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敬意
等雲歌醒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又在辘轳的馬車上了,尉遲空不在車內,在車內陪她的是莫語,莫語說她已經昏迷了七天七夜。
她甩了甩有些沉重的腦袋,恢複了一些零星記憶,她記得她憑借着隕石的異能,解了困局,同時還殺了好多胡如海安排的殺手,可是後來她腦袋疼得厲害,便昏了過去,後面的事情她就完全不記得了,不由急切問道:“我們離開德昌了?胡如海呢?”
莫語難得正經跟她說話,安撫道:“你別擔心,一切都解決了,胡如海還有一波叛逆的德昌舊臣被處死,由百姓和官員公推出了一位新的部落長,再從中央派下一名特派欽差,協助一同管理德昌,我們現在已經出了德昌,一路暢行,直奔夢昙。”
雲歌這才略略心安,想到尉遲空,不禁又問道:“你們主子呢?”
莫語聽她這麽問,不禁有些古怪的看着她,不答反問道:“你老實告訴我,你跟主子之間,到底怎麽回事?”
雲歌一愣,傻傻的問:“什麽怎麽回事?”
莫語不由提高了音量:“你別跟我裝糊塗,當我們尉遲軍都是瞎子嗎?你昏迷的這七日裏,一直都是主子親自照顧你,以前的主子,不要說照顧人,就是對人親近些都是天下奇談,可為何獨獨對你不同?”
雲歌這下更懵了,尉遲空親自照顧了她七個日夜?這怎麽可能呢,她不相信的問道:“你是說尉遲空照顧了我七天七夜?尉遲空?冷面美人尉遲空?”她一連抛出三個問句,顯然真的不信。
莫語不由翻個白眼,氣憤道:“我騙你做什麽!”他似乎還要問,卻聽外面傳來尉遲空清冷的聲音:“莫語,去林中獵幾只野豬來做午餐。”
莫語不由面色一垮,主子也太狠了,他們不過十幾人,獵幾只小動物就夠吃了,何苦讓他去獵野豬,況且他們現在所經過的這個林子,已經離夢昙不遠,很少有大刑的野生動物,就是兔子都未必有,讓他上哪打野豬去?不過他知道,主子說是野豬,就一定是野豬,否則接下來的日子,他會很難過。
雲歌莫名的望着莫語一臉不快的跳出了車,腦子還在昏昏沉沉的想他剛才說的話,其實最初昏迷的時候,她好像中間隐隐醒過幾次,她睡不踏實,可是那時她總覺的誰在她耳邊低語安撫,讓她無比安心,這才睡實了,聽莫語的意思,這人難道是尉遲空?
思及此,她不由掀開車簾向外望去,一眼就瞧見馬背上尉遲空空谷幽蘭一般的雪白身影,背脊挺直,墨發如瀑,鋪陳在背上。
“雲歌姑娘,你醒了!”忽然有人跳上馬車,滿臉的喜色。
雲歌回神,歪頭一看,莫語?他不是剛剛被尉遲空安排去打獵了嗎?不過随即她便意識到,眼前這人不是莫語,而是莫言,只是她印象中記得,莫言一向沉穩少言,情緒也不多變,此刻他笑的這般開懷,她竟一時沒認出來。
不過看到他因為自己的醒來而高興,她也就覺得有些歡喜,一路上,雖然大家打打鬧鬧,很少有正經時候,可是卻也慢慢在這打鬧中産生一種獨特的情意,所以她能感覺到莫言的關懷和擔憂,她輕輕點頭,開懷道:“嗯,是啊!”
車外的人見她醒來,都不由回頭來看她,臉上挂着真誠的笑意。
雲歌一愣,雖然自從那次給他們燒了一頓飯後,這些生性冷硬的人,對她便很好,可是也沒到這種程度,她甚至能看出,他們投來的目光裏,竟然隐隐有着敬意。
敬意?這個詞用在她身上,實在有些說不過去,她一不會武功,二還經常給他們添麻煩,有什麽值得他們尊敬?
“你們幹嘛這麽看着我?看得我怪不自在的。”雲歌下意識的問莫言。
“雲歌姑娘,要不是你,我們哪能輕易擊潰德昌的陰謀,原來你真的是深藏不露,是我們低看了你。”莫言誠懇道。
雲歌更是聽得雲裏霧裏,癡癡的道:“深藏不露?”
莫言繼續道:“是啊,那日我們我們被困在外面,不能及時趕過去保護主子,但是我們親眼所見,是你解決了漫天的箭雨,救主子于危難,你救了主子,就是我們的恩人。”
雲歌不由有些尴尬,心中自言自語:我那是自救好嗎?我可不想被射成刺猬。不過尉遲軍誤會,她倒也不想解釋,受到他們的尊敬,以後在澤荒還不得橫着走,只要誰敢欺負她,只要她搬出尉遲軍的名頭,絕對沒人敢招惹她,她心中想着,便有些得意忘形,不由“哈哈”大笑出聲,笑的莫言一臉茫然。
這是蒙飛卻調轉馬頭走了過來,對雲歌道:“雲歌姑娘,這是主子特意給您準備的野果子,又甜又脆,最适合大病初愈者服用。”他伸手遞給雲歌一個盒子,同時在她身邊壓低聲音道:“這可是主子親自去摘的,姑娘可要好好品用。”
雲歌看着蒙飛一改往日的嚴肅,語氣實在溫和,特別是說後面這話的時候,眼裏還帶着笑意,她就又懵了,怎麽她才昏迷了七日,所有人都變了樣?這也太受寵若驚了吧?
她不禁擡頭望望坦然騎馬的尉遲空,心裏不由有些抱怨,她醒了,人人都高興的和她打招呼,怎麽他卻一點反應也沒有,難道她醒來,他就一點也不欣喜?這麽想着,她就有些郁郁寡歡,打開盒子,悶頭吃果子。
果子正如蒙飛所說,又脆又甜,果肉飽滿,汁液甘醇,頓時從嘴裏甜到心裏,想着這果子是尉遲空親自摘的,便又立時歡喜了起來,要他那麽個別扭的人,表現的正常,也的确是難事,看在這果子的份上,她便不計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