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吻
瀝青路面上出現了一大片塌陷, 暴露出了下頭的地底空間。
午後的陽光兜頭灑落，卻只帶來了視覺上的暖意，絲毫沒能将徹骨的嚴寒壓去。
最先跳下來的機械人将發絲截斷，救下了被釘在牆上的守域人。其餘機械人也一個接一個從路面上躍下。
數量衆多的機械人們前仆後繼地往上沖, 看起來場面很是壯觀, 但實際上連要近姜息的身都很難。
柔順的銀絲此時完全成為最鋒利的刃，将接近的機械一一絞滅。
這樣下去明顯是行不通的, 帶頭的守域人看向站在姜息身後側的池念。
從混戰開始之後, 少女便一直站在原地沒動作，看起來會很像是被大陣仗吓到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迅速朝身旁的守域人打了個手勢, 意思是要以少女為突破口。
幾個機械人收到指令後從旁繞過去，企圖靠近池念，但都不等靠近就被銀發截殺。
眼看最後一個也要失敗，站着看了許久的少女卻突然自己往前送了一步。
帶頭的守域人心下一喜，正以為要成功, 卻只一晃眼的功夫, 想象中的場景被徹底颠覆。
機械人停在原地, 一只手捂着自己被半截匕首割斷的後脖頸, 另一只胳膊已經被利落地卸了下去。
胳膊連接的手掌中還握着一截光鞭，被池念握在手裏甩了甩, 算是件新武器。
姜息抽空回過頭，對池念道：“別碰那些守域人。闖關者攻擊守域人, 傷害會被反彈。”
“好。”池念手裏的光鞭轉了個方向, 把幾個機械人抽翻在地, “那把這些交給我吧。”
幾個守域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越發難看的臉色。
·
那位別墅裏的老爺倒是很守承諾, 按照池念的話連續對暗礁島的人魚進行着抓捕。
那些人魚則是完全沒料到江俞他們還能回來，見到江俞的時候像見了鬼一樣。
而且這回江俞他們還是跟獵殺者們站到了一起。
人魚們心下有愧，又不知道池念跟別墅老爺的約定，還以為江俞這是帶了人回來報複它們，萬分驚懼地躲避着追捕，倉皇不已地四下逃竄。
江俞在甲板上瞧了會兒，眼看天色将暗，又回到船艙裏。
白楚然坐在桌邊，正非常悠閑地跟老爺對飲從別墅裏帶來的佳釀。
一開始這位老爺心裏還非常沒底，尤其是中午的時候，眼看着到了平時派送人魚肉的時間，很是擔心不按時送過去會引發什麽可怕的後果。
但随後過了中午，看什麽都沒有發生，漸漸便放開了心，尤其是在跟白楚然喝開了之後，将村裏發生的事都慢慢講了出來。
其實獵捕人魚這事從很久之前就開始了，但起初只是村民的日常勞作，需求量也并不太大。
但後來就變了味。
先是突然收到了奇怪的喊話，要他們每日按時免費供應人魚。
在被不願意平白為他人付出勞力的村民們拒絕之後，對方居然放了些奇怪的東西進來，不過短短一夜，就讓祖上多年維護起來的小村莊差點完全覆滅。
老爺還想接着講講那些有着人的外形卻又像機械的玩意兒有多邪乎，白楚然卻突然站起了身，随便找了個由頭，拉着江俞出了船艙。
江俞才在甲板上吹過風，進船艙是想休息會兒，又被拉出來有些不滿，“你有毛病，拉我出來幹什麽？”
白楚然說：“別聽太多，探索完關卡主要線索，關卡就會結束。”
江俞反應過來，想到池念的叮囑，點了點頭。
那确實是不能聽了。
扭頭看向遠處城市的方向，江俞喃喃：“也不知道她們怎麽樣了。”
不知道那頭是什麽情況，江俞不敢随便用對講機，但時刻注意着姜息和池念有沒有消息過來。
不過已經過了這麽久，眼看夕陽将落，在這關卡裏的時間馬上就要過足三天，依然沒有任何消息過來。
[關卡即将結束，進入一分鐘倒計時]
[60]
[59]
……
三天日期過滿，關卡就要結束了。
江俞低頭看了眼依舊沒消息的對講機，猶疑要不要聯系一下姜息和池念。
不過想來她們那邊肯定是不容易的。
其實江俞覺得，池念之所以那麽跟別墅老爺約定，或許也就是想拖個時間而已。
畢竟聽老爺的語氣，城市那邊的東西數量不小，哪裏是那麽容易滅掉的。
而且那麽大一個城市，要怎麽解決，難不成還能跟打仗似的直接給炸……
江俞瞪大了眼，緊緊看向遠處的城市。
白楚然瞧見他不正常的神情，跟着看過去，也神色一頓。
伴随着一次次閃光，一團團爆炸引起的灰色雲團在城市上空浮起。巨大的轟鳴聲從遠處飄來，傳遍了整片海域。
·
池念屈膝坐在一大疊機械殘骸上，把一旁被熔斷的匕首撿起來，仔細擦了擦上頭沾上的污漬。
擡頭看了眼将落的夕陽，“這一天過得還蠻豐富。”
姜息站在一旁，沒有接話，但俨然并不否認。随後又俯身握住池念的手腕，看向她掌心幾個動作途中被劃出來的小傷口。
幾縷細霜出現在掌心，覆上那幾處隐隐滲血的傷口，很快止了血。
池念直起身來，轉了轉手腕，“不過有點可惜，沒能按照約定都滅掉呢。”
剛才到後頭，幾個守域人眼看情況不對，便打開傳送光塊逃走了。
姜息轉身走向路旁的水池去清洗手上的污漬。池念跟着翻上了路面，站在姜息身側有樣學樣地沖洗泥污。
“還有時間。”甩了甩手上的水漬，池念轉頭又看了一眼愈發西沉的夕陽，語調輕軟，“要不要逛一逛？”
“……”
在監獄區逛街，聞所未聞。
姜息掃了眼四周的環境，“有什麽好逛的？”
都是些相似的建築，從顏色到樣式都沒什麽觀賞性。
但發涼的指尖已經尋了過來，帶着未幹的潮濕，輕輕地往掌心鑽。
姜息頓了頓，輕輕松了松骨節。池念纖細的指節便順利地鑽了進來，指節相扣，“随便逛逛嘛。”
夕陽漸落，給冷冽的銀灰鍍上一層柔暖的淺金。
沒了機械雜音，城市恢複寧靜，仿佛真的是個建築風格獨特的旅游景點。
兩個人并肩走着，一路走回了最初進入城市的邊緣區域。
遠處的夕陽已經只留下了一條細線，眼看就要徹底滑落。暗色從天邊暈染開來，逐漸将天空的蔚藍潤出幾分深灰。
已然是夜的前奏，連帶着氣溫也開始驟降。
失去了高樓的阻攔，一陣涼風吹過來，輕易穿透了單薄的睡衣，讓池念稍稍緊了緊肩膀。
姜息側頭看她，随即松開了手。
已經牽着手走了這麽久，本着點到辄止的心思，池念沒再糾纏。
只是原本還當姜息是牽膩了，卻看姜息反手脫下了外套，擡手朝池念遞過來，“披上。”
有些意外，池念眨了下眼，倏然笑開，“姜老師幫我。”
看姜息不動，又輕輕壓了壓眉眼，“我手疼。”
剛才能一路把手牽了那麽久不肯松，現在披個衣服說手疼不能披。
但姜息看了眼遠處的天色，沒再說什麽，擡手将衣服披在池念肩上。
池念把外套裹緊，聞了聞上頭她在夢裏現實都已經很熟悉了的混着淺淡煙草氣的冷木香。
同樣回過頭看了看将暗的天色，又将眼神收回來，仔細凝上對面的姜息，“姜老師，你這麽溫柔，可是會讓我變得更貪心的。”
沒等姜息回話，眼前彈出了光屏。
［三天之期即将結束］
［關卡進入一分鐘倒計時］
［60］
［59］
［58］
……
池念靜靜看着眼前的光屏，倏然朝姜息笑了笑，“姜老師，想不想來點更豐富的？”
說着話，看姜息沒有反駁的意思，池念擡了下手，一個東西“不經意”地掉在了地上。
眼看倒計時已經開始了，也已經習慣了池念的各類出格，姜息沒做多餘的反應，也絲毫沒躲，只垂眼掃過去。
那是一個小型的遙控器。
是蛇頭男被傳送走之前抓住池念，偷偷塞給了池念的東西。
上頭什麽按鈕都沒有，唯有一個紅色的圓點。
聯系到蛇頭男之前反複重複的胡話，很容易猜到這是什麽。
大概是，所謂炸藥的開啓裝置。
［47］
［46］
……
池念往旁走了半步，随即被石子“絆”到，“不小心”往後踉跄了一步。
正好踏在紅色的按鈕上。
短暫的一秒停頓後，炸聲四起。
刺眼的白光一次次爆起，剛剛沉入夜色的城市仿佛被撕開了無數道裂縫，生生塞入另一種光明。
這場景難得一見，直擊人心的破壞威力，震撼且盛大。
［34］
［33］
……
“姜老師。”
巨大的聲響裏，為了讓姜息聽得清楚，池念離得很近，“你之前說，如果我夢裏的那個人不是你。”
溫軟氣息湊得太近，姜息側了下臉，“我說了，無關的話題沒必要……”
池念卻擡起手，指尖壓在姜息唇上，阻攔了剩餘的話。
淺色的眸子在起落光線裏泛開明暗的漣漪，帶笑的聲音輕緩地道:“那就當我是移情別戀吧。”
“……什……”
疑問的話沒能說完。
［21］
……
柔潤的櫻色落進了灼烈的殷紅。
池念直接吻住了姜息的唇。
關卡結束的倒計時懸在頭頂。
夜幕之上，星野漫漫。
夜幕之下，爆裂之聲轟鳴過荒野。
身後是崩塌的城市。
池念最後的感知，是姜息擡起手，用微顫的修長指骨扶着她的脖頸往上探去，緊緊扣住她的後腦
加深了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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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好夢啦
明天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