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裴佳節第一天進組,影視城也空降了一個總裁。
“關總,您覺得怎麽樣?要是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我馬上讓人來改。”胖胖的經理看起來不僅不和善,反而一股子精明勁兒。
但是他的姓和身材倒很相符,一個胖,一個龐。
“還成吧,不用改,湊活湊活差不多了。你們幹得很不錯,我自己再出去轉轉。”一身西裝、利落整齊的男人,在辦公室裏略微轉了兩圈就出來了。
正是已經回國兩個月的,關氏地産下一代繼承人關山,也是今天的空降總裁。
“怎麽,有什麽問題?”
關山看着龐經理将臉上的肉擠成一坨,作出糾結的表情,感覺有點膩得慌,也不顧什麽看着對方的眼睛說話才顯得真誠,迅速把視線移向了窗外。
“就,咱這是影視城對吧,狗仔什麽的特別多,專門盯那些有錢的大老板,看他們是不是來探什麽明星的班,好寫些捕風捉影的東西。再就是像您這樣又帥氣質又突出的,也容易被人攔下來發小名片。”
龐經理咬咬牙說了,還順帶拍了個小馬屁,誇關山不僅有錢還長得帥。
其實關山不算帥,遺傳關爸爸的比較多,只是五官端正,再加上一米九幾的身高和氣勢,就顯得比較突出。
“嘿,多大點事兒,我換身衣服換輛車不就得了。先走了,你忙去吧,別送了。”
關山覺得龐經理說的那都不叫事,他揮揮手打算走了。
“對了,給我拿個牌牌兒,我等會兒進棚子裏面去看看。”走了幾步,關山又想起了他得要張通行證。
關山在國外待了将近十年,書讀完了事業也小有成就,終于覺得自己該落葉歸根。
更重要的是,關氏地産現任董事長關爸爸也強烈要求退休。
他覺得自己任勞任怨幹了這麽些年,就沒享受過幾天快活日子,所以軟磨硬泡非要召回在國外的大兒子。
關山順水推舟,花了幾個月理順了在國外的事務,就包袱款款回了國。
但他也不像關爸爸想象中那樣聽話,一回國就進公司幫忙做苦力,而是先一個人跑回老家陪爺爺奶奶。
爺爺奶奶日子過得滋潤,有沒有大孫子陪都差不多,就是差個勞動力。
關山又是種地又是打理果園,忙過了整場秋收,算得上是整日裏頂着烈日在勞作,還每天就頂着個小草帽,穿身白背心大短褲,不做任何防護。
所以,他曬得更黑了。
雖然他在國外也經常做些戶外運動,是馬拉松、劃帆船、攀岩場上的常客,但也不像這些天整日裏在外曬着。
要是再開個小破車,整個人就是個地地道道的、黝黑精壯的莊稼漢子。
奶奶看不過去,站在田埂上喊,讓他回去塗點防曬,叫他小心點別曬得太黑找不到對象。
關山不願意:“塗防曬搞護膚那是女人才幹的事,我一個大老爺們弄這些玩意像什麽樣子。而且那麽白,一點兒男人味都沒有。”
奶奶背過手氣呼呼走了,臨走還不忘摞下話:“我等着,總有你後悔的有一天!”
關山嘴裏嘟嘟囔囔,“我才不後悔呢,我将來的對象一定是個小天使,才不會介意我黑。”
眼見着秋收完了,爺爺奶奶閑下來,又開始操心他的人生大事,催他趕緊找個伴。
經過關山這麽多年的抗争,他們也不糾結到底是男朋友還是女朋友,只想他趕快找個人安定下來。
找不到對象的關山心裏發苦,為了躲避催婚,他就答應關爸爸先接手一部分事務試試手,又迅速收拾包裹從爺爺奶奶那跑了。
關爸爸雖然不知道兒子怎麽突然變孝順了,但還是樂呵呵的,迅速甩了一座影視城過來,一點都不客氣。
關山今天來影視城,就是正式上班前先看看情況。
他步行回酒店,換了那套下地時穿的背心短褲,覺得不妥又随意套了件襯衣再遮一點,然後把他從爺奶家裏開過來的、那輛布滿泥濘的小皮卡開出去了。
想想下午還挺曬的大太陽,臨出門還順手抓上了他的草帽兒。
這身衣服是關山陪着去鎮上趕集時,和奶奶在小攤上挑的。
奶奶說這是純棉的,舒适透氣,還和關山為買花色還是買純色的短褲争論了一會兒。
最後奶奶勝出,給關山買了兩條純色五條花色的,剛好滿足了孫子一個星期不重樣、不愁搭配的願望。
畢竟關山有卡、有支票、有移動支付,就是沒幾塊錢的現金,所以他屈服了。
一路轉下來,關山非常滿意,很好,這樣果然沒有什麽人多給他一點目光上來找麻煩。
轉了那麽久他也餓了,就随意找了個地方把車停下,下車去買了幾個包子。
嘗嘗影視城內的飯菜水平,看看有沒有商家偷工減料,這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
正當他要把車開走時,被一個陌生男人叫住了,還一上來就想搭他的車,關山不是很樂意。
但是這個人看起來真的很焦急,關山的下一站也剛好是影視城,所以他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選擇了答應。
那一瞬間他還在想,沒想到這次調查這麽快就有收獲,影視城內能否增加些觀光車方便出行的問題要提上議程了。
但沒想到,真正要搭車的并不是這個人,而是一只軟軟的小乘客。
關山作為被搭便車的人,光明正大地打量他的乘客,然後他就一見鐘情了。
這到底是什麽天降的緣分,還好他答應了!
就是這樣庸俗的開頭,沒有任何浪漫的氛圍,特別是他的穿着打扮還醜到爆炸。
小乘客看起來很內向,坐立不安,他也不好意思在車內就搭話,唯一的話頭還是暈車。
到了地點,小乘客拿出他的錢包想付錢,關山騙他說已經付過了,然後在小乘客轉身前作出把車開走的架勢,其實很快又倒回來,看清楚小乘客走的哪條路。
找停車的地方費了點時間,攝影棚後面的路倒不複雜,關山剛才聽到了說要化妝,就看着門牌一間間化妝室找。
他找龐經理拿的通行證也派上了用場,有人盤問就拿出來秀一秀,就這樣一路順暢的找到了他的小乘客。
小乘客當時已經換好衣服化好妝,趴在化妝臺前照鏡子,看到他迅速裝過身來,關山也順勢看清了小乘客現在的樣子。
是和剛才是截然不同的氣質,一個清淡內斂,一個勾魂奪魄。
他順勢應下了小乘客助理的身份,帶着懵懵的人去拍照,帶着他去片場,堂而皇之地照顧他、與他親近。
場上剛才又演過了一條,中場休息,劉導讓替身演員先上去走走位。
裴佳節從碗裏擡起頭,眯起眼睛努力去看清演員的動作,想學學怎麽走位。
然後他聽到了響亮的咽口水的聲音,是關先生!
他小心翼翼地問:“您要吃嗎,我幫您再去拿一份吧。”
關先生他,是不是也早就餓了,但是沒有身份不好意思拿兩份盒飯,所以才只給他拿了一份?
“不用不用,哈哈,我就是口水分泌比較多,哈哈,是,口水比較多。”
關山感覺自己傻爆了,胡言亂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說出的這些話。
但是,難道他能夠告訴小乘客“我就是看你軟糯得像個小湯圓,很想要咬一口”嗎?
必然是不能夠的,所以只能讓氣氛在沉默中變得更加尴尬。
打破僵局的是嚴華,他喊道:“佳節,你過來一下。”
關山就看到那個瘦弱又無顏的男人招招手,他的小乘客就立馬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雞腿,一溜煙兒跑過去,很聽話。
品一品,竟然有點酸,但是暫時還沒什麽立場。
嚴華問:“佳節,你看看,李源轉變的這一段有點生硬,他怎麽當了皇帝這麽快就開始猜忌起身邊的老人?”
“就算是柳長青和陸遠功高震主,但沒有人系統地教過李源帝王心術,他缺少對威脅皇權的人的一種本能的懷疑。雖然他對權力強烈渴望,但也真心的交的這兩個兄弟,按道理不應該這麽快就開始懷疑。”
裴佳節認真回憶:“其實我給他的設定是個小可憐到大變态的轉變,他幼時遭遇了很多不公的事情,心态早就扭曲了,就算後面也遇到了溫暖的事情,也沒有受到觸動,反而心懷怨恨。”
“只是因為在宮中見得多了學會了僞裝,才沒有那麽快被人發現。其實他和柳長青還有陸遠結交,本身就存着很強的利用他們的心思,一直都沒有交付全部的信任。”
接着有點羞澀的承認自己的不足,“我當時筆力不夠,情節設計有的地方也不行,有些想寫的東西怎麽寫都很突兀,不和諧,就删了好多東西。”
“那我再改改吧,今天你的任務算是完成了,收拾一下可以先回去了。先回去陪你奶奶,明天再過來正式拍攝。”嚴華了解了情況就準備先讓裴佳節回去。
“那師兄再見,我去卸妝了。”裴佳節揮揮手準備走了,又被嚴編劇叫住。
嚴華補了一句:“對了,老師說給你發郵件好幾天都不回,讓你這幾天抽個空去學校找他一趟,盡快把畢業論文的題目确定下來。”
裴佳節:“哦。”
真令人頭大!
關山就見到那男人說了幾句話,噠噠噠跑過去的小乘客就蔫蔫地拖着步子走回來。
“怎麽了,出問題了嗎?”關山等人回來趕緊關心。
裴佳節打起精神:“沒有,沒出問題。關先生,我要去卸妝回家了。”
“那走呗,你家住哪,我送你。”關山收了小凳子,還替他收了飯。
“不用啦,已經麻煩您這麽多了。”裴佳節謝絕道,“我得回市裏,好遠呢。”
關山堅持:“我剛才不是都說了我是來影視城找活幹的嘛,你去找其他的司機載你回去,怎麽不願意找我呢,是嫌棄我的車不好嗎?”
這話就嚴重了,裴佳節趕緊否認:“不是不是,是怕麻煩您,這麽晚您再送我一趟,怕您回家太晚。”
關山:“害,多大點事,走吧。”
他覺得自己找的這個理由真的絕頂妙,回市裏得兩個小時,現在他們已經能說上話,也就是能有效再相處兩個小時,要到聯系方式肯定沒問題。
啧,關大山,你可真聰明。
作者有話要說: 日喲,黑歷史當衆處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