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只雞
淩軒回眸看了一眼辜歆,松開了手,正身對着孫珩便是一個叩首禮:“臣,欽天監淩軒叩見鎮邊王。”
辜歆看着淩軒叩首行禮,自己倒是完全沒有任何表示,兩手抱懷,站在一邊等着淩軒站起。
可是,那孫珩久久未說免禮或平身二字,只是嘲諷的看着那個白衣勝雪的男子。想看看他到底能夠跪上多久。
淩軒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他直接起身,輕拍被沾染了灰塵的白衣後,兩袖向後一揚,拉着辜歆的手準備繼續向前。
孫珩一個眼色,家丁們将淩軒和辜歆團團圍住。
淩軒喂喂含笑,揚着下巴,低眼掃視了家丁一眼:“就如此?”
雖然辜歆不懂,但是“就如此”三個詞,慢慢的解釋蔑視。他們只是兩人,而他們足足有三十多人,自己又不能使出法術,這一下,淩軒豈不是落了下風?
“辜歆,随我回府。”
孫珩一步一步向辜歆走來,她不由得往冷淩軒的背後奪取。這一動作在孫珩眼裏、心裏皆是刺痛。這個男人她才認識多久,便如此信任!大祭司明明說過,淩軒和木槿的名字已經從她的記憶中完全抹去,怎麽會?
他語氣加重,隐忍不發,臉色變得更加深沉:“回府!”
辜歆躲在淩軒身後不住的搖着腦袋,雙手緊緊的抓着淩軒的衣袖。她回想着,在府中的日子,在回京的日子,他每日每日的發火,每日每日的冷嘲熱諷。因為得不到,所以想摧毀,是這樣嗎?孫珩。
他見她越發有些害怕,嘆了口氣,心下只有這個方法了,才能勸她回府,他動了動唇:“懶兒。”
辜歆大驚,眉頭擰成了繩,懶兒?他不是死了嗎?剛剛回到京都便有案件消息了?還是,他一直都知道?
她緩緩的松開了淩軒的衣袖,一步步的往後退着。
此時,她的頭腦全是那沒有頭顱的身子,不對,好像是有好多的人,都死了,還躺在我的身邊,那是哪裏?
她看了一眼四周,瞳孔微微發紅,連四周都變得有些血紅色了。
她捂着眼睛,抱着頭,瘋狂的喊着:“為什麽到處都是血!好多人,好多人!”随之,猛地蹲下身子,用雙手抱着腦袋,将腦袋埋在胸前,不想看到任何食物、任何人,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
孫珩看着辜歆的樣子,立即給了她身後的人一個眼神。
只見,三個多號人直接猛地攻向了淩軒。
淩軒倒也完全不做任何防衛,只站在原地,他知道辜歆是妖,現在心性不定,如果這邊又開始打鬥,很有可能引發她的魔性,導致大開殺戒。
孫珩看那淩軒并無動作,他一個輕越到了辜歆身邊抱起她,一個點地,運氣輕功快速回到府中。
人群看着兩個将軍搶奪第一美女,看起起興,在那裏呼喊着:“兩位将軍打起來了!”
一邊支持孫珩,一邊支持淩軒,在一旁争吵的不亦樂乎,漸兒傳承了,雙将奪嬌的故事。
不久,京都第一酒樓酒滿久便出了一道新菜式:雙醬多嬌。
此時的辜歆,一個人坐在那裏吃着這道菜,這道菜是用朝天椒和斷魂椒共同烤制的嬌嫩的土雞,蘸上秘制酸甜醬或蒜香醬食用。
她也懶得管坐在一旁只喝茶不動筷子的孫珩,她偶爾的小瞥一眼,啧啧啧,這家夥,自從回到了京都就變得神神秘秘,幾天不見人影,今天還這麽好心的帶我出來吃雙将多嬌,一定是有求于我!
不過,着看着看着就忘記自己是在偷瞄,反而開始正大光明的在孫珩身上上看下看,啧啧啧,這家夥變白了,那個像剝殼雞蛋一樣的膚質,再加上這變白的臉蛋,俊俏的五官。吼吼吼,流口水啊……
孫珩可以忍得了一時被這麽虎視眈眈的看,但是忍不了太長時間,他一道淩烈的目光望向辜歆,光天化日之下,這麽一副色相。
辜歆當然知道他的目光是什麽意思啊,她咬了口雞腿,又望了望別處,一拍桌子:“小二,再來一份,帶走!”
才不要跟着只臉冰的像冰塊兒似的男人在一起吃飯,話少還不讓看,看了又怎麽樣?哼,看在你這些時日都沒有欺負份上,本姑娘就饒了你。我去找木槿一起吃……還是,木槿對我好,我生病那段,她天天來看我,陪我玩。
“姑娘,”店小二在辜歆身旁哈着腰,他膽怯的看了孫珩一眼,有點不敢說話,他瞧瞧的在辜歆耳邊說,“小店沒有雞了。被您吃完了。”
辜歆長長的說了一句:“哦……”揮了揮手,要他走了。
看了孫珩一眼,用手絹半遮着桃花似的容顏,嬌羞着眨了眨眼,有些嬌羞的說道:“付錢。”
她偷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些殘骸,反正自己是付不起的,那麽多,而且,這個酒樓的菜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貴了!
孫珩繼續喝茶,直接無視辜歆,過了良久才說:“沒錢你還敢出來吃東西?”
……辜歆無語了。不是你帶我出來的?不是你要我來這個吃的?不是你說這裏是最好的酒樓?不是你說這裏的環境最好?都是你的錯!反正我沒錢。
她猛瞪這孫珩,猛地摔了下手中的手絹,跺着小腳,生着氣。
來這吃的人可都是京城的富豪,旁邊有個穿金戴銀的男子,往辜歆這邊瞟了瞟,見狀走了過來,他一手撿起辜歆的手帕,滿是殷勤的獻給辜歆。
辜歆嘟着嘴,看了他一眼。
那個公子認為,那眼神中水波蕩漾,激起他心中千層白浪,如明月皎皎,溫暖了他冰冷已久的心。
他坐到辜歆身旁,一手撐到桌面,一手叉着腰,臉面對着辜歆,微微一笑:“姑娘,莫擔心,我替你付錢。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得知姑娘芳名啊?”
說完,他伸手一揮,招來小二,說了句付賬。
只見,那小二面露難色,過了許久才說:“那位坐在旁邊的公子給了一錠金子,說這位姑娘以後來都算在他頭上。”
他頓了頓,又說:“這位公子,你看着……要不然,你……”
小二看了孫珩一眼,孫珩端杯的手,食指微微翹起,向外揚了揚,小二見了便退下了。
那孫珩像是喝茶喝飽了似的,這才對辜歆說了句:“張員外家的長子,張小明,已有十六房姨太太。若你想跟着他,去游玩,便去吧。”
十六房?
她上下打量着那位男子,微微笑了笑,直接往店外走去,回去的路上,一蹦一跳,估算着這男子是如何讓十六個女子同時“滿意”才不會致使争寵,想來想去,只有一夜八次/郎才能成!
想着她傻呵呵的一個人笑出了聲,孫珩用嫌棄的目光看了看她,這個女人,不知道一天到晚樂呵什麽。
她拉了拉孫珩的袖子,示意孫珩靠近自己,在他耳邊悄悄說道:“那個男子好生厲害!一夜八次郎,想必比你強。”
說完,她還覺得自己很有道理的拍了拍巴掌,一個人繼續蹦跳着往前走去。
孫珩默默地看着辜歆的背影,挑了挑眉,大步上前跟上辜歆。
這男人的尊嚴被挑戰了,誰能夠惹?但是,又不能拿她怎麽樣。
“丫頭!”孫珩站在辜歆房間門口,手裏拿了壇酒,搖了搖,“今天月圓,喝一杯怎麽樣?”
辜歆此刻已經退了白日的妝容,她捂着臉,走到門口,打開房間,搖了搖頭:“不!沒上妝,醜!”
孫珩微微一笑,拉住她一只手,将她從房間裏拽出,走到院子裏的石桌旁,放下酒壇,說道:“又不是沒看過。”
……哦。辜歆在心中答了一句。
他像變戲法似的,拿出酒漏,拿出酒壺。
駕輕就熟的打開酒壇,一股梅子香味從酒壇中溢出,缭繞着人的鼻尖和味蕾,多吸幾口,連腦袋裏、心間都是酸甜的梅子香味。而那酒的香味,像是能讓人着了魔似的,有些如入雲端般飄忽。
辜歆聞到香味後,一口喊出:“梅子釀!”
端着酒杯便湊了過去。
她從小就要試毒,也因此不能多喝酒。幾杯下肚就已經暈暈沉沉,整個人都開始飄飄忽忽。
嘴裏嘟囔着:“這東西比蒙汗藥還管用啊……”
端着酒杯,踉跄幾步,走到孫珩身邊,面對孫珩準備敬他一杯酒,可是,辜歆兩腿一軟,直接變成了投懷送抱。
孫珩生怕她摔着,起身将她接住,摟入懷中,再次坐到石凳上。
只是此次,腿上多了一個辜歆。
辜歆喝了口梅子酒,嘴裏喊着:“滿上!”
孫珩當着小厮,替她滿上。
辜歆突然想起來自己第一次喝酒,她拉着孫珩的衣領子,想讓孫珩靠近點聽她說話:“出生第一次喝酒,就是偷喝的梅子釀。”
說完,還滿是興奮的傻乎乎的笑了笑,她伸出一個手指頭:“那是老君藏了一百年的梅子釀!”
接着,伸出兩只手指,說道:“後來,大概是八年之後吧……偷喝的是魔君的百果釀,然後,醉了!變回了原型在魔君懷裏睡了三天!”
她用手撓了撓腦袋,嘴裏一直說着:沒出息!沒出息……就那麽一小口!
她頭一轉,臉對着孫珩,用雙手摟着孫珩的項頸,她提到八,便想到上午的那個男子,又樂呵呵的開始說着上午的那句渾話:“一夜八次郎,想必比你強!”
一直沒說話的孫珩突然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嘴邊無奈一笑,慢慢靠近辜歆,眼睛一直凝視着她,他輕微的咬了一下辜歆的唇邊,吐氣說道:“沒試過,你怎麽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