。不是互相恭維,就是互相試探。明槍暗箭,勾心鬥角,防不勝防。貝明娜看着幾位長輩有來有回的互誇着,百般聊賴的揉了揉發脹的額角,在心裏祈禱這無聊的晚會能快點過去。不明顯的小動作被時時關注着她的林子宣發現,林子宣捏了捏貝明娜的手以示安慰,輕聲問道,“你要不去看看我哥的孩子吧?聽說在房間裏睡着了,你也順便休息一下。”

貝明娜的手一頓,下意識問道,“你呢?”

完全是下意識的關心讓林子宣心裏一暖,聲音越發的柔和,“我肯定是跑不掉,正好可以給打掩護。”

“那算了吧,我在這裏沒事。”貝明娜的腦袋昏昏沉沉的,她也沒有注意這句話的依賴行有多強,只是往林子宣的身上靠了靠,不着痕跡的卸了些力道,“讓我靠會兒。”

林子宣寵溺的笑了笑,把貝明娜挽着他的手拿下來,擁着貝明娜的腰把貝明娜抱在懷裏,含着笑意的聲音磁性十足,“這樣靠着比較舒服。”

“恩。”貝明娜半啓着眼眸,懶懶的回了一聲。

貝明娜一直知道晚會很無聊,她沒有想到這一次會這麽無聊,或許是因為雲溪也在?

無權無勢又沒有能力或者利用價值的人往往很容易在這樣的場合被人忽視,比如雲溪,哪怕林夫人平時對她百般疼愛,作為東家也沒有精力管她。雲溪看着親昵耳語的兩個人,嫉妒的眼圈都紅了,瘦小的身子在被人冷落的角落裏細細顫抖,如果有人注意到她的話,就能看見她的眼裏不加掩飾的,赤裸裸的怨毒。

憑什麽貝明娜能得到林子宣的青睐,憑什麽貝明娜能得到那麽多人的賞識,憑什麽她雲溪就注定只能當做棄牌去用做交易。心裏的不平衡讓雲溪對貝明娜越來越怨恨,一發不可收拾。猩紅的眼底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沉浸在交談裏的人并沒有留意到雲溪的異常,只有一個人除外,就是始終保持着良好的微笑游離在各個圈子之外的林子澤。林子澤漠然的看了雲溪一眼,感嘆于雲溪對林子宣的癡念,随即又投入到談論當中,并沒有把雲溪放在心上。

畢竟,在所有人看來,一個靠着家裏養活的一無是處的千金大小姐并沒有什麽足以忌憚的地方和實力。更何況,這位千金大小姐的背後還是盛世資本。

遇到雲溪是意料之中的,見到賀清清貝明娜是萬萬沒想到的。當時她正和林子宣在低頭聊天,熱情大方的一聲“林大哥”想讓貝明娜不注意都難。

貝明娜一擡頭,整個人都驚呆了,愣在原地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她從來沒有見過和她這麽相像的人,同樣的眉眼,不同的氣質。一席紅色長裙烈焰如火,勾勒出前凸後翹的緊致曲線,高開叉的設計秀出她纖細修長的白腿,耀眼的笑容要比貝明娜刻意的微笑更能打動人,不嬌柔不做作,熱情而不失分寸,大方得體,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淩厲的美感。

貝明娜挑挑眉戲谑的看着同樣訝異的林子宣。貝明娜驚訝于她與自己的相似程度,林子宣驚訝于賀清清的出現。林子宣心裏叫苦不疊,百口莫辯的看着貝明娜,想撕了林子澤的心都有了。當初他被迫去和賀清清相親,林夫人為了防止他逃跑,把林子澤也帶上了。林子澤是唯三的見過賀清清和貝明娜兩個人的人。

然後林子澤在知道林子宣要帶貝明娜來參加他兒子的生日宴會之後邀請了賀清清。

林子宣狠狠的剜了笑的眼睛都找不到的林子澤一眼,無辜的用純潔的眼神告訴貝明娜他是受害者,然後不尴不尬的笑着對賀清清說,“賀小姐,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四個字咬的尤其重,生怕貝明娜誤會點什麽,迫切的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然後耿直的賀清清小姐就心直口快的說,“是挺久沒見的,自從上次相親見過一面後,我們好像就沒有再見過了!”

還沒等林子宣說些什麽,貝明娜似笑非笑的适時發聲,“相親?”

賀清清似乎才注意到貝明娜,和貝明娜尤為相像的眼睛裏閃過訝異,很快恢複常态的跟貝明娜打招呼,“嗨,我叫賀清清,你叫什麽啊?我們長得好像啊!”

貝明娜又忍不住挑了挑眉,“我叫。。。”

林子宣趕緊由攬着腰變成攬住貝明娜的肩,宣告主權一樣的強勢打斷貝明娜的話,“這是你嫂子,貝明娜,按你澤哥的話,你應該叫她姐。”

“真的啊?你們什麽時候結婚的啊?那我是不是沒機會了啊?”相比于他們這類說話喜歡拐彎抹角的人,賀清清要直爽的多,自來熟,有什麽說什麽,不會讓人覺得冒犯,反而覺得這個很可愛,“我就覺得我這長相明顯和林大哥天造地設的一對,看來我的眼光果然沒錯。”

貝明娜看着賀清清清澈見底的眼睛,曾幾何時她也有這樣一雙眼睛,明亮的,清澈着,如同泉水。貝明娜想,她現在頂多是個溫泉。這麽想着,貝明娜笑出來聲,笑吟吟的對賀清清說,“有機會啊,說不定哪天我和他就又離婚了。”

林子宣見貝明娜的狀态不對了,也不等賀清清的反應,直接半推半抱的把貝明娜往休息室帶,邊走邊說,“我和你嫂子有話要說,你讓你澤哥陪你吧。”

貝明娜被林子宣抱着,不明白林子宣這又是鬧得哪一出,也不敢劇烈掙紮,就輕輕反抗了一下意思意思,小聲問道,“你幹嘛呀?”

“有話跟你說。”

“什麽話還得躲着說?”

“這你就不懂了,躲着說顯得真誠。”

“你是想跟我說雲溪呢,還是想說賀清清?”

“都說說。”

“這沒什麽好說的,”貝明娜被林子宣帶到休息室,眼睜睜的看着林子宣把休息室的門反鎖,站在林子宣的旁邊,無奈的說,“我又沒想什麽。”

“那怎麽才算想了什麽?”林子宣回過神站在貝明娜面前,貝明娜168的淨身高穿上10厘米的高跟鞋只比林子宣矮半個頭,兩個人站得很近,近的可以看見彼此臉上絨毛,林子宣深邃的眼睛認真的看着貝明娜,讓貝明娜有些無可适從。

貝明娜稍稍錯開林子宣的視線,微微皺着眉頭想驅散心中的不适感,語氣不自覺變得強硬,“你想要我想什麽?是不是非要我想了什麽你就開心了?”

林子宣沉默的看着貝明娜,隔音很好的休息室與外面的歌舞升平形容鮮明對比,靜的可怕。林子宣看着貝明娜,貝明娜看着地板。

“我就怕你想什麽,我和雲溪還有賀清清之間什麽都沒有。”沉默良久,林子宣頂着貝明娜的額頭,輕輕的說,竟然有些示弱,“我們好不容易才和好的,賓客名單是我哥列的,我沒想到賀清清會來。”

林子宣的态度一軟下來,貝明娜心裏憋悶的氣也漸漸消散,冷靜下來貝明娜也覺得自己可笑,想不通自己在介意什麽。她知道此刻如果她不問些什麽,林子宣就會一直覺得她心裏有疙瘩沒有解開,為了給彼此一個安心,貝明娜順着林子宣的話問,“賀清清是怎麽回事啊?”

“你看着我再問一遍。”林子宣不回答,擡了擡貝明娜的下巴,語氣裏帶了些撒嬌的意味。

貝明娜只得擡起垂下的眼皮,盯着林子宣又問了一遍,“你和賀清清是怎麽回事,這樣滿意了嗎?”

“你還沒回來的時候,我媽逼着我相親,我被煩的沒辦法才去的,一去看到賀清清立馬走了,為這事兒我還跟我媽急眼了呢。”林子宣用食指勾着貝明娜的食指,輕輕晃了晃,深邃的眼睛眨巴眨巴,聲音很輕,看起來很不林子宣。

林子宣的皮膚本就很好,近距離看吹彈可破,細膩如脂,光潔無瑕,扇子一眼的睫毛撲閃撲閃的,看起來竟然像極了小小。貝明娜無奈的想,林子宣這樣算不算犯規,利用兒子讨原諒,太可恥了!

“阿姨讓你去相親你就去相親?如果不像我你是不是就真的和人相了啊?”貝明娜撇撇嘴,嘴裏抱怨着,眼裏卻沒有多少責備。

林子宣了解貝明娜,第一時間就看出了貝明娜的變化,于是便笑着說,“我想去吃頓飯就走人,誰知道出了這事兒,膈應的我幾天吃不下飯。”

“原來我這麽膈應你啊?”貝明娜不依不饒的。

“不是你膈應我,是長得像你的人膈應我,”林子宣無奈而溫柔的低聲解釋,黑曜石般的眼睛裏濃情蜜意,語氣裏帶着一絲絲的感傷和慶幸,貝明娜聽到了世界上最動人的告白,“對我來說,你是獨一無二的,無論多像你,都不可能代替你。”

“更何況那時候我媽不讓我和你在一起,偏找來個和你那麽像的人,不是成心讓我難受麽?我就跟我媽攤牌了,我媽沒辦法,說不管我了。”

“我那時候就準備去找你的,結果心茹病了,而且情緒很不好,還有安安,我沒辦法丢下她們去找你,這一拖就拖到你回國。”

“那天遇到你我真的好開心,不過你總是很抗拒我,心茹還開玩笑說要我跪着認錯,這樣也許你就願意原諒我重新回到我身邊。”

“我去雲老的壽宴本來是打算狙你的,沒想到又和你大吵了一架,每次遇到你的事情,我總沒辦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緒,這樣讓我覺得我很不像我。”

“我不知道我該怎麽辦,明娜,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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