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又上？這時候搞什麽呢？”
關山拿了手機縮回被子，裴佳節聽到自己的名字也醒了，湊過去一起聽。
關山順手扯了扯裴佳節頸邊的被子，把漏風處都遮掩住。
“你和你老婆被狗仔偷拍了，清清楚楚兩個大男人，現在就是全網出櫃。”
郭建強家裏有守夜的傳統，他自己也不想睡，熬了整夜，臨睡前第一時間吃到了瓜。
“上次能說是造謠，這次可是實錘，沒有一點翻盤的可能。我已經讓蔣良方去查是誰幹的了。”
郭建強翻了個身信息就來了，迅速彙報，“還是伍嘉買的熱搜，我覺着應該是你們上次讓他丢了個大臉，懷恨在心了。”
關山還在和郭建強掰扯全網突然出櫃的影響，裴佳節拿過自己的手機看熱搜。
#非衣出櫃#
上次的熱搜用的本名，這次直接用的他影響力更大的筆名，就算是沒看過他的書的人，也或多或少聽過這個作者。
特殊的夜晚，不知有多少人還沒睡，不知有多少人跟郭建強一樣，第一時間吃到了熱氣騰騰的瓜。
裴佳節面無表情看着話題的浏覽量和評論數不斷向上飙升，理解的、不解的、惡心的、支持的評論一條條看下去。
電話還沒有挂，關山問裴佳節現在打算怎麽辦。
裴佳節一邊編輯動态，一邊說道：“能怎麽辦，直接發聲明，今天把話題爆掉明天自然就下去了。要是遮遮掩掩，他們更會像見了肉的狗一樣咬住不放。”
有被子蒙着，兩個人近乎用氣音在小聲說話，聲音倒也不大，吵不到奶奶。
關山湊上去親了親，還是讓郭建強去買了一批水軍控控評，別把風向帶歪了。
【非衣：謝謝大家關心，照片是我本人，我談戀愛了，就這樣。新年快樂，mua~】
火速趕來的網友看到這樣直白的承認，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雖然現在沒有明确反對這樣的事，但作為公衆人物，就這樣簡單的出櫃真的好嗎，難道不考慮一下自身的羽毛麽？
【月金：前排合影！】
【可樂不加冰：大大的一切決定我們都支持！】
【生姜真的很難吃：emmm，還是覺得有點惡心，以後都不想追書了。】
【想吃泡面：天啦撸，快看我發現了什麽[圖片評論]】
一張朋友圈的截圖，感嘆自家小關總有錢還有身高，方方面面都是人生贏家，貼了張抓拍的照片。
【紅燒：哇哦，關氏地産的小關總，是我想的那個樣子嘛。】
【小雞小雞哔哔哔：難怪呢，原來是榜上大款了，這換我我也願意啊。】
【清蒸：才貌雙全，財色兩俱，絕配啊！】
【自制炸薯片：身高腿長公狗腰大總裁和人美心善楊柳腰小作家，這是什麽神仙愛情！】
【老壇酸菜：我宣布，“官配夫夫”從此鎖了，鑰匙我吃了。】
【zm：樓上的腐女們激動太早了吧，小關總都還沒承認呢，別成了男版的豪門夢碎大型打臉現場。】
關山跟着裴佳節一起看，看到這一條得意地拿出自己的手機登錄賬號。
【湯圓的家裏人：謝謝大家的關心，照片是我本人，我談戀愛了，還訂婚了，就這樣。@非衣】
上一次被人舉報到封號之後，關山好不容易才等到封禁解除，迅速讓關氏地産的官微給他弄了個驗證，認證成為關氏地産董事關山。
嘿嘿，他真有先見之明，這不就剛好用上了。
摸過來的網友看到這回複，有激動的，有吃檸檬的，還有的覺得這ID略眼熟。
【小雞炖蘑菇：就，沒人覺得這號看起來特眼熟嘛。】
【香辣牛肉：有，指路上次潛規則那個怼翻全廣場的瘋子。】
【農家小炒肉：原來這麽早......】
【爆椒：那個小司機和小助理，一直跟在身邊照顧這也太甜了吧！】
裴佳節也從記憶裏翻出了上一次熱搜的事，回親了關山，真乖。
【可樂不加冰：說起書，将相和不是都拍完了麽，為什麽還不更新！】
【海帶：就談戀愛耽擱了呗。】
【土豆：小關總就是那個讓大大荒廢朝政的藍顏禍水嗎？】
【月金：逆CP警告！】
裴佳節看着網友們的留言簡直要笑死：“愛妃，朕就要因為你亡國了。”
“皇上，臣妾惶恐。”關山捏着嗓子咬耳朵，“臣妾還是清白的男兒，什麽都還沒幹呢。”
這麽大的事，連養生達人劉導和嚴華也驚動了，在他們三個人的小群裏消息刷得飛起。
喝了太多米酒，消化終于到了最後一步，裴佳節糾結半響，還是決定起床去上個廁所。
關山穿着到大腿的羽絨服，裴佳節披着可到膝蓋，就這樣裹在秋衣外面蹦進了廁所。
上床前，他就勢去看了看奶奶的狀況，掩掩被子，然後手觸到了冰涼的臉部。
還有點僵硬。
膝蓋砸到地上一聲悶響，驚得關山迅速坐起來，掀了被子下床。
“怎麽了？”關山伸手去抱癱軟在地的裴佳節
裴佳節擋開關山的手，無力趴在床沿，“你試試奶奶的鼻息，我好像試不到了。”
關山依言試探，反複試探，然後按了床頭的鈴。
醫生護士來得迅速，檢查也迅速，聯系太平間的工人更加迅速，迅速到裴佳節渾渾噩噩沒多久就看到有人來搬床。
“你們幹什麽，不許動，還沒檢查完呢。”
裴佳節原本被關山抱上床木木呆呆地坐着，見此情景又撲上去，隔着被子緊緊抱住奶奶。
關山正在簽遺體保存手續，一筆畫完名字去拉裴佳節。
“佳節，佳節，快起來。”他見拉不動人，只得與護士和工人商量，“您瞧着要不過一會再來，我們先處理處理？”
能入住高級病房的人身份總歸不簡單，病房裏其他人互相看看迅速退走。
裴佳節抱着奶奶，關山就抱着他，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裴佳節像是一瞬間被人抽去了渾身的力氣，癱軟在關山懷裏，仰着頭、咧着嘴大哭。
像個極傷心極傷心的小孩子那樣哭。
哭得渾身一抽一抽的，眼淚大團大團往下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關山也紅了眼眶，抱緊他，不斷給他擦臉。
哭了好，哭了好，能哭就好，怕的就是連哭都哭不出來。
周瑞晖和關媽媽幾乎是同時到達病房，兩人前後腳進來，房門開合給溫暖的室內注入了一股不容忽視的寒風。
裴佳節已經哭累了，只偶爾洩一兩個哭音，關山抱着他坐在床上，等他慢慢平複。
周瑞晖和關媽媽近前來拍拍裴佳節，都嘆了口氣，然後兩個人就幫着去處理要開的證明和要辦的手續。
工人又進來拉床，關山抱緊裴佳節不讓他動：“沒事沒事，就是讓奶奶換個地方睡覺，等會我們收拾完東西就能帶奶奶回家睡。”
裴佳節覺得這就是魔幻現實主義的情節，他是一個荒誕不真實的人物，這是一個荒誕不真實的世界。
睡一覺吧，一定是他醒得太早了，身體太累才會出現這些幻覺，睡一覺就好了。
然而睡一覺起來什麽都不能改變，睜眼是他熟悉的天花板，身下是他熟悉的床，一切都是真的。
關山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人躺在床上無聲的流淚，相比于在醫院的嚎啕大哭，這樣的哭，悲傷更加深刻。
“奶奶暫時在殡儀館，死亡證明周瑞晖和媽媽已經去開了，還剩下火化要你自己簽字。”
雖然在裴佳節剛醒來就說這些話很令人痛苦，但是裴奶奶病了太長時間，裴佳節心上的傷口都惡化到流膿，幹脆盡快一刀切了敷上好藥。
“要辦追悼會嗎，你們家還有親戚或者有朋友來嗎？”
“不要，沒有。”裴佳節的嗓子已經完全哭啞了，說幾句話就開始劇烈咳嗽。
“還睡嗎，還是起來吃點東西？媽先回去幫爸招待客人了，周瑞晖在客廳還沒走。”
“想吃炸雞，想喝冰雪碧。”
關山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給裴佳節穿，但是，“不穿這個，想穿小黃雞睡衣。”
秋冬版的小黃雞睡衣毛茸茸的，很厚，很舒适，是裴佳節待在家裏最常穿的衣服。
帶上大大的軟軟的帽子，可以連眼睛都遮住，就是一個大號的雞崽。
關山把自閉的雞崽抱出去，倒了一杯熱水讓他捧着喝，然後打電話訂炸雞。
周瑞晖看裴佳節這一副自閉的模樣也不敢和他說多的話，一個人默默嗦着粉絲，自己做自己吃。
聽到關山買炸雞，還有點想笑，雞崽要吃炸雞，怎麽就這麽搞笑呢。
這麽冷的天，關山當然不能讓裴佳節喝冰的，拿出雪碧放在桌子上散散涼氣，再等會如果有必要還要拿熱水燙一燙。
外賣小哥很快就來敲門，關山先戴着手套幫裴佳節把整只雞撕碎成小塊，抹上他喜歡的醬料，然後倒了杯雪碧放在他手邊，看着他吃。
周瑞晖莫名覺得裴佳節找的不是男朋友，他找的是個事無巨細的爹，既管又慣，能依靠又能陪着玩。
唉，這該死的對單身狗的惡意。
裴佳節吃得滿手都是油，不好拿杯子，關山就喂他慢慢喝。
“嗝~”
二氧化碳在胃裏發生反應，又跑出來了，帶着一肚子的委屈難過出來。
吃飽的裴佳節恢複了點力氣，還想哭，但是已經沒有那麽淚水流了，就只是眼睛酸澀。
原本應該只剩下一個人的房子，現在有三個人，就算沒有刻意做什麽事，也有生活的聲響。
就是沒有奶奶。
裴佳節從椅子上站起來，慢騰騰進了奶奶的房間，奶奶和爺爺曾經的房間。
床上還鋪着不知用了多少年的花被子，衣櫃上貼着奶奶剪的窗花，電視機旁放着爺爺奶奶的合照，中間還有個小小的他。
民間其實有人死燒衣的做法，但是爺爺的衣服還整整齊齊的疊放在櫃子裏，那櫃子是爺爺奶奶當初結婚時做的，刻的龍鳳呈祥的圖案。
好吧。
奶奶，你和爺爺團圓的願望，終究是完成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等會還有一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