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3章 大展身手

尉遲空不想破壞這一頓平凡普通卻溫馨和樂的飯局,所以對門外的異動,他沒有聲張,也不值得他聲張,季崆峒這老鬼越發拿不上臺面,一路上他小動作不斷,他也不惱,一來想看看那老鬼的底線,二來也正好讓這批新晉的尉遲軍練練手,卻讓這老鬼誤以為他有所忌憚。

既如此,也是時候讓他收斂了,雖然做掉他勢在必行,可當前時局動亂複雜,牽一發而動全身,在他确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還不想擅動,畢竟他要的并非一時痛快,是整個雲庭真正的一統。

他不說,尉遲軍更不會多嘴,院子中的其他人便毫無所覺,老太太坐在一棵李子樹下,對着日光曬太陽,臉上露出平靜和柔和的神情,小孩拽着一個侍衛在院子的一角鬥蛐蛐,時而發出歡快的笑聲,屋後的廚房升起絲絲縷縷的白煙,偶爾傳出兩個女子低低的話語,很快就傳出了濃濃的飯香。

尉遲空情不自禁的閉上一雙幽冷的眸,這樣靜好的歲月,曾經,可遇而不可求,而今,成為他畢生的追逐,他發誓,有生之年,必讓雲庭的每一戶人家,安樂,和祥。

不久之後,蒙飛帶着莫言莫語兩兄弟回到院子,面色從容的遞給尉遲空一塊潔白的布巾,好似剛才出去就只是為了給尉遲空取一塊布巾。

尉遲空接過布巾,象征性的擦了擦手,也好似就是要他們出去幫他取一條擦手的布巾。

雲歌不知道,這一家老弱婦孺也不知道,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有一群意圖暗中襲擊的人,被悄無聲息的除掉,只留了一個人,割掉了他的一只耳朵,挑斷了他兩手手筋,卻留着他的性命,只為讓他回去傳個話,再有下次,他将永遠在澤荒大陸消失,這句話不止對他,還對指使他的幕後主使。

那小孩鬥蛐蛐鬥累了,又聞着廚房芳香四溢,與往日不同,便猴精的跑到廚房去偷吃。

那飯香四溢,味道濃而不膩,香而不俗,慢慢籠罩了整個院子,老太太不由抿抿嘴樂道:“公子好福氣啊,你夫人的手藝真棒。”

尉遲空一愣,半晌才意識到老太太是在跟他說話,他平素話少,這樣的對話,他幾乎不會理會,可是看到老太太的神情,他又不忍冷待,便幽幽道:“是您兒媳的手藝好。”

老太太忙一臉認真的搖搖頭,道:“公子何必謙虛,老太我二十年前就吃翠菊做的飯,她的手藝什麽樣,我還不知道嗎?她這輩子也做不出這麽濃重的飯香。”

尉遲空幽幽的目光便不由轉向白煙氤氲的廚房,炊煙裏隐約可見有個人蹲在地上,另一個站着,身形忙碌,時不時擡起衣袖擦臉。

他冰冷的心驀地一柔,好似凍僵的蘋果投進溫熱的水中,忽然就泛出鮮潤的光澤。

院子裏的尉遲軍也似都被這飯香吸引,舔着舌頭,翹着腳,往廚房那裏張望,恨不能脖子長再長一點,只要一抻,就能鑽進廚房裏,先一嘗為快,莫語甚至已經不知不覺的磨蹭到了廚房前,可是沒有主子允許,他又不敢進去,只能口水橫流的眼巴巴瞅着,濃濃的炊煙鼓蕩出一波又一波的濃香。

也難怪他們這些人如此嘴饞,就是他,吃慣了宮裏的山珍海味,聞着這滋味也覺得食欲大增,心中不由冒出一個疑問:如此美味真的那無賴又彪悍十足的女子所烹?

不等他想完,炊煙裏有個身影走了出來,手裏似乎端着出鍋的菜,等她走出廚房才辨出,是那中年婦人,她滿臉喜色,手裏端着一盤青白輝映的素菜,往院中的石桌上一放,對尉遲空羨慕的道:“公子,你夫人這手藝,絕了!”

尉遲空不由低頭去看那盤素菜,周圍早就迫不及待的尉遲軍護衛們早就一窩蜂的湊了上來,就連一向嚴肅的蒙飛也不例外。

菜還冒着騰騰的熱氣,在白霧裏隐約透出翠綠和雪白的色澤,綠的是芹菜,切成斜斜的小塊,長短一致,粗細相同,白的是山藥,切成薄片,厚薄一致,大小相同,盛在并不精致,甚至有些粗陋的磁盤裏,不但沒有降其姿色,反而越發襯托的那菜綠纓白蕊,煞是好看。

雖然只是一道素菜,但是清爽濃郁的香味,還精致絕妙的刀工,立刻就吸引了人的視覺和感官。

若是平日,他們才懶得看,一道素菜,不過是降葷去腥的配菜,根本不會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可是此刻,他們都恨不得飛出筷子,全夾進自己碗裏。

沒過一會,那婦人又端着一道菜出來了,衆人再圍着細看。

這還是一道素菜,用一只大瓷碗盛着,中間一團,金黃淡紫一片,周邊濃稠的湯汁泛出金黃的色澤,人氣騰騰,香氣撲鼻。

還沒來得及細看,又有一盤菜端出來,衆人又忙去看這一道。

橘紅淡粉翠綠交相輝映,顏色十分悅目,橘黃色的胡蘿蔔,淡粉的似乎是肉丁,至于那綠色的,實在看不出,三種顏色糾纏在一起,再被順滑粘稠的汁液一澆,頓時酥香四溢,勾的人饞蟲全都出來了。

接着又上來四五道菜,總共又七八道,很快院子裏的石桌就被擺滿了,這些多數都是素菜,對于喝酒吃肉慣了的他們來說,本沒有吸引力,可是這些菜肴飄溢的香味,怎麽好像比真正的肉菜還要吸引人。

因為人數衆多,雲歌幾乎每一份做的量都很足,終于忙活完了,她擡起衣袖擦擦額頭,端着幾個小碟子走了出來,她一個人吃飯慣了,不喜歡跟別人搶吃的,所以每一份菜,她都用小碟子成了一些出來,好供她自己一個人吃,她看院子裏有張不算大的桌子,便走過去,一一放下小碟子,準備一個人吃飯。

尉遲空看着她從炊煙中走來,徑直去了旁邊一張小桌坐下,見她身上的白衣沾了點爐灰,有些髒,額頭鼻翼上都是晶瑩的細汗,越發趁得她肌膚瑩潤,細膩健康。

尉遲空心中一默,似乎很是理解她的做法,因為很多年,他亦是如此一個人吃飯。

他突然起身,周邊的人都不解的望着他,還想等他一聲令下,好趕緊品嘗這些看上去就好吃的菜肴呢,卻聽他道:“大家吃吧。”然後一個人走向了雲歌。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