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老人
“是……”看着那張斂下了殺意的絕色的臉, 江俞終于反應過來,“姜小姐!”
姜息循聲看了江俞一眼,點了下頭算是應聲。
幾個闖關者眼看着江俞大步朝着池念那頭走了過去,似乎也認識突然出現的惡靈。
但縱然發現好像不存在什麽威脅, 也依然沒敢跟着一起上前。
抛去惡靈的危險程度不說, 現在雖然解決了走廊裏的一只怪物,盡頭處的燕尾服還正跟另外兩只怪物周旋着。
繼續躲在遠點的地方俨然更安全。
池念退開一步, 将姜息上下打量了一遍, “不是說不好操作嗎?怎麽進來了?”
姜息同樣也在查看池念身上是否有傷口,一邊緩聲應她,“關卡出了問題, 出現了漏洞。”
無法及時修複漏洞,555他們焦頭爛額,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而惡靈跟守域人身份不同,要鑽漏洞進來也更容易通過。
确認姜息看起來沒什麽不對,池念收回眼神:“嚴重嗎?我還沒發現有什麽不對。”
姜息說:“還不清楚, 這場關卡沒能開放守域人權限, 他們并不知道這裏發生了--”
要說的話明顯還沒有講完, 卻停頓了下來, 眸光落在池念的小腿上。
那道鞭傷已經差不多結了痂,但傷口拉得有些長, 落在原本白玉無瑕的肌膚上,像是被調皮小孩劃了一道的白絹。
姜息問:“怎麽傷到的?”
池念跟着低頭看了一眼, 彎眸笑笑, “昨天我在這兒欣賞別人耍鞭子, 看得入神忘了躲遠點,就被甩到了。”
一起欣賞過人“耍鞭子”的江俞被嗆得咳出了聲。
話說得這樣輕松, 顯然是想讓姜息別在意。
明白池念的心思,姜息沒再追問,只動了動指尖,便有幾片淺霜靜靜沿着傷口覆蓋上去,清清涼涼的隔絕了痛意。
才側頭看向那頭的燕尾服,“那邊怎麽回事?”
池念挑着重點,簡單幾句将關卡的提示和在關卡內發生的事講給了姜息。
這幾句話的功夫,最後一只怪物終于也被燕尾服摔在地上,不動彈了。
燕尾服身子晃了晃,緩緩從怪物嘴裏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那只手臂被怪物狠狠啃咬過,血肉模糊,腕處更是幾乎露出了骨頭。
他俨然是用了剛剛池念想用的手段,借着這只手臂的破綻找到了給怪物致命一擊的機會。
被堵在房間內的船長看向這樣的燕尾服,也有些驚訝地後退了幾步,“你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喬伊斯,我還真是小看了你。”
燕尾服沒有回答,用另一只還算完好的手臂撐了一把門框。
船長的房間內光照算是充足,映在燕尾服身上,江俞仔細看了看,随即微微吸了一口涼氣。
原來不只是手臂,燕尾服半面身子幾乎都浸在了血水裏,過多的血水甚至沿着衣角滴落在了地上。
只是被顏色偏深的外套遮着,一時才沒被看出來。
江俞有些擔心,“他這樣,會不會不太行……”
船長只叫了怪物出來,不知道本身有沒有留着什麽手段,但燕尾服看起來已經受了重傷。
這一點倒是池念沒預料到的。
看來燕尾服跟船長并不屬于同一等級,如果剛剛不是有一只怪物纏到了他們這邊,或許燕尾服已經被三只怪物聯合剿殺。
已經聽池念大概解釋過現在的狀況,姜息掃過都有些站不穩的燕尾服,稍稍皺了下眉。
池念注意到,問姜息:“有什麽不對嗎?”
姜息說:“惡靈會攻擊觸發相應規則的闖關者,這條規則的嚴格點在于闖關者。”
而船長并不屬于闖關者,像這種情況,被觸發的惡靈在嘗試攻擊後如果失敗,是可以自行停止的。
“沒必要冒這樣的危險。”
畢竟惡靈并不像守域人,就算擁有超出常人的自愈能力,但如果遭受的傷害嚴重到了一定程度,無法及時自愈的時候,是會直接死亡的。
就像先前在雙古堡關卡裏葬身大火的惡靈。
池念想了想,“或許,他們有什麽私怨?”
其實在之前,燕尾服的一些話都像是在刻意給出提示。
比如之前被屏蔽了一半的那句話。
惡靈無法透露自身關卡的規則,那麽那句被屏蔽了一半的話,很有可能便是透露出了跟關卡規則相關的內容。
好在船長本身似乎并沒有什麽出彩的能力,幾個來回之後,燕尾服成功地将手中的十字架按到了船長身上。
而在十字架接觸到船長皮膚的瞬間,被碰到的皮膚一瞬變成了一片乳白色。
且開始飛速地往其他地方蔓延。
脖子間多了個十字架的船長像是被點住了定身xue位,他僵直着身體,不斷咒罵着面前的燕尾服,直到全身都變得乳白
完全變成了一具石膏像。
燕尾服一把推倒了那具石膏像,随即又舉起銀手杖,重重敲在已經變成雕像的船長身上。
一下又一下,将雕像敲打成了碎塊。
随後才拖着銀手杖一路走過來,在姜息面前停下屈了屈身,“您好。”
因為受傷嚴重,他行禮的姿勢顯得有些怪異。
也沒等姜息回答,又咧着紅唇看向池念,“小姐,您果然不令人失望。”
池念看了眼他依舊在滴血的外套,“您也一樣。”
聽完這句,燕尾服笑了一聲,随即越過衆人,朝着床艙外走去。
衆人面前彈出了光屏,連續扭曲了幾次之後,光屏上顯示出一句
[主人已死亡]
卻像是卡頓住了,久久沒有下一句彈出來。
但看到這一句,已經算是危機徹底解除了。
江俞松了口氣,“小念姐,你一開始是怎麽會懷疑管家……哦不船長的?”
明明昨晚剛剛見面的時候,管家表現得和藹又友善,還被伯爵夫人打成了那副摸樣,應該任誰都不會覺得這樣一個人會是所謂的主人。
“他的傷口好得太快了。”池念指了指自己小腿上的鞭痕,她的傷口到了今天才剛剛結了痂,按照這樣的速度,距離完全長好還要好幾天。
但用餐時候她就注意到,管家腕上的傷痕已經不見了。
在關卡內,惡靈之外的存在受了傷,是并不會快速恢複的。
山祈村的村民,育才學校的學生,包括在三十三院的任盼,都可以證明這一點。
“後來在伯爵夫人的門口,我故意握了他的手臂。昨晚他那裏受了很重的鞭傷,但在被我碰到的時候完全沒有反應,像是那裏也已經沒有傷口了。”
“這不是正常人能有的恢複速度。”
江俞反應過來,“因為惡靈的自愈能力比正常人強。”
一邊在心底感慨着池念細致入微的觀察,江俞将手裏的蠟燭朝着一旁的黑房間裏送了送。
這房間就是三個怪物所在的房間,現在房間裏沒了怪物,被燭光映入,終于得以看清裏頭的景象。
不同于其他房間,這房間裏沒有床也沒有桌子,像是一個簡陋的儲物室。
存放着很多小玩意兒。
危機已經解除,其他闖關者們也卸下了防備,紛紛走過來往房間裏看去。
有半截布料,框架扭曲的眼鏡,手表,單只耳環,斷了的項鏈……
從中認出了一節應該是屬于黃襯衫的衣擺布料,江俞說:“這些……好像是受害的闖關者們的東西。”
每樣東西背後便是一個受害者,而這各類東西擠在一處,已經幾乎堆滿了小半個房間。
江俞不由打了個寒戰。
如果池念沒有發現管家就是主人,他們的某樣東西恐怕也會出現在這個房間裏。
何曉站在一旁,也探頭往裏看着,看了一會兒卻突然神色一變,幾步沖進了房間裏。
她快速蹲下來,從地面撿起了什麽東西放進手裏。
一枚戒指。
小霞跟着何曉跑進來,看向她拿在手裏的東西,有些疑惑地,“哎姐,這個戒指跟你小手指上戴着那枚好像啊。”
何曉捏着那枚戒指,聲音有些發顫,“是……是,小陽送我戒指的時候,是從她手上摘下來的,她有兩枚這樣的戒指,我跟她一人一枚,她說是友誼的象征……”
說着話,她再次仔細同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比較了一下,再看向那枚戒指內圈陳舊的血漬,一時手都抖了起來。
帶血的戒指出現在這裏,說明她的那位朋友也到了這一關卡。
且沒能成功走出去。
盯着那戒指看了會兒,何曉突地站起身跑了出去。
江俞怕何曉出事,想着是不是得跟過去看看,卻馬上見何曉返了回來,“你怎麽了?突然跑出去幹什麽?”
“我,我想找剛才的燕尾服……”何曉頓了頓,“但他已經不見了。”
江俞疑惑,“找他幹什麽?”
池念說:“你是想問問他,是不是你當初遇到的那對情侶中的男方?”
何曉點頭,“嗯……”
池念轉頭看姜息,“闖關者有可能變成惡靈嗎?”
在三十三院的關卡,已經知道闖關者可能被永遠留在關卡內,但不知道是否能變成惡靈。
姜息說:“一些表現突出的闖關者,有一定幾率在關卡失敗後成為惡靈。”
“如果成為惡靈,會有一些不受控制的變化。”
類似于駭人的外貌,奇怪的聲調。
池念點點頭,看向何曉,“吃早餐的時候,你吃不下,想把東西讓給我。但他扔勺子阻止了你。”
如果當時她接受了何曉的食物,兩個人便是都沒有按照船長的話吃自己的食物,都算是違抗了主人。
但燕尾服的勺子掉下來,阻止了何曉推盤子的動作。
江俞捋了捋,“那他可能真的是……所以他剛剛才那麽拼,非要解決那個船長……”
“怎麽會這樣……他們真的很幸運,能重新相遇,還抽到了緣定三生卡,說要努力闖關,争取在一起久一點……”何曉再也說不下去,忍不住哭了出來。
聽着何曉斷續的話,江俞回想了一下燕尾服那張總帶着詭異笑容的臉。
不知道在那樣的表情下頭,藏着的到底是怎樣的心情。
在關卡最後揭開這樣的故事,将闖關成功的欣喜都沖淡了許多。
衆人都沉默下來,過了半晌,有人低聲問:“那個,為什麽咱們的關卡還沒結束?”
主人不在了,雕像也都處理完了,按說應該已經成功通關了。
卻久久沒有提示彈出來。
其餘闖關者也發現了這點,紛紛躁動起來,讨論這是怎麽回事。
一片嘈雜裏,有人站在房間門口喊了一聲,“小姐。”
姜息一怔,擡眸看向出聲的方向。
老漁夫朝着衆人,在池念面前站定,笑着把手裏的東西遞到了池念跟前,“您把這東西落房間裏了。”
長長的鏈子墜下來,底端圓盤狀的小東西悠悠晃動起來。
是懷表。
池念眨了眨眼,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口袋。
确實不見了。
擡手接過懷表,池念彎眸笑笑,“謝謝。”
視線跟着落在那枚懷表上,姜息問:“這是什麽?”
池念把懷表拿給姜息看,“是之前在主城區遇到的那幾個人為了騙我拿出來的,說是從這關卡裏的漁民手裏拿到的。”
見姜息似乎很感興趣,池念指尖挑了一下,将懷表打開,“裏頭還有我的照片。”
于陽光下回眸的少女,定格其中,驚鴻一瞥。
池念看着姜息的神情,隐約察覺到了什麽,“姜老師,這是你丢的嗎?”
姜息搖了搖頭,“我不記得。”
她只從031那裏知道自己曾經有過一塊懷表,但并不記得懷表的樣子。
池念點點頭,将懷表捏進了掌心,先放回了口袋。
老漁夫看在眼裏,嗫嚅了一下,似乎還想說什麽,池念先一步開口,“您到底是什麽人?”
老漁夫神色微頓,“嗯?”
池念彎眸笑笑,“您并不是漁夫吧。”
老漁夫同樣報以微笑,“小姐,我不明白,您為什麽這麽說?”
池念說:“是漁夫,怎麽會解不開捕魚結呢?”
下海捕魚的漁夫們通常有獨特的打結方法,為了防止捕到的魚逃脫,那種結越拉便會越緊。之前她在山祈村抓女鬼時候用的就是這樣的結。
今天順路拿了些麻繩回來,池念将打好的結遞到漁夫面前,裝作是解不開的亂麻。
“我請你幫我解開,你卻越拉越緊。好像完全不知道這結的構成。”
“這……小姐,我确實沒見過您那樣的打結方法。我們這邊的其他漁夫也沒用過那樣的打結手法。”
老人鎮定自若地笑了笑,随即誠懇地道:“但聽起來确實是個捕魚的好辦法,能不能麻煩您教教我,我學會了,回去好教給我那兒子,他再捕魚就方便……”
打斷了老漁夫的話,池念問:“一位漁夫的手,是不是應該更粗糙一點呢?”
先前整理繩結的時候她已經注意到,剛剛拿懷表的時候則又确認了一遍。
雖然已經有些年歲,但老人的雙手紅潤飽滿,且皮膚光滑,一點傷痕都沒有。
這樣一雙手,俨然不是一個時常出海風吹日曬的漁夫的手,而應該是屬于一個平時根本不需要做重活的人。
話到這裏,老漁夫沒再辯解,臉上的笑緩緩落了下去。
在兩人你來我往的對話裏聽出了不對,在旁的闖關者紛紛戒備地往遠離老漁夫的方向退了幾步。
而姜息往前跨出一步,将池念擋在了身後。
老漁夫卻沒做什麽反應,只靜靜看着姜息動作,似乎想說什麽,但張了張嘴,只發出了一段屏蔽音。
這是關卡內的衆人第二次聽到被當場屏蔽的話。
似乎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情況,老漁夫沒再多嘗試,沉默幾秒之後轉而說:“池小姐,之前你問我,小姑娘的新朋友是什麽。”
随着這一句,老人腳下的那塊地面隐約開始變得模糊。
老人看着池念,低聲道:“其實你已經找到過答案了。”
等這一句話落下,老人的身體整個閃動了一下,突地消失在了原地。
“啊!”
旁邊有闖關者被吓得叫出了聲,姜息再動作已經來不及了,面前只餘下一團無物的空氣。
“他,他去哪兒了?”
“怎麽會突然消失了……難道他,他是守域人嗎?”
“守域人不都得弄起來那個閃光的框子才能離開嗎?”
衆人猜測的功夫,身後的門突然打開了。
一身華裙的女人站在門口,探出了一張青白可怖的臉,“吵吵鬧鬧的做什麽?!都活夠了嗎?”
骨架樣的上半身扭動了一下,下一秒便憤怒地将手裏的鞭子甩了出來。
卻沒能抽到任何東西。
伯爵夫人瞪大了眼,看着自己莫名停滞在半空中的鞭子,眯着眼仔細看過去,才發現是一些浮空的冰刃将鞭子擋住了。
下一瞬,那鞭子調轉方向,狠狠抽在了她的身上。
“啊啊!”
被鞭尾的倒刺劃破的皮膚,女人大叫着跳了起來,還想再叫罵,卻來不及出口就被新的鞭打逼成了痛呼。
周遭的闖關者被吓了一跳,還以為是出現了什麽新的危險,随即卻發現這危險是只針對于女人的。
昨晚還嚣張異常的女人完全沒了令人悚然的氣勢,被自己的鞭子追着在房間裏大叫逃竄。
闖關者們不清楚發現了什麽,站在近處的江俞卻看得清晰。
一根根銀絲自姜息身側翩飛而出,纏繞在那根騰空的長鞭上,精準地控制了鞭子的走向。
直到指尖被池念輕輕勾住,親昵地揉了揉,姜息才眸色稍軟,擡指抽回了銀絲。
驚魂未定的伯爵夫人縮在房間角落,因為累到虛脫徹底安靜了下來。
衆人面前同時彈出了光屏
[關卡結束。]
[恭喜各位成功通關。]
一處光塊出現在走廊,兩個守域人急匆匆地跨了出來。
一眼找到了姜息,031幾步走近過來,将姜息和池念一并打量了幾眼,“看起來沒出什麽大問題?”
兩個人看起來都挺幹淨體面。
555跟在後頭,便走邊向姜息解釋,“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剛剛關卡突然就正常了,之前檢測到的漏洞也自己消失了。”
想到剛剛消失的老人,池念跟姜息對視了一眼,姜息問:“靈域裏有沒有年紀較大的守域人,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年男性。”
“沒有啊,這個你不清楚麽?”031壓低聲音,“靈域裏什麽時候有年紀大的守域人了,不都是年輕人嗎?”
555問:“是剛剛見到誰了嗎?等一會兒出去,我看看能不能試着調一下關卡監控。”
聊完這些,才收了收表情,轉身對一衆闖關者道:“恭喜各位成功通關。”
“以下是本場評級。”
這流程倒是很久沒經歷過了,池念眨了眨眼,覺得有些新鮮。
幸存下來的十一個闖關者,江俞,何曉還有小霞因為自主處理掉了雕像,評級為B,其餘七個闖關者評級都是D。
最後只剩下池念的評級還沒公布。
555清了清嗓子,又看了一眼旁邊的031和姜息,表情似乎有點不太樂意。
031“啧”了一聲催促他,又對姜息低聲說了句,“有驚喜。”
那頭,555認命地又清了一遍嗓子,看向池念,繼續道:“闖關者池念,本場評級--”
“S。”
話音落下,周圍響起了一片夾雜着驚呼的抽氣聲。
在靈域裏,在各類兇險的關卡之下,能活下來已經很不容易,評級得到B甚至是A的都是寥寥無幾。
初次獲得A等級更是要在各個休息區被滾屏播報的程度。
現在卻居然出現了一個評級S。
掃過一衆臉上寫滿震撼與敬佩的闖關者,555看了一眼池念,“請上前抽取您的獎勵。”
說着話,在池念面前攤開了三張卡片。
031說:“就看250給不給力了。”
池念照常随便點了一張。
555停頓了幾秒,等收到250的确認消息之後才将卡片翻轉了過來,看了看牌面的內容,随即道:“恭喜您,抽中了記憶禮包兌換卡。”
頓了頓,555補充:“完整記憶大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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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之中,一個身影披着月色踽踽而行,一路走到了小路的盡頭,站在了一間雜貨鋪前。
跟遠處鱗次栉比的高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幢小房屋像是脫離了周邊的建築,是被人遺忘的城市一隅。
老人掏出鑰匙開了門,走進屋裏,還沒開燈,趁着月色看向了站在客廳中央的人影。
面朝着老人的方向,對方緩緩摘下了鬥篷,露出一張清瘦且略帶稚氣的臉。
而下一秒,那張臉分崩離析,溢出了一團團不成型的光霧。
人影随即伸出手按了上去,看上去似乎有些費力,但最後還是有效阻止了光霧的擴散。
平靜地看完了這分外詭異的一幕,老人沒有絲毫逃跑的意思,只反手帶上了雜貨鋪門,朝着人影緩步走了過去
“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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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好夢啦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