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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開箱

一片蔚藍的海面上有一個黑色的小點, 随着輪船的行駛靠近,逐漸看得更加清楚。

是個抓着塊木板漂浮在海面上的人。

江俞轉頭去喊甲板上的水手,“那邊的海裏有個人!”

滿臉黝黑的水手聞言愣了愣,跟着走到欄杆邊緣往下看了看, 臉上的神情似乎有些疑惑。

何曉仔細看了看, “他好像還活着,請救救他吧!”

被幾個闖關者催促着, 表情有些茫然的水手回過身, 找到一個救生圈往下抛了過去。

木板上的人艱難劃動了幾下,成功抱住了救生圈。

江俞幫着水手一起将救生圈拉近,把梯子放了下去。

水裏的人動作有些遲緩發僵, 但在幾次努力之後還是成功抓到了梯子,在幾人的幫助下成功上了船。

那是個老人,頭發與胡須都已經斑白,渾身濕漉狼狽,似乎在水裏過了許久, 看起來精神狀态不太好。

“你是誰?”水手上下把人打量了一番,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老人佝偻着原本挺拔的身形, 有些打顫地抱着胳膊, “我……是漁,漁夫, 昨晚暴風雨,不小心……翻了船……”

昨晚确實是有暴風雨, 但聽了這樣的話, 水手還是有些警惕地看着老人。

老人打了個寒顫, 繼續解釋道:“你應該……認得我的兒子,他經常在這片海域打漁……”

老人報了個名字出來, 似乎确實是水手認識的人,使得水手的神情稍微緩和了些。

“前兩天他病了,越來越重,一家子人等着吃飯,只能老頭我出來打漁了。”

水手點了點頭,“如果是這樣,你可以先呆在船上,等着跟我們一起靠岸。”

老人感激地道:“那真是太感謝了。”

江俞主動道:“我們房間裏有幹毛巾和衣服,先擦幹然後換一身衣服吧。”

老人冷着直打哆嗦,當即點着頭道了謝。

江俞一路把老人領到了房間,給老人找了幹毛巾和衣服。

等着老人整理的功夫,發現池念不知道去了哪裏。

等池念終于回來,江俞低聲問她,“小念姐,你會不會覺得我有點多管閑事?”

老人已經整理好走了出來,換了一身幹淨衣服,但頭發還有些濕。

何曉熱心地給老人又遞了一條毛巾過去,池念看了幾眼正低頭擦頭發的老人,“不會。”

“我看他挺可憐的。”江俞撓了撓頭,“就覺得有點不忍心。”

池念應了聲嗯。

不只是江俞,其實她也有同樣的感覺。

何曉和小霞出去找熱水,那頭的老人差不多擦幹了頭發,手裏拿着毛巾,正猶疑該放到哪裏。

池念上前幾步走到老人面前,“我來吧。”

老人連忙說着謝謝,把手裏的濕毛巾遞給池念,擡頭對上池念的臉,卻頓了頓,“……我好像見過您。”

把毛巾搭到一旁的架子上,池念回頭,“我?”

“是……是在哪兒,我想想……”

老人低着頭努力回想了一番,擡頭道:“對了,先前出海打漁,撈到過一枚很漂亮的懷表,我印象很深,裏頭有張照片,跟您很像。”

漂亮的懷表。

池念從口袋裏拿出那枚懷表,“是這一枚麽?”

老人眯着眼仔細看了看,“是,好像就是它!怎麽……在您手裏的?當時有人跟我要,我就給出去了。”

池念彎眸笑笑,随便謅了個原因,“在一家商店裏買到的,大概是那個人又賣出去了。”

老人跟着笑起來,“這本來就是您的東西嗎?那可真是太有緣分了。”

房間的門被敲響,簡單的交談沒能繼續下去,管家出現在門口,看向裏頭的老人,“聽說您是落水被救上來的。”

“是的。”老人朝管家小心翼翼地提問:“您是這船上的當家?請問能不能暫時收留我一下?”

管家微不可查地怔了一下,多看了老人幾眼,随即微笑着指了指昨晚背帶褲所在的床鋪,“船上倒是還有空床,您今晚可以住在這間房裏,這個床鋪正好是空的。”

老人扭頭看了眼床鋪,面露欣喜地道:“太感謝您了!”

中午飯也是在餐廳吃的,米飯和炒蔬菜。有了早餐的前車之鑒,每個人一坐下都開始認真進食,準備把自己那份食物吃得幹幹淨淨。

管家依舊站在一旁監督,一邊指了指旁邊的餐車,“晚飯不再統一安排,船上物資有限,請各位體諒,用完午餐離開時領一下自己的面包當做晚餐。”

這回池念不像早餐時候那樣慢條斯理,吃得尤其快,江俞還剩下小半碗的時候池念已經站起了身。

也沒等他,先一步拿過面包出了餐廳。

江俞只得也加快速度,終于咽下了最後一口。

但結束之後,他沒有馬上跑去找池念,而是拿完面包就站在了餐廳不遠處的拐角。

之後每一個出來的闖關者都被江俞攔在了出餐廳後的拐角處。

用各種各樣的理由,又說發現了新線索,又說好像有了好辦法,總之是連蒙帶哄一個不漏地攔了下來。

這是進到餐廳之前,池念的意思。

沒來得及問,所以完全不知道池念要他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但江俞選擇相信池念。

一直撐到實在哄不住了,江俞才又胡謅了幾句,在衆人或茫然或憤怒的眼神裏溜之大吉。

但一路回到了房間也沒見到池念,直等到何曉和小霞都回到了房間,池念才悠悠回來。

手裏拿着一些從船上找到的麻繩,說準備在房間裏做些簡單的障礙陷阱。

以為池念是為了方便搞這些東西才讓他拖住別人,江俞沒再多問。

幾人都過來幫忙,池念理着手裏的麻繩,到老人身旁的時候随口說了聲:“勞煩幫我解一下。”

老人應聲站起來,伸手幫着去解纏繞在一處的繩索,但嘗試了許久也沒能成功,反而好像把結越扯越緊。

靜靜看着老人有些焦急起來,池念走上前扯了扯繩結,“沒事,還是直接割開好了。”

刀刃落下,亂成一團的麻繩被利落地分開。

老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江俞探頭過來安慰:“沒有的事,您歇着就好,我們能搞定。”

趕着做完準備已經是午後。雖然已經成功開箱銷毀了雕像,但終究還不知道這些做法有沒有用。

眼看天色快要黑下來,緊張情緒也蔓延得越來越厲害,何曉額頭的冷汗幾乎不斷往下滴。

想着讓她放松一些,江俞主動找她搭話,“何小姐,這是你的第幾場關卡?”

何曉擡起頭,“是第五場了。”

江俞感慨:“啊,何小姐好厲害。”

江俞有一張俊氣的臉,熱心且溫柔的人,聊起天來也很真誠,讓何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我進的關卡都不是太吓人,裏頭遇到的人都很好,很照顧我。”

頓了頓,又補充:“我在靈域這裏已經呆了挺久了。可能是運氣比較好,我的每場關卡間隔的時間都挺長的。”

江俞聞言笑笑,“那挺好的,有些緩沖的時間。我中間有幾場連得太緊,感覺都喘不過氣來了,好在有個厲害朋友幫襯着,不過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

聽他這麽說,何曉有所共鳴地點了點頭,“我也是,最開始進來的時候什麽都不懂,第一場差點就出事了,還好當時遇到一對好心的情侶,是他們幫着我熬過來的。”

“一對情侶?”

“是。他們人很好,是在關卡裏通關得到了記憶獎勵,又剛好相遇認出了彼此。我手上的戒指就是女方送給我的,她是我在靈域交的第一個朋友。”

何曉低頭笑笑,有些遺憾地,“但我們只遇到過那一次,後來再沒見過,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

在靈域裏就是這樣,闖關者之間除非有綁定卡,否則見與不見全憑運氣。

江俞應了聲嗯。

“說起來,她的男朋友就……就跟那個穿燕尾服的先生一樣高。說話的聲音……也有一點像。”

何曉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不過也只是一點而已,他講話語調沒那麽怪。因為我經常會想起他們,所以看到稍微有點相似的……我就忍不住想到他們。”

江俞點頭表示理解,“希望你能再遇到他們。”

何曉點着頭笑笑,緊張的神情松懈了許多:“我也這麽想。”

看她情緒緩和了一些,江俞站起身,小霞過來繼續陪何曉坐着。

江俞活動了一下手腳,轉頭看向池念。

池念坐在離他們不遠的陽臺那邊,側眸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将落的夕陽餘晖映在她側臉,過分漂亮的輪廓美得令人驚心。

如斯美景,江俞多欣賞了幾眼,打消了上前破壞構圖的念頭,繼續坐在了何曉她們這邊。

黑夜正式降臨。

幾個人圍坐在點了蠟燭的房間裏,久久都沒人再出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小房間裏逐漸只能聽見何曉努力深呼吸的聲音。

一旁的老人打破沉默,“小姐,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想聽我講個故事嗎?”

話是對着何曉說的。

“是這樣,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您看起來好像很害怕。”老人看着何曉,眼神裏滿是和藹真誠,“我有個小孫女,她很怕黑,晚上老是不敢睡覺,我就講這個故事哄她睡覺,她一直到長大都還很愛聽呢。”

有些不好駁老人的面子,何曉點點頭,“好的,那麻煩您了。”

老人整了整衣服坐正身子,緩緩開了口。

“很久以前,有一個小姑娘。小姑娘從小就怕黑,因為只要天一黑,就會有好多好多怪物跑出來。”

“小姑娘非常害怕那些怪物,就跑去跟別人講,但是除了她,誰都看不到那些怪物。所以只要她一講怪物什麽的,大家就覺得她在撒謊。”

“時間長了,沒有人願意跟小姑娘玩耍,小姑娘也變得不願意跟人講話。”

“別人不相信小姑娘的話,小姑娘也不再相信任何人。”

“小姑娘的家人都很擔心,他們覺得孩子是生病了。只有小姑娘的爺爺不這麽認為。”

“他誇獎小姑娘有豐富的想象力,鼓勵小姑娘不要害怕那些怪物,如果可以的話,可以試着跟他們交朋友,仔細看看他們的樣子,為他們畫畫像。”

“有一天,他送給小姑娘一個新朋友,他告訴小姑娘,如果有什麽想說的話,都可以跟新朋友講。”

“他沒有騙人。新朋友确實特別棒,永遠不會懷疑小姑娘,只會永遠耐心地傾聽她,傾聽小姑娘訴說一切她想說的話。”

“後來慢慢的,在新朋友的陪伴下,小姑娘不再怕黑,也不再每天見到那些奇怪的怪物。”

“再後來,小姑娘擁有了其他新朋友,越來越多的新朋友。”

“最後,小姑娘和朋友們一起,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故事被娓娓道來,寥寥數語,多少有些倉促。

但被老人經過歲月洗禮的醇厚嗓音緩緩講述出來,又被搖曳的燭火添上一絲神秘氛圍,讓人聽得很投入。

何曉安靜了幾秒鐘,才從老人的敘述中走出來,問了句:“小姑娘的第一個新朋友一定是個善良的小孩子,多虧了他肯耐心地陪伴小姑娘。”

江俞沒出聲,覺得有些奇怪。

“送一個新朋友”,這話裏的動詞用得有些不合适,像是把人物化了。

但想着大概是老人随口用錯了,也沒必要去細究。

卻見一直保持安靜的池念看了過來,輕聲問了句:“她的新朋友是什麽?”

老人擡起頭,略顯渾濁的眼睛隔着燭光看向池念的方向。

隔着一段距離,老人遍布皺紋的臉被搖曳的燭火映得有些發虛,淡化了那些由歲月留下的紋路,餘下五官的輪廓

居然隐約有些熟悉。

幾秒沉默後,緊閉的唇瓣動了一下,似乎是要給出答案……

砰——!

原本關着的窗被一陣風撞開,屋內兩處對着窗的燭火倏地搖擺了一下,徹底被吹熄了。

房間一瞬被黑暗侵蝕了大半,幾人都一驚,何曉更是差點要吓得蹦起來。

江俞迅速起身去點蠟燭,“大家別緊張,我馬上點上。”

蠟燭重新被點燃,才松了一口氣。

看着眼前的燭火,一旁的小霞卻忍不住哭了出來,“為什麽,為什麽我們要受這種怕呀……”

先前她一直在努力安慰何曉,其實自己的情緒也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劉先生是個好人,上船的時候他還在幫忙扶別人,怎麽就好人沒好報啊……”

何曉說不出話,伸手抱住小霞安慰。

池念走近過來,遞給小霞一張紙巾:“劉先生怎麽幫忙扶人了?”

一直沒怎麽表達過的小霞像是找到了情緒出口,邊擦眼淚邊一口氣說了出來。

“昨天咱們上船的時候,劉先生一只腳都踩到木船上了,看見岸上有個人沒站穩,劉先生主動扶她,還幫着她先上了船。”

“天那麽黑,你們可能沒注意到,但我離得近就看見了。就是因為這個小動作,我覺得劉先生人好,分房間的時候才主動想跟他住同一間的。”

池念問:“那個被扶的人是誰?”

小霞說:“就是今天在衛生間外頭被吓暈的那個,穿藍裙子的女人。”

話音剛落,外頭的走廊上傳來了一聲尖叫。

“對,對不起!我看錯了……”一個男闖關者站在房間門口,對面是直挺挺站着的燕尾服。

現在已經是半夜,接近于昨晚出事的時間,但有了昨晚的事,又在白天聽聞了池念他們的解決辦法,所以闖關者們都忍着沒再睡覺,等着看今晚的何曉能不能躲過一劫。

但在黃襯衫所住房間隔壁的房間的門卻突然被推開了,離門最近的男闖關者當即吓得叫出了聲,但冷靜下來才發現,開門的人是燕尾服。

看見池念他們幾個也跑了過來,男闖關者有些抱歉地道:“真不好意思,我看錯了,還以為這位先生是……”

“我來--”話沒說完便被打斷,站在一旁的燕尾服開了口,原本就古怪的聲調更加詭異,像是高昂與沉悶兩種聲調交織在一起,震得人頭裏發懵,一字一頓地道:“檢查手提箱。”

“檢查……”男闖關者原本輕松的神情瞬間緊繃了起來,“你……你說什麽?”

沒再回答闖關者的疑問,燕尾服徑直跨進了房間。

白面具下的臉失去了笑容,朝着房內衆人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原本握着拐杖的手,此時卻沒有拿銀拐杖,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十字架。

“你,你是不是搞錯了!”在看到十字架的瞬間徹底明白了燕尾服的來意,房間裏的幾名住戶當即慘白了臉色,其中一個闖關者慌亂地大喊出聲,“要檢查,你要檢查也是先看她的啊!”

他一臉驚恐地指向後頭的何曉,“她才是第二個上船的人啊!”

但聽着這樣的話,燕尾服卻無動于衷,只緩緩朝着幾人走了過去。

江俞站在一旁,急聲道:“這是怎麽回事?”

池念說:“順序搞錯了。”

“不是輪船,是木船。”

當初推斷的時候,因為黃襯衫和劉先生明顯是不同的死法,所以他們把兩人分開來推算,認為劉先生是第一個出事的人,又想到劉先生是第一個上輪船,所以得出了按照登上輪船順序的規律。

卻忽略了另一種可能的情況。

如果劉先生并不是第一個出事的人。

如果第一個出事的人是黃襯衫。

只是因為他觸發了另一條規則,所以當晚先一步出了事,所以另一條規則的懲罰就順延到了劉一南身上。

那麽按照這樣,便出現了另一種順序規律。

池念迅速道:“第一個上小木船的是黃襯衫,劉先生的腳先踏了上去,算是第二個。”

而第三個上小木船的,就是被劉一南扶着上了船的藍絲綢裙。

“不,為什麽?”眼看着燕尾服俯下身,準确挑出了帶有自己名牌的手提箱,藍絲綢裙驚駭地快步往後退,“不要,你不要過來!”

她一邊大喊一邊渾身劇烈顫抖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徹底暈死過去。

因為她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處理,她的手提箱裏還裝着那個古怪的雕像。

在衆人驚懼的目光裏,燕尾服輸入密碼,打開了手提箱。

随着咔噠一聲清響,徹底崩潰的女人渾身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下一秒,一個手提箱随她一起跌在了地上。

一個空手提箱。

在場的人都瞪大了眼,看着平攤在房間中央,空無一物的箱子。

不只是女人自己,和她同住的幾個闖關者也都知道,女人根本沒有開箱處理裏頭的雕像。

因為他們幾個一早商量好了,不當小白鼠,要等今晚過了看看何曉能不能活下來再說。

可是現在,那打開的手提箱裏卻真真切切的沒有任何東西。

雕像……去哪兒了?

一片寂靜裏,燕尾服說了句:“合格。”

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幾個闖關者才想松口氣,卻聽燕尾服道:“下一個。”

他轉過頭,看向了站在門口的小霞。

小霞愣了一下,随即直接跑回了房間,在燕尾服的監督下把自己的手提箱拿了過來。

同樣的步驟,輸密碼,打開,一個空箱子被扔到了地上。

燕尾服說:“下一個。”

這又是一個沒有處理雕像的闖關者,他哆哆嗦嗦地磨蹭着,有些不想回到自己房間去拿箱子,被燕尾服拎着走了過去,拿到了箱子。

但在男人絕望的哭嚎裏,又一個空箱子被扔到了地上。

四個。五個。六個……

半晌後,不同的房間裏一共攤開了十個空手提箱。

燕尾服轉過身,看向倚在門框上的池念,“最後一個。”

聽到這代表着即将結束的話,江俞重重舒了一口氣。他轉過頭去看池念,想着池念一定會利落地把箱子拿過來。

卻發現池念根本沒動作。

而且好像完全沒有要動作的意思。

靜靜凝了池念幾秒,燕尾服出了門,徑直進入了池念的房間。

但幾分鐘後,腳步聲從房間離開,又進入了另一個房間。

如此将所有房間走過一遍,在衆人極度茫然的注視下,燕尾服又走了回來。

空手。

他站在門口,緊緊盯住池念,“你的箱子,在哪裏?”

“不在這兒。”

池念直起身,輕輕壓了壓漂亮的眉梢,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好像是落在了船上哪個地方,但我想不起來了。”

頰邊漾開了柔軟的小梨渦,“找一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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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好夢啦

明天見

明天姜姜和小念也一定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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