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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了星期,裴佳節只需要隔一兩天去片場繞一圈,再就待在房間內碼字和跳舞。

一日三餐、洗衣服和買零食全都有關山搞定,日漸堕落。

帶來的衣服穿得最多的竟然是睡衣,白瞎了他之前又和劉小姐去逛了一次街,買的一堆衣服。

而關山,他在手洗了一條二哈後,接着又洗了皮卡丘、叮當貓、蠟筆小新、超人以及其他各種花樣的內褲共計七條。

裴佳節對此表示麻木,他本來是想帶夠一個星期的內褲,周末回市裏看奶奶,然後回家洗衣服。

故事的初稿他基本已經完成了,再完善一下就能給大老板看。

三人的恩怨了結之後,柳長樂如願登上了太後的寶座。

小皇帝的權力被分散在太後、柳丞相和陸大将軍三人手中,明明是個皇帝,卻比尋常有家業要繼承的孩子活得更加輕松。

某一年,晉中鐵礦塌方,官府卻發現,附近有一處更大型的金礦被秘密開采多年。

朝廷的欽差還沒到,晉中地區卻已經組織起了反叛軍。

晉中是李源八弟晉王的封地,他打出了維護正統的旗號,號稱柳太後和柳丞相密謀害死先帝,扶植傀儡皇帝,竊取了他李家的江山。

于是,陸遠帶領大軍和欽差一起到了晉中,談判不成就用武力平叛。

在兩方僵持下,不斷有難民從晉中地區逃出。

接着是有人求見欽差,上報說自己是開采金礦的礦工,村裏人本是在一次災害中九死一生活下來,卻沒想到都被人擄去關押起來秘密采礦,這次是趁混亂才得以脫逃。

陸遠派人密探金礦還有晉王府,探子從晉王府帶回了一個燒火的廚娘。

沒錯,這個廚娘就是陸遠的未婚妻陸溪。

陸家村遭遇天災後,陸溪被人拐賣到晉中地區,剛好遇上王府招奴仆,從此就進了小小的夥房。

她在夥房表現良好,又進了晉王院中的私人小廚房。

這意味着,陸溪其實真的知道一些秘密。

陸遠和陸溪相認了。

陸遠從軍時基本輪廓已經長成,他的臉這些年也沒多大變化,陸溪一眼就給認出來了。

陸遠也覺得這姑娘長得眼熟,但沒想到還真能天降媳婦兒,上前激動相擁。

就是這樣簡單又粗暴,絕對不搞那些有人拿信物上門冒充的事。

裴佳節美滋滋想着,他就是這樣一個喜歡打直球的人,拒絕誤會和錯過。

然後在陸溪和難民兄弟的佐證下,欽差大人梳理了事情完整的脈絡:晉王派人在天災中做手腳,抓捕平民給他秘密采礦,所得的錢用來招兵買馬。

這個計劃在他到晉中不久後就開始實行了,但他沒想到,他還沒做好準備,他的好五哥李源就駕崩了。

簡直是意外之喜。

但是他很快笑不出來了,小皇帝即位後,柳長青簡直算得上是一手遮天,他發布的政令莫敢不從。

眼看着柳相聲望越來越高,朝廷蒸蒸日上,鐵礦又突然塌了,晉王覺得他再不搞事就再也搞不了事了,決定賭一把。

而晉王府後院的莺莺燕燕,全都是追随他一起搞事的當地官員或者富商送上來的。

小妾們的陪嫁,就是他們送的錢財和支持。

誰家給的錢多,給的支持多,晉王就多寵哪家送的小妾多一點,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每夜競價拍賣那啥的那啥。

軍隊裏不能有女人,陸溪暫時被送到營外的難民區裏去幫幫忙。

仗還沒開始打時,陸遠也不是很忙,政治上的事有欽差管,他只負責軍隊,所以兩三天就抽個空去打個下手。

兩人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離別多年又重逢的小夫妻。

真是好一對苦命鴛鴦啊!

晉王的雜牌軍面對陸遠的正規軍節節潰敗,而且還不得人心,失敗得很迅速。

回京後,陸遠直接把陸溪帶進了将軍府,然後求旨賜婚,十裏紅妝,踏碎了京城小姐們的一衆芳心。

從此,陸遠和陸溪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還生了幾個可愛的孩子。

至于為什麽陸遠在當了大将軍後,與成了廚娘的陸溪還有共同話題。

大将軍也要吃飯啊,而且大将軍不喜歡看書學習。

陸溪就不一樣了,她很上進。

還在陸家村時,陸遠私塾裏的作業都是陸溪悄悄幫他做的,所以陸遠才能常年偷練武藝還能當私塾第一。

但陸溪畢竟不能代替他去考科舉,所以陸遠先斬後奏投了軍。

秘密就被完美的掩蓋住了。

還有臉,姑娘家總是要愛美一些的,陸溪這些年就是正常生長。

而陸遠在戰場上風吹雨打,他的臉已經被風沙刮糙了,反倒看起來更老一點。

如果不是自小的情誼,到底是誰嫌棄誰還說不準。

編完故事的裴佳節感覺很輕松,決定獎勵自己一瓶雪碧。

經過多年反複地品嘗,他覺得雪碧比可樂更好喝,是他的專屬快樂肥宅水。

這次來劇組,裴佳節把他的瑜伽墊也帶上了,練習基本功,複習舞蹈動作。

關山本來不知道裴佳節還要練舞,因為他收拾衣服時沒有發現舞蹈服。

在他的觀念裏,只有那種貼身穿的緊身舞蹈服才算是舞蹈服。

他沒想到,上身是寬松的白T,下面是寬松的黑色舞蹈褲,遮得嚴嚴實實,一點都看不到,還沒有睡衣顯身形。

但是很快他就不敢想這個了,因為裴佳節練的基本功,又是跪在瑜伽墊上身體向後手抓腳腕,又是橫劈一字馬上身貼地等等。

關山坐在沙發上,先後看到了一系列不可說。

他翹起二郎腿換了個坐姿,拿起手機假裝刷新聞。

其實是在偷偷拍攝,想要晚上再回味回味。

然後更大的挑戰來了,裴佳節套上了水袖,并且開始在他的身邊跳舞。

長長的袖子一擺一甩,從肩膀處滑到胸前,還有突然的回轉近身,他差點就上手把人抱住了。

關山在心裏運氣,怎麽會有這樣的舞,這是要給誰跳,編劇和導演怎麽回事!

為了博眼球就要犧牲他老婆的色相嗎?

氣成河豚。

這種片段要是播出去了,他感覺自己的頭上長的草就會和木蘭草原的一樣多。

不,更多。

于是關山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裴佳節沒多想,只以為他是在鄉下待太久了不知道城裏人很會玩。

“你知道的,看這種權謀文的還是男生比較多啊,所以他們最喜歡在厚重的劇情裏面加幾朵不同的小花點綴一下嘛。

但是主要的女性角色身份都是大家閨秀,跳這種舞不符合她們從小的教養,但是又需要一個妖豔賤貨,我不想寫新的人物,就只能給已有的角色加戲了。而且寫男人跳這種舞比寫女人跳好過審一點。”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有一些女讀者瘋狂給他投雷要求給周英和小七加一點基情四射的劇情。

女孩子還是要寵一寵的,所以他就加了,還因此改了結局。

本來是周英和小七兩個人跳下懸崖但是只能活一個,後來想想,只要他們不再出現,兩個都活了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主線已經夠虐了,支線應該讓大家開心開心。

小七的這一場舞和這一桌菜都沒什麽理由,就是想要讓頭領大人看一看、嘗一嘗。

英氣的頭領大人這次不坐在堂上了,坐在圓桌旁,桌上擺了精致的酒菜,穿紫衣的小七正在給他倒酒。

室內并不明亮,只點了三處蠟燭,昏沉沉的,本該豔麗的紫色舞衣也顯不出本來的奪目。

周英有點頭痛,“你每天在營裏不好好練功就是做這些無用的東西?”

暗衛營裏最早一批基本上都是他在街上撿回來的孤兒,世家子弟誰願意辛辛苦苦給皇帝做這些見不得光的事,還随時有失去生命的危險。

前些年出任務比較多,都是以武訓為主,組織結構簡單,這些年營裏找的人多了,管理難度漸漸加大。

剛好小七也長大了,在學武上天賦實在不高,就讓他老老實實呆在營裏協助王公公管後勤訓練新人。

周英沒想到小七在閑暇時還會學做菜,而且竟然還越來越喜歡穿裙子。

在他一貫的觀念裏,除了廚子,誰家的丈夫會下廚房。

而裙子這種東西,也只有女人能穿,男人就該是健碩陽剛,陰陰柔柔的跟宮裏的太監似的像什麽樣子。

都怪他這些年太忙,孩子長歪了都不知道,現在掰也掰不回來了。

“您別怪我嘛,營裏的事務我不是都處理好了嘛。”

小七拖着軟軟的尾音勸周英喝酒,周英愣了幾秒才接過了酒杯。

沒有音樂,只有手腕和腳腕上的鈴铛清脆的響聲充當伴奏,小七就踏着鈴聲開始旋轉。

當周英還是當年那個鐘鳴鼎食之家的小公子時,這樣的舞蹈在大人們私下設的宴席裏他不知偷偷見過多少次。

舞娘将寬大的水袖甩到某個叔叔的身上,要是那位叔叔扯住了袖子,她就可以順勢坐下來,然後喂他喝酒,等到席散時若是大人高興,還能與他一同回家去。

但是還不等他長大,他就喪失了這樣的機會,奔波數年,無心也不敢有任何親密的關系。

等哪一天皇帝用不着他了,最好的結果就是還能留在營裏安享晚年。

小七貌若好女,他一直都知道,那條深深的巷子裏,那麽多孩子,他一眼就望見了他。

他趴在一具屍體旁哭得好傷心,眼淚流了那麽多,髒兮兮的像只小花貓。

帶回來後也膽小,不願意見人,還嬌氣,訓練受點傷就要給他看要安慰,比武的名次進步了也要獎勵,碰見他出任務回來受了傷還會吓得直掉眼淚。

舞跳完了,小七上前還想繼續斟酒,被周英按住了,“很晚了,回去睡吧。”

見小七還想說話,他又補充了一句,“這是命令,聽話。”

小七翻了個白眼,甩着袖子走了。

周英将蠟燭吹滅,誰也不知道他在桌旁枯坐了一夜,也沒人知道他想了什麽做了什麽決定。

等天亮時,他依舊是那個心狠手辣的周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  啊~綠油油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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