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9章

第二天早上,裴佳節醒來,完全不記得他昨天是怎麽睡過去的。

他打開房門,正見到關山把早餐往桌子上擺。

“關哥,我昨天都忘了給你也按按,就那樣睡過去了,明明你站了一天更累。”

裴佳節覺得自己是個扒皮財主,正在無限壓榨長工關大山,這讓他很有罪惡感。

關山想着,真不用你按,就你那點手勁兒不是給我撓癢癢麽。

“我沒事,下地的時候經常一幹幹一天,就那樣簡單站站能有多累。快去刷牙,刷完牙來吃早餐,今天廚房磨了紅棗豆漿。”

關山幫裴佳節把吸管插上,把他喜歡的奶黃包和紫薯包挑在一旁,又分了他一個大肉包,免得他甜的吃多了會膩。

劉導還要帶人去木蘭草原拍幾天,但是不要裴佳節跟着去了,因為閑人礙了忙人的眼。

今天周末,嚴編劇回家陪孩子去了,而且劇版劇本其實都改得差不多了,還剩下個影版劇本等着裴佳節寫。

大老板是希望能夠在原有的基礎上,創作一個新的故事出來,挖掘一下其他人氣配角的價值,比如說周英和小七。

就令人挺禿然的。

本來周英和小七之間是沒有基情的,但是譚琦和一些女讀者,天天在評論區下面叫“天啊,這是什麽感天動地的絕美愛情”,還打着造福大衆的名義自己動手寫。

尤其譚琦,總是在他耳朵邊灌輸一些她們寫的“基友一生一起走”的小故事。

不自覺地他就把兩個人越寫越基,為此還損失了一批男讀者。

沒有靈感,無處下筆,所以他才決定住到劇組來多觀察一下各個角色。

如果他是大老板,他現在就可以在劇組振臂一揮,然後說:大家都好好演啊,發揮的好了要是能給編劇靈感,下一個主角說不定就是你了。

但是并不想出門,也不想去攝影棚,就很頹,希望他成熟的電腦可以自己把故事寫完。

現在的女孩子都喜歡看甜甜的劇情,然而他當時專注于讓主角裝牛逼,還淺薄地為了讓劇情顯得更壯闊、蒼涼一點,把官配全拆了。

現在不好再憑空捏造一個人物出來,和她們的男神談戀愛,不然深情、注孤生的人設就崩了。

比如柳長青和黃秋瑤,小夫妻甜甜蜜蜜,但是吳貴妃受皇帝指使做柳母的思想工作,然後弄了幾個侍妾出來,最後在黃秋瑤生産的時候發大招讓她難産死了。

然後柳長青拒絕續娶,尤其拒絕黃家再嫁個姑娘過來照顧孩子的提議,獨自撫養一雙龍鳳胎長大,孤獨終老。

比如李源,雖然他的人設是美強慘,但是他有點過于崩壞了,皇後柳長樂還要他死,兩人無愛相殺。

而吳貴妃是妾,寫得太甜蜜了不符合社會善良風俗。

要說李源最信任和親近的人,可能還是陪着他長大的王公公,連柳長青都比不上。

還有陸遠,他寫時簡單帶過,寫了陸遠參軍前在老家有個娃娃親,後來老家發洪水村子全淹了,無人生還。

但是陸遠和他未過門的娘子青梅竹馬,感情深厚,所以面對他人使出的美人計無動于衷。

這個他人特指小七。

小七兩次接近陸遠,一次是吳貴妃的弟弟設宴扮成舞娘,一次是路邊賣身葬父的小可憐,都沒成功。

他從來沒有想過直接刺殺這件事,因為專門負責這塊的幾個弟兄都沒成功,他這個半吊子當然更加不行了。

劉博文演的陸遠他現在還沒感覺,劉導覺得演得還挺好,但是沒有給他很強烈的創作欲望,不想要繼續給他寫下去。

在他的眼裏,單從形象來看,他覺得關山可能更适合演真正長成的陸将軍。

“怎麽這樣看着我,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關山看着裴佳節一直呆滞的視線突然投向他,臉上的表情還變來變去,一會嫌棄,一會糾結。

難道他發現我喜歡他了?

那他現在是在糾結要不要繼續把我留在身邊嗎?還是糾結要不要接受我的感情?

“沒有沒有,沒東西,還是很帥!而且今天比昨天更帥了!”

裴佳節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很帥?!

這是客套話還是真的覺得我很帥?

關山希望裴佳節能再說幾句,多給他點依據去判斷,不要把他的心就這樣吊在半空中,飛不起來,又不甘心就這樣又落回地面。

但是裴佳節沒有接收到他發射的信號,低下頭開始噼裏啪啦敲鍵盤。

但他又敲一會就擡頭看他幾眼,沒等他耐不住出聲複又把頭低下去。

關山感覺自己被玩弄了。

他心酸地想,你是不是就仗着我沒談過戀愛還是個菜雞,才這樣撩撥我又不對我負責。

靠,老子現在好像個深閨怨婦。

關山覺得人一旦空閑下來了就喜歡胡思亂想,所以他決定給自己找點事做。

比如解決一下他們的髒衣服。

他們昨天晚上和前天晚上換下來的衣服都還沒有洗,也沒有送到洗衣房去,就放在廁所堆着。

裴佳節本想自己手洗,但是沒有盆和洗衣粉,想送到洗衣房去關山又不讓,關山讓他放着等他明天解決。

裴佳節不得不先出去,因為兩天都是他先洗的澡,不能因為衣服霸占着衛生間不讓關山洗。

酒店裏有專門的洗衣房,但是那些洗衣機都被不知道多少人用過了。

關山自己無所謂,但是老婆的衣服不能被污染了。

他本想去買臺洗衣機,或者讓經理送一臺來,但是他們就在這裏住兩個星期,買一臺會顯得他太浪費,讓經理送一臺又太突兀。

酒店每一層都有洗衣房,還有付費幹洗的地方,怎麽會無緣無故,給客人的房間單獨又安裝一臺呢?

關山問了家裏的阿姨要怎麽洗衣服。

他以前都是直接把衣服全部扔進洗衣機就完事,但是老婆不能粗糙對待,老婆的衣服也不能粗糙對待。

然後他被告訴了深淺顏色分開、個人分開,以及襪子和內褲不能一起洗。

受教了!

關山突然站起身來,吓了裴佳節一跳,因為他站起來了沙發也跟着往上彈了彈。

“我先出去一趟,中午想吃什麽?零食還有什麽想吃的嗎?”關山邊換鞋邊問。

“沒有,都可以,什麽好打包帶什麽吧。”

裴佳節打定主意一天不出門,現在還穿着睡衣。

關山先聯系經理,要他準備一臺絕對全新、沒有人用過的洗衣機,再去商場買了洗衣液和小盆。

他要手洗小湯圓的小內內了,就這樣想一想就羞澀到全身都硬了。

裴佳節對酒店送來的洗衣機致以十二分的疑問和十分的歡喜。

一臺全新的,連包裝膜都沒有拆掉的全自動消毒洗衣機!

那麽問題來了,為什麽突然就有了洗衣機呢?

工作人員說,是這一房的客人要求的。

關山回來的時候又提了滿手的東西,裴佳節殷切地上前接過,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打好腹稿的關山一點都不慌:“我本來是想去買盆回來手洗的,但是下樓的時候剛好碰見了酒店新進了一批洗衣機,我就上去問負責人能不能先讓我們租兩個星期,他同意了。而且價格也不貴,兩個星期三百塊,比他們放在那裏還要多賺一點。”

“确實不貴,但是讓我們方便了好多,關哥你真厲害!再這樣事事依賴你,等我回去了怎麽辦啊。”

要從勤奮的小裴變成懶惰的小裴了。

“等從劇組回去了你就不請我當助理了嗎?我還以為......”

他還以為是長長久久地給裴佳節當助理。

這就是沒有簽勞動保障合同的下場嗎?想解雇就能解雇,想抛下他就能抛下他。

“額,因為回去了就沒有在劇組這樣事多了,我都能搞定的,所以就......”

就有點尴尬和歉疚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算了算了先吃飯,飯快冷了。”

關山決定終止話題,沉默地吃完飯後,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等裴佳節吃完再收拾餐盒,而是直接去衛生間搗鼓洗衣機和髒衣服了。

裴佳節望着關山的背影,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麽,只是吃得更慢了,每一口都像是數米粒一樣慢一樣少。

還忍不住刷手機,求問,我把朋友惹生氣了他不想理我了怎麽辦?

“你把我內褲洗了?!手洗的?!”

裴佳節看着關山舉着他印着一只卡通二哈的內褲走出來時,整個人都快裂開了。

“對啊,怎麽了?”然後從疑惑轉變成恍然大悟,“你放心,洗之前我用洗手液洗過手了,手上沒有髒東西。”

感覺自己的演技日益精進。

這種時候不能慌,就是要理直氣壯的攬下幫他洗內褲的事,就是要對他的生活進行更強有力的入侵。

“這不是手髒不髒的事,你就不覺得幫別人洗......洗這個心裏會有點......”

裴佳節說不下去了,關山看起來實在過于理直氣壯。

“但是我們不是朋友、是兄弟嗎,我覺得我們的關系也很親密啊,洗這個不要緊吧?你是嫌棄我嗎?”

裴佳節心道,又來了又來了,又是這副傷心的樣子,剛才他知道了他只能做兩個星期助理的時候,也是這副樣子。

裴佳節受不住了,他在一個小時內好像讓關山傷心了兩次,那就只能:“沒事,就是之前還從來沒有人幫我洗過這個東西,太麻煩你了關哥哈哈哈哈。”

尬笑救場。

然後關山心滿意足地把內內晾到陽臺上去了,讓一只咧嘴笑着的狗頭迎風飄揚。

作者有話要說:  一片寂寞,無話可說,咕咕嘆氣。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