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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不料下一秒被一雙肥嘟嘟的小手拽住了褲腿。

“藥藥...”

三歲的小包子長得粉雕玉琢,還不知道傅曜的曜字是個啥,只會比較簡單的,生病了爸媽會逼着吃的藥藥。

小屁孩那時看起來是單眼皮,直到長大後才發現是雙得不太明顯的內雙。

傅曜眸光一軟,轉身伸出兩條胳膊放在小孩的腋窩,一鼓勁将小包子抱了起來:“叫大伯,或者叫大爺也行。”

小包子也不知道是真聽不懂還是假聽不懂,只伸着一只肥嘟嘟的小手在他臉前舞來舞去,露出一個有點憨的笑:“藥藥!”

傅曜眼底劃過無奈,已經不準備糾正他了。

他嗅着小包子身上的奶香,在他腦瓜子上戳了戳:“大伯要出門了,有事,你拽着我幹什麽?”

小包子看着他的手指,都快鬥雞眼了。

他抱住傅曜的手指,一口小奶音:“不出門。”

傅曜強行壓下心底的低落情緒,被逗笑了:“不讓大伯出門?那可不行。”

然後在小包子變臉前,他接着道:“不過呢,大伯可以帶你一起去,去不去?”

小包子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随即笑彎了眉眼,粉嫩的嘴裏露出幾顆不太顯眼的牙齒。

“藥藥!”

傅曜扶額:“既然你說‘要’,那我就當你同意了。”

小包子沒聽懂,眨了眨眼睛。

傅曜帶着自己的小侄兒趕到醫院婦産科前臺,匆匆朝護士開口:“您好,我找一位叫做宋煙如的産婦,請問她在哪個病房?”

護士擡頭看了他一眼:“你跟産婦是什麽關系?請出示證件登記一下。”

“我是産婦的朋友。”語畢,傅曜從錢包裏拿出身份證交給她登記。

過後,護士總算放他進去了

“産婦在808病房,鑒于産婦剛生産完,所以只允許家屬親眷短暫探視。”

傅曜點頭:“好的。”

然後,傅曜爬樓梯上樓,直奔808。

小傅聞之坐在他有力的胳膊上,睜着一雙水潤的黑眸好奇的看着這個陌生的環境,兩只手臂把傅曜的脖子抱得緊緊的。

進了病房,傅曜一眼就看見了躺在雪白病床上的女人,她面色憔悴,還有些打濕的發絲黏在臉頰兩側。

病床旁邊有一個矮一些的嬰兒病床,裏面放着一個還閉着眼睛的嬰兒,小小一個很漂亮。

傅曜放下懷裏的小包子,蹲下身揉了揉他的頭發:“聞之乖,你先自己玩會兒,大伯跟病床上的阿姨說兩句話。”

小傅聞之不知聽沒聽懂,但是這一次他沒有再抱着他的‘藥藥’不放,而是乖乖站在原地。

傅曜的手無力垂下,步履沉重走向病床

傅聞之盯着嬰兒床裏熟睡的嬰兒一個勁兒的瞧,像是要把小孩看出一朵花來。

就在傅曜和宋煙如女士的聊天到尾聲的時候,病房裏突然爆發一陣嬰兒清脆的嚎哭,傅曜騰的起身,宋煙如也看了過去。

原來,嬰兒床上的嬰兒睡醒了,睜開了烏溜溜的大眼睛。

許是餓了,跟站着的傅聞之幹瞪眼了兩秒就哭了出來。

小傅聞之顯然也被吓着了,半天沒反應。

宋煙如看向站在床邊的男人,十分虛弱道:“對不起,傅曜。”

傅曜眼底一抹心疼稍縱即逝,最後看了一眼女人:“你沒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已至此,祝你幸福。”

說完,他轉身走到傅聞之身旁,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走啦。”

然後他在小傅聞之的身前蹲下了身子,張開了雙臂,小包子也朝他伸開蓮藕一樣的雙臂,走進了他懷裏,輕車熟路的摟住了他脖子。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直到拐彎那一刻,小傅聞之還趴在傅曜的肩頭目不轉睛望着嬰兒車裏的小孩。

.....

“我想起來了。”傅聞之說“确實是見過的。”

只是,那時候并不知道後來會這麽喜歡對方。

難怪會說什麽宿命。

傅曜老不正經的出言調侃道:“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未來老攻什麽的,也太浪漫了,你們兩要是成了,你大爺我一定給你們夫夫包一個大紅包!這是什麽天定良緣吶!”

傅聞之:“……”為什麽你這麽懂。

傅曜睨着他,翹起傅氏招牌笑容:“你這是什麽表情?你爸媽和我都很開放的,放心吧。”

傅聞之很想笑,但是想到走之前顧小朝的狀态又笑不出來。

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傅曜往沙發上輕飄飄一躺,挑了挑眉。

傅聞之道:“進。”

抱着一束花和水果的季欣然走了進來,在看到他已經清醒的時候松了一口氣。

進了屋才注意到沙發上的人,驚了一瞬,垂首道:“爸爸。”

傅曜笑着看她,溫和開口:“挺久沒看見欣然了,瘦了。”

季欣然趕緊搖頭:“沒有的事,倒是爸爸時常奔波于各地畫展,才是十分辛苦。”

傅曜笑了笑,站起身:“行了,我個老年人就不在這裏打擾你們年輕人說話了,我去你爸媽公司溜達一趟,欣然,有些事還是趁早說清楚的好,免得誤人誤己。”

季欣然幾歲的時候就被傅曜領回了傅家,兩人雖不是十分親近,但是傅曜此人養父的職責卻都是盡到了。

不論是讀書,還是平時吃穿住行亦或者是出國留學,傅曜從來沒有回絕過季欣然的任何要求。

兩人父女的感情還是有的,要論了解,做父親的也強過所有人。

季欣然聞言,果然猛地一怔,旋即看向傅曜,然而後者卻像是無心之失一般,絲毫沒有意識到剛剛的話裏包含的意思,緩緩踱步離開了病房。

順便,還替兩人帶上了門。

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傅曜腳步一頓,掏出褲兜裏的手機,點開微信最上面的最新消息,放大了圖片。

他的拇指指腹輕柔的撫過照片上的女孩,一遍又一遍。

可惜,這個女孩的生命早在多年前就如照片背景中那滿地夏花一般凋零了。

傅曜眼中慢慢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逐漸模糊了視線:“如果當初沒有放你走...就好了。”

傅聞之哪怕再心無旁骛沒有多想,此時也從大伯的話中意識到了什麽。

他皺着眉看向季欣然。

季欣然頂着他的視線,十分淡定放下手裏的鮮花和水果,随手撩了一把垂下來遮住了部分視線的劉海:“沒錯,我喜歡你,從小就喜歡。”

傅聞之沒想到這一次她承認得這麽坦然,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好半天,他才開口:“我的行蹤,是你透露給她的吧?”

季欣然一愣,随即苦笑:“是啊,還是沒瞞過你,她的事讓你記了這麽久,我本以為......”

後半句,她沒有再說。

傅聞之看着她:“你本來以為讓她出現在我面前,我們之間就還有可能?當初你讨厭Sarah,現在為了不讓我跟顧小朝在一起,你寧可向她透露我的行蹤?季欣然,你是瘋了嗎?幾年前我就說過,我從來沒喜歡過她,我不讓別人提她是因為我讨厭欺騙我的人。”

季欣然眼中霎時氤氲起水霧,她有崩潰道:“是啊!我是瘋了!我陪在你身邊這麽多年!你喜歡一個男人都看不到我對你的感情!這樣也沒什麽,但是你知道你跟顧朝歌的事情一旦曝光将要迎接的是什麽嗎!你是影帝啊!你不能喜歡一個男人啊!”

傅聞之嘆了口氣:“我之所以沒看出來,只是因為從始至終我都把你當姐姐,至于喜歡誰...是我的事。”

“呵。”季欣然冷笑,“我就知道。”

季欣然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截過話頭:“除了叔叔嬸嬸他們長輩以外,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性格,我知道一旦暴露,你一定不會再讓我留在你身邊。”

傅聞之:“......”

“以後我不會再幹涉你的事情了,所有後續的工作我都跟公司交接好了,我...買了機票,過幾天我就出國。”

季欣然強裝若無其事扯出一個笑,但是任誰都能看出其中飽含的苦澀。

她在很早以前就知道

這樣的一天,遲早會到來。

上天不給我的,無論我十指怎樣緊扣,仍然走漏。

萬籁俱寂的深夜,卻只是一些人夜生活的開始,燈光忽明忽暗,光影交錯,光怪陸離。

舞池裏扭動着一具一具火熱的身軀,點燃每一個人潛藏在心底見不得光的部分。

角落裏,魏良手裏拿着一杯金黃色的酒水與對面的威廉醫生碰了碰杯:“不管真的沒關系嗎?”

威廉唇角一勾,看向不遠處的紅色皮質沙發上獨自喝悶酒的某人:“清醒過來了就沒事,他需要發洩。”

魏良說:“可他從小很少沾酒,酒量估計好不到哪裏去。”

威廉輕描淡寫:“沒事,安心。”

顧朝歌獨自坐在那裏,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期間企圖上來搭讪的男人數不勝數,讓他不堪其擾。

魏良這時候才發現這酒吧裏好像都是男人,甚至于......對面角落那兩個男人正抱在一起親得難舍難分,而威廉正看得津津有味。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魏良背後寒毛倒數,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威廉無辜的看過來:“西京市有名的gay吧啊,你沒來過?”

魏良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你是gay?!”

威廉微微一笑:“是啊,有什麽問題?”

魏良心有餘悸的喝了一口酒:“沒問題,一個心理學教授居然是個gay,你的學生知道嗎?”

“不知。”威廉漫不經心道:“你不是嗎?”

魏良一口酒噴出來:“我哪裏是了!你從哪裏看出來我是了?我喜歡女人的好不好!”

威廉食指點了點下巴:“唔,居然不是嗎?那應該是我感覺錯了。”

魏良:“......”

威廉彎了彎唇:“不過沒關系,就當開開眼界了。”

魏良咽了口唾沫,試探開口:“威廉醫生怎麽知道自己是gay?難道您這樣的人物也有喜歡的人?”

威廉看了他幾秒鐘,喝了口酒,視線似有若無投在不遠處又趕走了一個搭讪的人身上,緩慢開口:“當然有。”

不過終究是一廂情願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正式結局,湊個99。

(修了下,當時寫的時候忘了前面的伏筆,重新梳理才想起來  捂臉.jpg)

謝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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