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京城是繁華糜爛的,而大漠蒼涼荒蕪,只有戰士們的熱血,為此地染上熱烈的顏色。
李源到北地已經一月了,大大小小的沖突也經歷過幾場。
得益于他從沒有松懈過的拳腳功夫,每次都全須全尾的回營了,也改變了一些人對他瘦弱無能的看法。
與戰場上随時都有人失去性命相比,京中的彈劾革職似乎都不足一提了。
安逸的日子太久,京中上至權貴下至百姓,不知什麽時候有了學武無用的觀點。
每天都只知翻閱四書五經、諸子經典,出門坐轎騎馬趕驢,一個個都輕薄無力,甚至以此為美感。
這是他們的不足,卻是他的機會!
只要他能在北地建立實打實的軍功,只要能建立一支忠心的精銳軍隊,京中那些只能藏在臺面下的伎倆,就都像是紙老虎一戳就破。
沒人能阻止他!
“将軍,怎麽一個人待在此地?”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李源坐的小山丘後面傳來。
出發前皇帝到底給李源封了個職務,沒讓他沒名沒分的跟着督軍太監走。
但在軍中,沒有幾個人在意他殿下的身份,在他證明他并不是麻煩,反而會成為助力的時候,都是更恭敬地稱将軍。
“沒什麽,帳篷裏有點悶,出來透透氣。”
李源往旁邊挪了挪,給來人讓了一個位子。
來人是他在戰場上認識的小将,名叫陸遠,今年才十七,比他還小一歲,卻是個沙場經驗豐富的常勝老将。
在十天前的那場戰役裏,他深陷包圍圈,逐漸體力不支,陸遠救了他一命。
他送了陸遠一本私藏兵書作為酬謝,一來二去兩人就熟悉了。
“已經快五月了,自開春冰消雪融,我軍又一點點把局勢拉回來了,只希望能盡快結束,不要再拖到秋冬了。”
陸遠出身草莽,十分豪邁,毫不在意形象地直接躺在了小丘上,還翹起了二郎腿,口中也嚼着草莖。
北地苦寒,秋冬氣溫驟降,從南方來的不少将士都耐不住,況且物資實在不充足,幾乎每天都有上報的非戰争傷亡。
“照現在的局勢,應當在夏季就能結束。羌人的馬匹大量損失,不擅近攻,落到平地上被我們的士兵包圍,讓他有來無回。”
“那也得多虧将軍提出了絆馬索這麽好的法子,以前都是大家挖壕溝埋伏在低處砍馬腿,一不小心就被摔下的馬和人砸成重傷。”
絆馬索其實是柳長青在他離京前交給他的。
柳長青不止熟讀文史經略,兵書、農書、雜書等也多有涉獵,稱全才也不為過。
在大帥第一次請他去旁觀軍情商讨時,他就直接将圖紙展示出來了,将柳長青告訴他的來源、用處、制作方法、使用技巧等如數告知。
制作出來後第一次使用,大獲成功,讓他迅速在軍中站穩了腳,有了一批忠實的擁簇。
“我也不過在京中閑暇時多讀了些雜書罷了,比旁人多知道些旁門左道的東西。這絆馬索其實還沒完全設計好,但是一路行來看見那麽多在羌族馬蹄下受傷的将士們,不得不将它提前拿出來了。”
李源在盡力展示自己的謙虛和仁善,他想讓陸遠知道他是一個值得追随的人。
今天天晴,陽光正好,适合拍外景,所以劉導帶了一部分人到戶外來了,還有幾個副導演同時在攝影棚內拍攝。
這裏是恒市北面的木蘭草原,而影視城在南面,為了不浪費自然光,今天要拍外景的人員五點半就集合完畢了,八點半到達開始準備拍攝。
而一些基本的、難辦的場設在昨天就已經布置完成了。
木蘭草原是附近幾省,唯一以草原風情為主題的風景區,分為草原風情旅游區和休閑度假區,融多種功能為一體,是關氏地産參建的多個景區項目之一。
影視城和木蘭草原互相輔助,涵蓋了絕大部分劇組的普通取景需求,吸引了更多的劇組來恒市取景。
裴佳節其實在這裏并沒有拍攝任務,但是有謝昊的戲,所以劉導也讓他跟着來了,讓他在視帝的光環下繼續學習表演,繼續精進。
順便還能根據導演的要求,現場改個劇本。
裴佳節昨天和嚴編劇讨論劇本,越說越興奮,晚上躺在床上,腦子裏還是各種劇情翻來覆去,睡不着,就跟着翻滾的劇情翻來覆去。
關山還以為他是因為有其他人在旁邊,不适應,提出他先出去睡沙發,然後明天再換房間。
裴佳節只得再三解釋,才讓他又安心地躺回去了。
好吧,其實也有關山一部分的原因。
他昨天毫無遮擋直面了關山的大胸肌,整齊分布的八塊腹肌,還有健碩的肱二頭肌。
裴佳節沒想到關山喜歡裸睡,洗完澡圍了個浴巾就直接出來了,人魚線煞到他了。
不過,他總算是知道關山有幾塊腹肌了,下次就找個機會問問他,怎麽練出來的,為什麽不練六塊的。
關山看着裴佳節眼皮一睜一合,最後還是抵擋不住困意睡着了,視線越發肆無忌憚。
裴佳節的脖子上是他昨天買給他的U型枕,他早上拿出來時,困倦到迷糊的小湯圓又朝他露出了一個軟乎乎的笑。
劇組有大巴車去木蘭草原,裴佳節就沒讓他開車,兩人直接蹭座。
駕駛座與副駕駛之間還擋着的扶手箱,而現在兩人肩膀抵着肩膀,膝蓋相碰,大腿上的熱量相互傳遞。
這是真正的親密接觸。
甚至只要他稍微歪一歪頭,就能蹭到小湯圓軟軟的頭發和軟軟的臉頰。
昨天晚上,裴佳節的呼吸漸漸平穩了,睡着了,但是他還沒有。
他更興奮了,甚至想不管不顧地直接睡到裴佳節床上去算了。
反正人最終也會屬于他,早幾個月問題也不大。
最後關山在腦子裏和他的小弟弟講了半天道理,非要倔強站着表示不滿的小弟弟,才同意先睡覺,來日方長,從長計議。
到了木蘭草原,裴佳節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麽,跟着劉導瞎轉悠,被嫌棄地趕到一邊去了。
然後他看到了草原工作人員牽過來的幾匹馬。
在這種耍酷的場景裏,當然不能用幾匹矮種馬來搞笑,所以工作人員牽過來的是幾匹重型馬,起碼有一七五高。
因為那些駿馬伸着脖子、揚着頭從他旁邊走過去時,比他要高。
關山怕他有危險,還環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後帶了帶。
唉,又是被迫用身高測身高的一天。
關山看着裴佳節目不轉睛地盯着幾匹馬看,就問他,“你喜歡這個嗎?等你有時間了,我們可以再來這裏,我可以教你騎馬。”
關山腦海裏閃過古裝劇裏的經典鏡頭,俊美的男子坐在後面,懷中抱着的是他的心上人。
兩人共騎一馬,他把腦袋親密地擱在她的脖頸裏,聞着他的發香,親密地說着私語。
“你還會騎馬嗎?”
裴佳節有點驚訝,他以為這種技能除了專業的馴馬師、游牧民族還有國外的一些有錢人外,其他人都不會的。
“嗯,小時候跟着打拳的師傅學的,他喜歡古代大俠那種騎馬快意江湖的感覺,就養了一匹馬,嫌驢醜。”
教他練拳的師傅們,是他爸當時看了某富豪被綁架勒索的新聞後,擔心他們家也遭人紅眼,就從國外花高價請回來的。
然後他爸就對他說:“兒啊,你看,請保镖要花這麽多錢,你要是自己練好了,豈不是能省很大一筆錢。”
他當時還小,看了電視劇裏武功高強的大俠非常羨慕,就被忽悠去了。
至于養馬的師傅,是保镖隊的老大,沉迷傳統武俠小說不可自拔,但是去找老師傅拜師人家不收他。
就只能養匹大俠必備的交通工具慰藉一下自己。
裴佳節很意動,很想沖動地答應關山。
但是他一想,學騎馬應該比學開車更難更麻煩,就想打退堂鼓,還是別了吧,別自讨苦吃。
放過自己,也放過別人,想想被你砸了招牌的郭教練吧裴佳節!
“關哥,一般草皮不都是夏季生長旺盛秋季枯黃嗎,這裏的一片怎麽到了如今還是綠的?”
這個話題聊不下去了。
“這是冷季型草坪,正适合這個時候生長,夏季氣溫高了,反而長不出來。我們一般見的都是暖季型草坪,就是夏天綠秋天黃。”
身為地裏的一把好手,解釋起這些來一點都不費勁。
然後成功收獲了小迷弟一枚。
吃着關山幫他帶的零食,在草場上曬着太陽溜着彎,還有個大個子寸步不離的跟着他,恍然間裴佳節以為自己是來秋游的小學生。
大概是劉導也看不下去了吧,拿着他那個大喇叭開始喊人。
裴佳節只能把薯片袋子卷吧卷吧塞回關山的包裏去。
至于體重,管他呢,反正形體課結束了,劉小姐已經不監督他了。
而且他真的瘦了好多,都能摸到排骨了。
文姐還悄悄告訴他,只要胖得不明顯,她可以把衣服改一改,能給他把肉完美遮住。
不得不說演員确實會保養,化妝師的手藝也确實高超,三十多歲的謝昊飾演起不到二十歲的小年輕也毫無違和感。
也大概是因為他的眼神吧,充斥着年少時獨有的桀骜和活力,還沒有被皇權腐蝕,還沒有被酒色迷眼。
而飾演陸遠的劉博文,相比而言就有點被壓制了,年少感是有了,但是看起來有點平凡,窺不見有日後統領王朝幾十萬兵馬的大将軍的潛質。
裴佳節昨天在劇組聽人唠嗑的時候,聽說陸遠的經紀人看他現在接到了這麽好一個角色,要起來了,最近一直買通稿吹陸遠是被埋沒的演技派。
還一直貼着謝昊吹,說陸遠能成為下一個謝昊。
他想起了自己,暫別網文圈後又冒出了許多小新人。
有些數據挺不錯的就開始誇自己是非衣第二,也能一本二本問鼎,三本四本封神,從此風生水起笑傲群雄。
每次刷論壇看到這些言論,他還以為自己已經老了,莫名有一種滄桑感。
最後看看周圍的同學,明白了,他只是成熟得比較早。
昊哥,我理解你,前輩大部分都是這樣的。
都會忍不住想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用公開公平公正的方法,教一些後生高調做事謙虛做人。
作者有話要說: 關大山帶着自家的湯圓出來秋游啦,閑人退散,不要踩着他的小湯圓啦!
湯圓:你說,你是不是嫌棄我矮!我就知道,全天下的狗子都喜歡大長腿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