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祈福儀式
“我聽大家說, 好像有很多關卡都同時開啓了。”077窩在轉椅裏，伸手叉了一塊新鮮的水果塞進嘴裏，繼續含糊不清地，“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666站在一旁, 俯身把果盤朝她面前推了推。
077朝666咧嘴笑笑, 拿起新叉子叉塊水果遞給他，又撇了撇嘴, “不過最近靈域裏的怪事真是越來越多了, 好不安生啊。”
666伸手接了叉子，安靜地咬下來，突然說了句：“會過去的。”
077歪頭想了想, “也是。”
雖然不太清楚中心那邊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但靈域也還在運轉，或許就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
而且上次031還叮囑她先不要聲張中心不見了的事，說是中心很快就會回來。
077問：“去233那裏吃飯，一起嗎？”
666一時沒回答, 這個反應就是不去的意思。
077想了想, “你最近好像經常不跟我們一起吃飯。”
不過之前也經常這樣, 666似乎只習慣跟着她, 跟233他們不怎麽親近。
077坐直身子，“有空還是要跟大家多聚聚嘛。”
666應了聲嗯, 但伸手指了指屏幕，“有人盯着比較好。”
“好吧……”077點點頭, 朝666豎了個大拇指, “那我吃過飯就回來, 給你打包。要是無聊了就跟我發通訊啊。”
666伸手拿過777用完的叉子，“嗯。”
·
隔絕了光線, 觸目所及都是黑暗。
一陣緊促的腳步聲自黑暗中出現，又緩緩停下，一個小男孩的虛影在空氣中閃動了一下，伸出手摸向面前出現的障礙物。
首先觸碰到的是石塊冰涼的溫度，然後是一縷縷自最底端攀爬上來的詭異突出的紋路。
伸出去的手像是被那串紋路灼燒到，馬上哆嗦着縮了回去。
上方傳來一聲：“別亂碰。”
語氣很冷，但聽起來比起斥責更像關切。男孩聽話地收了手，沉默過幾秒，又聽到一句，“天黑了，還是亮着？”
沒有回答，只是又聽到一陣腳步聲，像是男孩光着腳跳了下去，似乎在扒拉什麽東西。
片刻之後，一絲光線穿過牆縫上被摳開的小口透了進來。
迎着那一點光線，蹲在一旁的小男孩用一只手比了個圓，又将這只手放在了另一只手掌上。
意思是太陽正要下山。
比劃完了，又跑回來蹲在一旁，繼續看着倚靠在臺上的人。
那人倚靠在石臺上，如水銀絲披肩滑落，面色很蒼白，冷冽的眉眼如凝着霜雪，唇卻殷紅如火。
這樣的存在，不需刻意雕琢，只消靜靜待在一處就足以動人心魄，簡直美得不像凡人。
也确實不是凡人。
稍稍側過頭，姜息垂眸睨向蹲在一邊的男孩，“他們從來不敢上來，你為什麽不怕。”
小男孩沖她搖了搖頭，看着姜息掩在衣袖下的手，伸手做了個劃破的動作，又朝姜息做了個口型:好人。
姜息輕嗤一聲，低聲道:“好人不會殺人。”
小男孩仰頭看她，又搖了搖頭。繼續蹲了一會兒，一旁的黑暗中傳來了敲擊聲。
似乎是在招呼小男孩，但又不敢現身。
姜息收回視線，“去吧。”
那邊的敲擊一聲接一聲，男孩站起身朝姜息揮了揮手，轉身跑進了黑暗。
空間重歸安靜。
指尖将脖頸間的懷表勾起，姜息輕輕撚了撚表面的花紋，将表盤掀開。
對上花叢中那張明媚可人的臉，眸間的暖意漸漸凝起，卻又瞥向手腕處盤踞而上的一串串紋路。
姜息将表盤握進掌心，合眸輕輕舒了一口氣。
好想她。
卻又不想讓她見到這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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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嗎？”
寨民站在門口，聽了聽裏頭的動靜，正打算再問一聲，房門開啓。
陳佳佳站在門口，開門就說：“麻煩您啦。”
“沒事。”年輕人應着話，不疑有他地走進了屋裏。
陳佳佳在後頭關了門，将門反鎖住。
年輕人愣了愣，“你鎖門幹什……”
話還沒說完，只覺得膝蓋一痛，便有人将他整個人按倒在了地上。
雙手都被人背在了身後擰住，年輕人仰起頭才想叫，嘴裏就被塞了一坨布，緊接着眼睛也被捂住。
池念把人拎起來，扔在一旁的椅子上，用布條綁了個結實。
年輕人驚慌地掙紮，随即卻感覺到手腕一涼。
有什麽液體湧了出去。
像是手腕被割破了。
年輕人震驚地瞪大了眼，驚懼無措的時候，聽到耳邊傳來呂然的聲音，“你好好回答，不要說謊，我們就為你止血。”
手腕上不斷有東西流過，仿佛真的是血液在不斷流出。
呂然問：“之前那些闖關者都是怎麽出事的？”
年輕人掙紮了幾下，嘴裏的布被抽走，他迅速咳嗽了幾聲，卻沒回答問題，只馬上想呼救。
嘴巴很快又被堵住，頭上挨了一記，随即手腕上再次傳來一下刺痛，像是又被劃了一道，呂然有些着急地又問了一遍，“他們是怎麽出事的，回答我！”
年輕人卻反而像是冷靜了下來，梗了梗脖子，依然不肯出聲。
居然像是完全不怕死。
而下一秒，他眼上的布料被人一把扯下。
年輕人不太适應地眨了眨眼，随後馬上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裏并沒有傷口，只是有一道被什麽硬東西劃出來的紅痕，而呂然站在一旁，正用毛巾往他手腕上滴水。
年輕人看得一懵，旁邊的呂然也愣了。
“池小姐……”
她轉頭看向池念，不懂池念為什麽突然要中斷僞裝，卻見池念冷着臉，沒有一句廢話，直接抽出匕首，在年輕人手上劃了一道口子。
這是真材實料的一刀，下手肉眼可見的重，腥熱的鮮血一瞬噴濺而出，有幾滴都灑落在她雪色的側臉。
坐在一旁圍觀的曾绾眯了眯眼。
陳佳佳直接吓得叫出了聲。
卻聽到池念平靜無波的漠然語調，“十分鐘。”
她擡手甩開刀刃沾上的血水，落盡笑意的眼底一片攝人的寒，“十分鐘後，你首先會因為失血過多休克。”
年輕人驚訝地瞪着眼，下意識迅速看向屋裏的其他幾個人，似乎是想看她們是不是也想對自己下殺手。
“聽清楚。”池念擡手掐住年輕人亂扭的下巴，淺色的眸子凝上年輕人的臉，“這間屋子裏沒人能贏過我，如果她們想攔我，就會陪你一起下地獄。”
并沒有刻意加重的語氣，她語調很輕，音色一貫的動聽，卻每個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肅殺之氣。
明明是一張還存着幾分少女稚氣的漂亮臉龐，卻似乎此時只要有人敢稍微逾越，就會放出壓抑已久的瘋狂。
原本還在擔心寨民會不會都是惡靈的陳佳佳哆嗦着往後退了一步，瞪眼看着池念帶血的臉，一時居然覺得她好像更可怕一些。
“我的問題，你可以選擇不回答，但如果你開口說無關的話，我不會重新堵住你的嘴－－”
“我會直接割開你的喉嚨。”
“闖關者的普通武器是沒辦法帶進關卡的，但這東西不一樣。”
池念将匕首送到寨民面前，轉了轉泛着銀光的鋒刃，“被它解決掉，就算關卡再開啓，你也不會再醒過來。”
聽到這一句，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年輕人驚駭地睜大了眼，渾身都開始打顫。
池念胡謅的話戳中了他的死xue。
身為關卡中的原住民，惡靈會死去，他們卻不會。當關卡結束恢複原始數據時，他們也會随之恢複到關卡開啓前的狀态。
所以剛剛面對闖關者突然的發難，他雖然害怕，也能保持相對的冷靜。
但現在池念的話徹底打破了這份冷靜。
年輕人一時吃不準闖關者是不是在騙他，但對于永久性死亡的恐懼确實引發了他的慌亂。
闖關者卻沒再開口。
呂然站在一旁，看池念只幹站着不出聲，不由有些着急，随後卻明白了過來。
是要先把人逼到極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小房間裏一片寂靜，唯有血水落地的聲音，一聲又一聲，将周圍染出一大塊灼眼的殷紅。
這樣親眼看着自己血液奔流而出，感受着渾身一點點變涼變僵的感覺，遠比瞬間的死亡更為折磨人。
年輕人劇烈呼吸着，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腕，冷汗逐漸落了滿臉。
直到他終于幾近崩潰，開始主動哼哼的時候，池念伸手扯去了年輕人嘴裏的布條，“塔樓裏都有什麽？”
聲音已經開始虛弱的年輕人沒敢講任何廢話，迅速道：“塔樓，塔樓裏有……人……也有神！”
“哪些人，什麽神？”
“就像，像你們這樣的外來客人，還有一些我們這裏的寨民……還有能帶來豐收的神！”
“讓我們進塔樓的目的是什麽？”
“為了完成……完成祈福儀式。”
“說清楚，祈福儀式是什麽？”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們進去掃樓，每掃一次，就能從塔樓裏流出些聖水灌溉田地，等多掃幾次，還會徹底完成祈福儀式……”
“聖水？”陳佳佳忍不住插嘴，“你們把血叫聖水？”
年輕人聞言低下了頭，像是有些不願細講這點。看他這樣的反應，俨然也知道這事實。
陳佳佳捂了捂嘴，“這麽殘忍又惡心的事……你們……”
吃被血澆灌起來的東西，她實在有些接受不了，所以剛剛的晚餐都根本吃不下去。
年輕人頓了頓，“不同意的寨民都會被巫祝找人抓起來，打暈扔進塔裏，一起參與祈福……”
呂然問：“是什麽時候？我們昨天進了塔樓，為什麽沒有遇到你說的那些人？”
“是在你們來之前……具體在哪裏……我也不知道，那是巫祝大人負責的，我們都是蒙着眼扛人進去，不知道具體把人放在了哪兒。”
池念問：“祈福儀式徹底完成後會怎麽樣？”
“只要是進入塔樓參與過祈福的人……等祈福成功後就會被神帶走。”
也就是說只要進塔樓掃過樓的人，都會死。
呂然看向池念，“那我們不要再去掃樓就好了，不完成那個什麽祈福，是不是就沒事了？”
聽她這樣講，年輕人沒出聲。
池念将匕首抵在他脖子上，年輕人迅速道：“沒用的，每晚都會有人面鳥來唱祈福歌引你們進塔樓……”
“而且就算你們不去，巫祝也會想辦法……之前有過不肯進去的客人，最後也還是都被巫祝弄進樓裏去了。”
“人面鳥？鳥？”陳佳佳重複了一遍，想起了池念說窗外有歌聲卻沒影子的事，“對了，一開始我跟着歌聲找山寨的時候也是沒看到唱歌的人，但頭頂一直飛着一群鳥！”
池念問：“要想取消儀式應該怎麽做？”
“取消？我不，不知道……”
眼看刀刃要再次落下，年輕人哽咽道：“我真的不知道！每次都是巫祝負責的，巫祝，巫祝她有本書！裏頭應該記錄了祈福相關的事！其他我真的不知道了……”
手腕翻轉了一下，池念劈在年輕人後頸，把人劈暈了過去。
呂然從旁找東西給年輕人包紮，同時迅速把他的話捋了一遍，“如果他的話是真的，那寨子裏的人說讓我們不要回頭，其實是想害我們，讓我們快些完成祈福。”
而一旦完成祈福，便是自尋死路。
所以031才繞着彎提醒池念不必過分謹慎，也不必太勞累。
呂然喃喃道：“那我們在裏頭見到的那些變成了鬼魂的闖關者……”
一個兩個都沒有攻擊性，卻都是想讓她們回頭。
是為了阻止她們繼續前進。
呂然明白了，“所以那些寨民說讓咱們唱祈福歌驅除邪祟，也是為了讓咱們不被阻攔，盡快完成祈福……”
看似可怖駭人的鬼魂是想救她們，看似熱情友善的寨民卻在誘導她們一步步走上死路。
“天……這算什麽祈福歌！”陳佳佳憤憤道，“分明就是催人送命歌！”
等把年輕人處理好，呂然想問池念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卻聽池念突然說：“這條關卡消息是什麽意思？”
呂然動作一頓，看了眼面前的空氣，又一臉茫然地看向池念，“什麽？”
陳佳佳也看了幾眼，疑惑地問：“什麽消息？我沒看到啊。”
“那應該是單獨給我的。”瞥了眼面前根本沒有任何界面的空氣，池念側眸掃過唯一沒動作的曾绾，“只是提醒我不要傷害關卡內人員。”
呂然點點頭，“接下來我們怎麽辦？天就要黑了，是不是又會讓我們去掃樓？”
池念将匕首擦拭幹淨收起來，“去巫祝家裏找找那本書。”
呂然應了聲，打算跟池念一起去。
池念回頭看向坐在一邊的曾绾，“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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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好夢
明天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