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夢回鄉
漆黑的房間裏開着空調, 溫度适宜。大床上的人被蓋了層薄被，依舊閉着眼。
呼吸牽動着微微起伏的胸脯，一道光線沿着皮膚自領口滑了出來，又迅速消失在了發縫裏。
過了幾秒, 房門自外被推開, 燈光大亮。
清脆的人聲從門口傳來:“咦，你醒啦？”
077站在門口, 看着床上已經坐起來的舒暖, “終于醒了，從關卡裏出來到現在你都躺了快兩天啦。”
舒暖怔怔看着077，剛醒過來似乎還有點發蒙, 緩了會兒才問:“你，你是誰？”
“守域人077，見過的，你忘啦？”
077從旁拿起一杯水，給舒暖遞過去, “你別怕啊, 池念小姐又進關卡了, 031去找姜息了, 所以讓我在這兒陪着你。”
仔細看了看眼前的短發公主切，舒暖終于想起來, 這是之前見過幾面的守域人。
“謝謝。”舒暖接過077手裏的水，“小念她還好嗎？”
077說：“放心吧, 剛剛031說她已經成功通關了。”
聽到這消息, 舒暖真心替池念高興, 随後又問：“那蕭蕭呢？蕭蕭怎麽樣？”
“蕭蕭？”077問，“誰是蕭蕭？”
“你說的是其他闖關者？從關卡裏出來之後就各自散了, 我沒注意。”
聽077這麽說，舒暖沒再出聲。
“總之別擔心了。”看舒暖似乎還有心事，077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在下一關開始前你就安心呆在這兒吧，吃喝我都包了。”
看着守域人女孩開朗的模樣，舒暖心裏也跟着輕松了一些，點了點頭。
見舒暖點頭，077站起身來往外走，“你等着啊，我這就跟233說一聲，讓他給咱們做頓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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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念接過那張卡片，仔細看了看，這回的卡片五彩斑斓，像是萬花筒裏的花紋。
卡片的底端印着一排小字
［記憶兌換卡·高級］
在指尖把卡片繞了一圈，池念看向守域人，“兌換卡，意思是需要拿着這卡片到哪裏去兌換麽？”
“是。”555伸手朝池念指了指卡片的背面，“需要到對應的商店裏兌換。”
池念目光落在背面的一行标記，［327］。
555說：“這是店鋪號，到這标號的商店就可以兌換。商店在每晚十二點準時開啓，一個小時後關閉。”
姜息走到池念身側，池念便将卡片遞給姜息看。垂眸掃過上頭的标記，姜息說：“在西區。”
等出了關卡到休息區之後，可以拿着卡片過去兌換。
031也湊過來看了看，準備收回視線的時候聽到姜息問：“我那塊懷表是什麽樣子？”
“嗯？”話題跳躍得太快，031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你之前戴着的？有些記不清了……我見的次數太少了。”
555問：“你們在說什麽？”
姜息問：“我之前經常戴着一塊懷表，你有沒有見過？”
555仔細想了想，池念從口袋拿出了那塊懷表，555随之看過去，當即說：“啊對，就是這個吧。”
他低下頭又看了幾眼，“是，就長這個樣子。我也見到過幾次，老大你每次都把它戴在外套裏頭，寶貝似的，都不給人看的。”
555低聲跟031嘟囔，“怎麽會在她手裏啊。”
031也挺意外，“是從哪裏找到的？”
姜息說：“被關卡裏的漁夫打撈了上來。”
怕姜息回想那一段經歷會難受，555連忙岔開話題，“不管怎麽，找回來了就好！”
等級宣讀結束，闖關者們依次從守域人那裏領到了相應的靈幣。
何曉将那枚找到的戒指清洗幹淨，戴在了另一只手的小手指上。
白霧緩緩升起，将衆人淹沒。
姜息握緊了池念的手。
等白霧散去，兩個人一同出現在了新的休息處。
這次的關卡裏姜息是趁着漏洞進來的，身份不是闖關者，不會被自動分配到休息處。
池念擡眼看過新的環境，見面前正對着一條青石板路，路旁綠意蔥茏，緊鄰着一個小池塘，岸邊種滿了垂楊柳。
墨瓦白牆的小房屋零散排列在遠處，雖然已經是深夜，但隐約還能看見幾縷正起的白色炊煙。
池念垂眸看向一旁立着的小石碑，借着月色輕聲念上頭的字：“夢回鄉。”
周圍陸續又出現了幾個人，應該也是結束了哪場關卡的闖關者。
但等過一陣子，剛剛關卡裏遇到的人沒有出現。
看來只有她們來到了這裏。
今晚的時間已經過了一點，要想到商店兌換只能等明天。
姜息擡步往前，卻被池念拉了下手。
轉過頭去，池念已經擡手過來，将懷表的鏈條從姜息頸側繞過來。
指尖輕巧地将暗扣扣好，“物歸原主。”
姜息順着懷表鏈條撫上前，握住池念發涼的指尖。
脖頸上的懷表鏈條有些重量地壓在皮膚上，掌心握住的指節纖細而柔軟，失而複得的感覺這樣真切。
令人安心的同時卻也開始隐約滋生其他的情緒。
姜息垂下眼，緩緩加深了指骨收緊的力道。
患得患失的想法，對于她來說是非常陌生的東西。從前因為什麽都沒有，不必挂念，也就從不用擔心會不會失去。
現在卻不一樣了。
池念輕輕蹭了蹭姜息收緊的指骨，“怎麽了？”
怕弄疼她，姜息收起些力道，轉了話題，“我去了趟中心大樓。”
池念問：“有什麽新發現嗎？”
“意外喚醒了中心屏幕，顯示我曾經有開啓的權限。但沒能成功恢複權限，上頭出現了一行問題，我不知道答案。”
池念問:“什麽問題？”
“兔子最喜歡什麽。”姜息垂眸，“我不知道答案。”
“兔子？”池念失笑，“怎麽會設置這種問題，答案有幾位？”
姜息說：“不能确定。”
當時光屏上彈出的輸入界面是一個長方形框，看不出位數。
池念點點頭，“是中心設置的問題嗎？”
姜息說：“應該是。”
但也一時探讨不出個結果，索性先擱置下來。
天色已晚，兩個人站在夢回鄉的入口處，異常出挑的外形過于惹眼，時不時吸引到各類路過的闖關者的注意。
池念拉着姜息的手，兩個人沿着青石路往裏走去。
這時節夜風舒平，月色如洗，置身于這樣的小鎮景象裏，暫時告別了關卡內的一切，倒有點像是來旅行的游客。
随便找了一處像農家院的地方，池念走到門口收費的小木棚前，“一間雙人房。”
負責登記的是個年輕小姑娘，擡眼瞧見她們兩個，看癡了一樣停頓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好，好！”
“您的名字是？”
“池念。”
同一時刻，身後的半空中突然傳來清嗓子的聲音。
池念轉頭過去，找到了高挂在樹梢上的紅喇叭。
下一瞬，裏頭傳來廣播聲：“恭喜闖關者池念獲得S等級！”
穿透力極強的聲音，一瞬覆蓋了夢回鄉的所有區域，連續播放了三遍。
等廣播聲徹底落下，登記的小姑娘瞪大了眼看着池念，“您……您剛才說……”
有些後悔沒早一步完成登記，池念笑着重複一遍：“池念。”
連帶着後頭幾個同樣來住宿的闖關者也瞪大了眼。
小姑娘埋頭登記的功夫，身後等待的幾個闖關者走近過來。
“小姐，您就是池念？”
“我記得之前你就得過A等級。”
“池小姐，我追了寫你的小報！你好厲害！”
在關卡中相遇的幾率并不算大，但如果能認識一個A級甚至是S級的闖關者，依然是絕佳的抱大腿機會。
況且就算不能在關卡裏遇到，如果能學到點通關技巧也是大賺了。
縱然有些懶得應對，出于職業原因也一早習慣了這樣的場面，池念一一禮貌性地報以微笑。
雖然沒有搭話，但在那張無死角的臉上暈開了甜軟的笑意，足以一瞬漾得人心底都跟着柔軟起來，完全顧不上去糾結沒收到回答。
而池念轉過頭，繼續等着小姑娘完成登記。
一旁有個闖關者湊得更近些，看池念眼神始終落在桌面上，便伸手想要去拍她的肩膀引她注意。
手臂揮落下來，卻在即将觸碰到池念的時候被攔住。
棚下的小姑娘已經記錄完池念的信息，擡頭看向姜息。
單手環在池念背後，擋開了闖關者伸來的手，姜息冷聲道：“姜息。”
平白被攔了動作，男人臉上有些挂不住，但看了眼池念，還是先往下忍了忍。
轉而走到池念身側，“池小姐，咱們相遇就是緣分。你住哪一間？不如我們做個隔壁鄰居。”
池念沒接話，登記的小姑娘又擡頭看向姜息：“抱歉，我在闖關者信息庫沒有查到您的信息。我确認一下，您是剛剛從哪一關出來－－”
見池念連個眼神也沒給過來，男人不甘地繼續開口：“池小姐，我說你也別太……”
話沒說完，卻被小姑娘陡然拔高的音量蓋了下去，“您說您是，您是－－”
姜息皺了皺眉，重複一遍，“姜息。”
手裏的筆掉落在桌上，小姑娘直接往後退了一大步。
周圍的闖關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小姑娘反應這麽大，當即也被哄得跟着往旁退了一步。
在一旁聒噪的男人也一時沒了聲音。
池念擡手攔住即将滾下桌面的筆，繞過了桌面去遞給小姑娘。
看小姑娘哆嗦着不敢接，笑着說：“別怕，我們姜老師不吃人。”
說完這句，又湊近人耳邊小聲補充了一句。
不知道說了句什麽，但小姑娘瞪大了眼看向池念，停頓一秒之後迅速利落地接過了筆，俯身在桌上幾筆快速結束了登記。
周圍的闖關者也起了好奇，探頭去看寫了什麽。
幾秒之後，好幾個闖關者幾乎統一地收回了眼神，迅速往遠處退了好幾步。
小姑娘已經收起了筆，顫着手向池念遞出了一塊帶着鑰匙的房間牌。
棚內挂着燈，将桌面本子上剛登記好的信息映照得無比清晰。
［S級惡靈］幾個字形成了無形卻必殺的震懾力，将剛剛還竭力向湊近的闖關者吓得幾乎要立馬逃走。
池念擡手接過房間牌，笑着朝小姑娘道了謝，拉着姜息去找房間。
留下後頭一衆神色驚惶的闖關者在原地。
“天哪，剛剛那個……真是惡靈？還是個S級？”
“我就說，怎麽會一頭銀發，看着就不對啊！”
“哎，我說你笑什麽呢？”
“我的CP是真的！”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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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了二樓，找到了木牌上對應的房間，池念用鑰匙開了門，拉着姜息走進門內。
不同于之前不夜城裝潢華貴的房間，這裏的小屋陳設簡單，木床木桌木椅，古香古色，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目光落在屏風一側的睡眠區域，池念想，只是床稍微有些窄。
但不算缺點。
池念收回眼神，想看看姜息滿不滿意這樣的房間，發現她正在走神。
“姜老師。”
思緒被打斷，姜息擡眸看向池念，“嗯？”
池念問：“在想什麽？”
……在想很多。
很多在遇到池念之前，她從沒思考過的問題。
譬如，中心在哪裏，以後會不會再對池念做什麽。譬如，惡靈和闖關者的區別。譬如，以後會怎麽樣。
這些過往記憶裏從沒思索過的問題，現在卻都萦繞在腦海裏，哪一個都叫人放心不下。
但縱然想再多次，也都是姜息沒辦法輕易說出口的話題，到嘴邊便只餘下一句：“剛剛你跟她說了什麽？”
只一句話就讓原本不敢接筆的小姑娘迅速完成了登記。
池念說：“我同她說，要是再不快點登記，我的姜老師就要吃醋吃到血洗農家院了。”
“……”
接不出話，姜息掩飾性地側了側臉，等回過頭時池念已經到了身前。
她湊得太近，使得姜息能清晰地看到她卷翹睫毛上揚的漂亮弧度。
呼吸緩了緩，姜息下意識想再側過頭，卻又聽見池念略帶委屈的聲音：“姜老師見到人家，怎麽好像也沒有很高興。”
姜息說：“沒有。”
回答得有些急，本意是想否認，回答出來才覺得有歧義。
想改口，但沒來得及，到唇邊的話就被突然拉近的距離抵了回去。
但在溫熱即将覆上之前，蝶翼樣的眼睫扇動了一下，帶着點漂亮狡黠的笑意，那即将落下的唇突地變了方向，轉而淺淺印在了姜息的頰側。
在故意磨人。
池念直起身來，裝作沒看見姜息眸底一閃而過的茫然失落，轉身往後走，低聲說：“知道了，那休息吧。”
一。
二。
第三秒沒能數完，垂在身側的手腕被姜息抓住，直接把她拉了回來。
親吻來得突然又熾烈，被池念極好地接住，且迅速反客為主地吻回去。
姜息頓了一秒，後知後覺地看透了先前勾人的戲碼。
愈加深刻的吻，甜蜜間滋生出疼痛，仿佛是在烙印獨家的占有權。
池念腳步混亂地後退，直到身後抵到了木質沙發，退無可退。
沙發上側的木條頂在腰上，膈得骨頭生疼，池念伸手按了一下木條又松開，不想中斷這樣熱烈的氣氛，打算硬撐下去。
卻被姜息及時察覺到，将她抱離了那一處，轉而困在牆面上。
像是要把每一口空氣都耗盡，直到确實接不上氣才停下來。
深夜中的小屋一片安靜，只聽得到兩個人淩亂的呼吸聲。
等呼吸的頻率平穩一些，姜息擡手捏起池念的下巴，目光落在她下唇一處被咬破的小傷口上。
池念舔了舔那點小傷口，把頭埋進姜息肩側，“姜老師，小別勝新婚，原諒你了。”
即将出口的道歉融化在唇齒間，只覺得耳邊微啞的柔軟語調像一團暖陽，将心頭所有霜雪也一并融得幹淨。
環緊池念的腰背，靜靜承了她松懈下來後的懶散重量，姜息低聲回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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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好夢啦
明天見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