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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我有多難過

“他來了。”一聲悅耳的聲響傳到辜歆耳畔。她循聲望了過去。

葉夏站在護城樓之上看着前來迎親的隊伍,她早就聽說那辰國的皇帝要迎自己當妃子。

她還記得,當年在辰國住的那幾年,那二皇子還不過是個庶子,沒想到竟然成了皇帝。阿珩竟然成了将軍?她不知,孫珩那個混世魔王,怎麽會丢了皇位。

莫不是做了什麽勾當,讓皇帝把他的太子之位給廢黜了?

遠遠望去,只見迎親的隊伍在不斷的靠近,漫漫黃沙也無法阻止他們的步伐。離的近了,葉夏能夠将隊伍看的更加清楚了。

滾滾黃沙之上,寫着辰字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整個隊伍全部都披着紅色衣衫。馬匹上面的坐騎也是紅色的。豔豔的鮮紅在黃沙之中顯得格外顯眼,而探報早已出城迎接。站在城樓之上,也能聽見駱駝的駝鈴叮零作響,如此大的陣勢,估摸着士兵應該在幾百人。

葉夏身着白衣,等着迎親的隊伍到來。辰國最讨厭大喜之時身着白衣,葉夏故意給他們掃掃興致。風獵獵的吹起的不僅只有旗幟,還吹着葉夏的白衣不停翻飛,落地的百袖在風的吹舞之下向後飛起。

到了。葉夏在心底說着,原本是做好了準備的,沒想到竟然害怕起來。她暗暗的諷刺着自己的人生,明明都是順風順水,卻沒料到天災人禍。

不想嫁,這三個字不斷的在腦海中想起。不能嫁,她對自己說着,她自幼習得漢人禮儀,既然與阿珩定了婚,就是阿珩的人。可是,如今卻是阿珩逼迫自己嫁給孫霆。簡直是對我哈格的奇恥大辱!

天忽然陰暗了一些,微涼的風吹起。

城門被打開,隊伍進了城。

葉夏趕忙回到宮門。

今日,阿爸還有大臣們都會在那裏等着迎親的隊伍到來。

她慌忙趕到宮門處,看見阿爸穿着最隆重的服裝,大臣們也是一個不落的全到了。看着這個仗勢,遲到的自己想來是要被責備了。

可是,令葉夏驚訝的是,阿爸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用異樣的目光看着葉夏身着的白衣,也沒多說什麽。雖然他不曾到達辰國,但是中原禮儀他是知道一些的,這白色的衣服多少是不好的。

探子來報,迎親的隊伍已經到達。

葉夏的心就像是戰争時的戰鼓擂動一般,一聲聲的跳動顫動着整個身體,就像是世界末日了一般。她感覺自己快要死了,心髒快速的跳動使得她連呼吸都快難以維持。

此時此刻,她才真正的感覺到了自己是不悅的,一直以為她都在欺騙自己說那只是個玩笑,如今倒是事實了,可是為什麽阿珩要抛棄自己?他來了,一定要問個清楚。

“辰國使者孫珩,見過哈格王。”孫珩的聲音忽然在葉夏的耳畔響起,葉夏心中一驚,從剛剛的沉思中跳了出來,那個聲音變了,即便是短短的數月,他的聲音也變得渾厚起來。

葉夏看着跪在地上的孫珩。

數月不見,他越發俊朗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的不悅和委屈全都爆發了出來。今日的迎親,原本已在她在心中演練了一千次一萬次,為得就是讓自己說服自己老老實實的嫁到辰國,這樣哈格一切都會安好,五十年中再不會有戰争爆發,但這一切都要賭上自己所有的幸福。她不願。

還沒有等到哈格王開口說話,葉夏上前幾步,站在孫珩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他。他看她的眼神還是那種明麗、深情,即便是如此,他還是要自己嫁給他的二哥孫霆嗎?

葉夏心中仿佛是被一塊大石壓着,仿若是早已要破洞而出的山洪被大山梗阻,她捏着拳頭,蹲下身來,滿是諷刺:“我該叫你什麽?小舅子?”

孫珩看着葉夏,她的臉色是那麽悲傷,她的隐忍,他能感受到,只是如若葉夏不願嫁給孫霆,母後會慘遭毒手,這一次他賭了母親的性命。

孫珩低下頭,不敢直視葉夏,咬咬牙,說道:“請公主随我回到大辰。”

葉夏看着孫珩,聽着他的話,心中痛極,接着,一巴掌落下,眼淚也随之落下。她猛地彈立而起,白衣随之擺動,頭上的步搖叮零作響。

孫珩仰望着她,她還是如同仙女一般,帶着淡淡幽香,身上的綢緞在太陽之下琰琰生輝。

葉夏看着孫珩,嘴唇動了動,想說出的話沒說,說出的卻只有:“大漠裏,我哈格也是大國,骁勇善戰,若是你有什麽難處,我想阿爸一定會相助與你,只要你願為驸馬。”

孫珩現在不想其他,只想着讓葉夏與他回到辰國,自己的兵馬早已做好準備,若回到哈格她依舊不願,那麽,不論是上碧落還是下黃泉,他都會相随。

以前他對她說過,無論什麽時候,都要相信他,他會保護她,不會讓她損傷一毫。她是忘記了,還是不曾相信?

孫珩搖了搖頭,堅定的看着葉夏,他不願作為驸馬。

葉夏只是仰天長笑,笑得眼淚不住的滑落,從眼中滑落至唇邊,緩緩的流入嘴中。眼淚從眼角滑至臉龐,順着流而下,滴落到潔白的衣衫上。

她盯着孫珩,仿佛想弄清他是否曾有一絲動搖,可是沒有,他那麽堅定。

葉夏上前兩步緊緊地拽着孫珩的衣襟,猛地搖晃他,眉頭都蹙成了一團,她不能明白,心中的怒火不斷的上竄,心中的委屈不斷的激增,口中怒吼:“為什麽!你為什麽要抛棄我?我自幼與你訂婚,感情向來頗好,已經是京都乃至大辰的一段佳話,如今你将自己的妻子直接送到你哥哥的手中,你是想要我欺辱而死嗎?你是想要整個哈格族都為我蒙羞嗎?我哈格一個個都是好漢,誓死都不會從。要麽你現在殺了我,要麽你現在滾出哈格!”

葉夏抓着孫珩的衣領,惡狠狠的看着他,她上齒死死的咬着下唇 ,下唇上已經印出深深的唇印,咬合處的牙齒上翻出鮮紅的血光,她在賭,她抛下了整個哈格皇族的規矩,整個哈格皇族的政治,只要自己能夠留在他身邊,只要他後悔。

天又變了,完全陰暗了下來,濃雲層層壓境,裏三層外三層的将哈格包裹的嚴嚴實實,天黑的像是夜晚。

整個哈格都城都人心惶惶,這是多少年來都未見過的天色,如此的陰暗,令人窒息。

孫珩的手在顫抖,自己不能不帶葉夏回去,但是依照她的性子,只怕是會做出傻事兒,在這麽多人的場面下,又不好說些什麽。

正在孫珩焦灼之際,哈格王突然開口,看着一直跪在地上的孫珩,他的目光如同冷厲的雄鷹看着厭棄的食物一般的神情,那種決絕和不喜,甚至是嫌棄,他緩緩開口道:“既然公主不想嫁……使者你且回去吧。你們辰國出爾反爾,本已經令人不恥,我哈格大人大量,不與你們計較。如果你硬逼着我這女兒和親,他日若是兵戎相見,必當加倍奉還。”

孫珩看着大事不妙,哈格王如此說來恐怕這四周已經埋伏着重兵,自己倘若輕舉妄動,必然會死無葬身。孫珩心中沉了一沉,只可是,葉夏必須回辰國。

在這僵持之際,幾個身着黑色衣袍的男子飛越而出,還沒等人反應過來便用劍擱在葉夏的脖子之上。

葉夏大驚,她看着孫珩,眼光如同死灰,她不懂,為什麽,他就那麽希望自己嫁給孫霆,這一下是逼迫自己嫁給孫霆嗎?

那孫霆素來便有虐妻的“美譽”,難道他希望自己也被折磨致死?原本自己就打算着倘若沒有辦法,便用這下下簽,新婚之夜血濺婚房,沒想到不用等那麽久了。

她看着孫珩,突然笑了起來,笑靥如花,嘴邊的梨渦依舊醉人,她心中早已沒有生的念頭,可是她不想死在別人的,更也不想死在孫霆的手上。

葉夏厭惡的看着那兩個黑衣人,低聲咆哮着:“滾!”

可是那兩個黑衣人依舊用刀抵着葉夏的脖子,完全不懼怕葉夏的威脅,她知道了,這兩個是皇帝的人。葉夏對着孫珩做了個平身的手勢,用嘴型對着孫珩說了一個字:殺。

還未見孫珩将劍拔出,兩個黑衣人便已然倒地,那兩人項頸被人割破,血洶湧噴出,濺到了白衣之上。葉夏看着,沒有任何畏懼,倒是覺得像為白衣增添了幾分生動的冬日臘梅,紅豔豔的惹人心憐。

辜歆看着他毫不猶豫的出刀,她明白,他還是護着她的。想着,既然勸他回頭已是無望,那麽倒不如完成自己最後的一個心願。自從自己回到哈格,自己他被廢黜之後,自己再也沒有入過他的懷抱。她微微一笑。

“孫珩,我從這城牆上跳下來,你若能接住我,我便同你回到辰國。”葉夏看着孫珩,沒有任何表情,仿佛是已經死了心,因為都清楚,孫珩能做得到。這個賭注于外人看起來像是拿生命做賭注,其實對于孫珩而已就像是自家娘子在跟相公鬧着玩兒,撒着嬌,想讓夫君抱上一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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