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洛水樓
接下來的日子，一路暢行，再沒遇到什麽驚心動魄的事，他們的腳程很快，半月之後，便已臨近夢昙，一路上風土人情變化極大，越靠近京城越是繁華，人們也越守禮重法，與寶豐和德昌的熱情開放，截然不同。
這一日，他們到達了進入夢昙之前必經的最後一個城池——溪水城。
聽莫語說，這個城市離夢昙最近，雖不及夢昙富足，人口和土地卻是夢昙的兩倍，是雲霆的第一大城。
馬車緩緩駛入，直奔溪水城第一名居——洛水樓，這是雲霆聞名遐迩的第一家酒樓，據說雲霆未成之時，洛水樓已在，發展到今天，分號幾乎已經遍及整個中央平原，甚至連鐵板一塊的東方和南方諸部，也有分號。
這洛水樓之宏偉，自不必言說，光是門前絡繹不絕的賓客，就能看出它招牌的火熱。
洛水樓的掌櫃，一看到尉遲空，便立刻迎了過來，幾乎不用吩咐，就給他們安排了最好的房間，最僻靜優雅的住處。
雲歌偷偷瞧着，好似那掌櫃是認識他們的，便不由去問身邊的莫言：“你們不是第一次來了吧？”
莫言眉頭微挑，似有些驚訝，随即問道：“你怎麽知道？”
“你看那老板熟絡的樣子，尉遲空還什麽都沒說呢，他就巴巴的都安排好了，要不是你們常來，他哪裏會對你們的喜好了解的這麽清楚？”雲歌分析道。
莫言神秘的笑了，卻也微微驚訝于雲歌細致的觀察力，他一臉自豪的低聲道：“其實，這掌櫃知道我們的喜好，倒不是我們來的次數多。”
雲歌一愣，不是因為來的次數多，那是因為什麽？
莫言也不賣關子，直接解釋道：“你有所不知，那是因為這洛水樓本來就是主子的産業，只不過主子不方便直接管制，所以才交給其他人代為打理，但是凡洛水樓分號，哪一個不識洛水令？見洛水令，如見洛水樓主人，自會給安排最好的房間，提供最好的服務，否則除非這一家分號不想在澤荒混了，才敢怠慢。”
雲歌更糊塗了，驚訝問道：“小空空都已經是雲霆君主了，整個澤荒都是他的，還用再經營什麽副業？”
莫言聽了雲歌對主子的稱呼，不由冷汗岑岑，這丫頭還真是大膽，竟然敢這麽稱呼主子，不過他還是一臉崇拜的解釋道：“這澤荒的統治力本來就松散，若不是主子分散在澤荒四周的民間勢力，怎麽能在短時間內迅速做出反擊？”
雲歌恍然大悟，他雖已是雲霆君主，可是畢竟身處中央，一旦官員有意阻塞他的視聽，他就會對這周邊發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若是那樣，他這個雲霆君主恐怕早就該易主了。
想明白這點，她對尉遲空不由就越發佩服起來，只是這麽多年來，他一個人，不但穩居君主之位，還能使整個澤荒表面一派平和，他一定背負了許許多多非常人所堪的壓力，經歷了千千萬萬難以言說的困境。
這麽想着，雲歌就覺得心裏有些難過，他也不過是個二十幾歲的年輕男子，在她那個時代，還有許多的人，要靠着父母生活，而他卻已經登上至高之位，統籌天下十五載。
都說富貴最是帝王家，可是有誰知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道理。
“小空空的爹娘呢？”雲歌想着尉遲空可能經歷的一切，便對他的父母有些怨怼，怨他們為何要将這樣的重任加諸在他身上。
一直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莫言，在聽到雲歌的這句話時，卻突然一臉諱莫如深的樣子，搖搖頭，不肯說一個字。
雲歌更加驚訝，難道尉遲空的爹媽有什麽忌諱？看莫言的樣子，肯定是知道些什麽，但是顯然不想說。
此刻這裏人多眼雜，也不适合問這些，等以後有機會了，再找他好好問問，她就不信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他們閑聊的這空當，掌櫃的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房間，她跟尉遲空在二樓天字號上房，是對門，蒙飛則在他們旁邊的地字號房，其他人都住進了一樓的普通客房。
掌櫃的準備了豐盛的午餐，她在尉遲空房裏狠狠吃了好多，一直撐得抱着肚子直喊疼，尉遲空寵溺的看着她，不由搖頭。
“小空空，我們去街上逛逛，好不好？”雲歌見他優雅的放下筷子，再用絹帕細致的擦拭着嘴角的手，兩眼晶晶發亮，軟軟求道。
尉遲空見她肚子吃的滾圓，想着出去走走也好，不然她該難受好一陣子了，便點點頭，問她：“想去哪？”
見他答應，她晶亮的眸子，更加神采奕奕，嘴邊也不由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我剛才聽樓下吃飯的人閑談，說五色樓新來的花魁極好，我們也去看看吧。”
尉遲空臉色一滞，那五色樓名字叫的怪有內涵，但是他也知道是勾欄之地，他怎麽也沒想到她一個女孩子，會想去那種地方。
“換個地方。”他拒絕。
“我就想去五色樓！”雲歌小嘴一撅，不滿意道。
尉遲空的臉色也不好看起來，依舊冷臉道：“換個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尉遲空對她太好了，以至于她現在完全不怕他了，若是以往他這個樣子，她早就吓得不敢吱聲了，可是她卻忽然有了脾氣，堅持道：“就去五色樓！”
兩人互不相讓的瞪着對方，誰也不肯退讓，良久之後，終是尉遲空作了讓步，他幾不可聞的嘆息一聲，随即道：“不許惹事。”
“噢耶！”雲歌歡呼一聲，指天對日的發誓道：“我保證，絕不生事。”心裏卻想着，要是事來惹她，她可就管不得了，哈哈！
兩人沒有告訴蒙飛，也沒有通知尉遲軍，偷偷出了洛水樓，尉遲空之所以答應不帶蒙飛或者尉遲軍，是因為他不希望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毀在這小妮子手裏。
“小空空，這街上人好多啊！”
“嗯。”
“小空空，這裏好熱鬧啊！”
“嗯。”
“小空空，這裏的花好漂亮啊！”
“嗯。”
“小空空，你長得真好看！”
“嗯……嗯？”
“哈哈哈……”
尉遲空雪白的臉上微紅，拿她實在沒辦法，可是看她笑的開懷，眼底便也多了些笑意。
這五色樓離洛水樓并不算遠，所以兩人沒走多久便到了，樓外有穿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不停對街上行人招手賣笑。
看到遠遠走來的兩人，都不由一驚，他們這種地方，來的都是粗俗不堪的人，要麽就是纨绔子弟，什麽時候見過像尉遲空和雲歌這樣風華絕代、又器宇軒昂的男人，不由全都雙眼放光，如餓狼一般撲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