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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時間将近十二點的時候,林準和唐威還沒有睡。槍手給林準發的視頻,唐威也分了一部分,頭一次做這樣的事兒,唐威先是抓不住重點,然後是頭昏眼花,等到好不容易掌握了方法,時間已經這麽晚了。

林準催促她去睡覺,唐威應了一聲,人卻沒動彈,林準見狀,直接幹脆利索的把她的電腦給按上了。

“去睡吧,我這邊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唐威抿抿唇,“你讓我睡,我也睡不着,醫院那裏……”

後面的聲音漸歇,唐威沉默了下去。雖然林準看起來很平靜,但心底裏的擔心并不比自己少。她睡不着,林準恐怕比她還要難以入眠,而槍手想來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吧。

然而即便如此,他們還是選擇在家裏“加班”,無論今晚的結果如何,他們都不會讓抖叔的身上背着這麽一個罪名。

林準的眼中劃過一抹暗沉,态度不由放軟了幾分,卻也還是堅持着不讓唐威在碰電腦:“睡不着也閉目養養神。”

唐威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沒有執拗下去,她看了一眼林準一直放在手邊的手機,它一直沒有響起,多少讓唐威能往好的方面想很多。

在想幹點什麽顯然是不可能了,唐威收拾了下東西,剛想要起身離開,林準卻又伸手拉住了她:“就在這裏睡。”

“啊?”

唐威愣了一下,昨晚上的種種立即浮現在腦海裏,臉上瞬間熱了起來,嘴巴卻是一如既往的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話來。似乎是被她那副糾結了“害羞”“震驚”以及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表情逗笑了,林準将人拉近了幾分,伸手攬住她的腰,揚着頭,帶着幾分輕佻的笑道:

“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

有些羞惱的推了林準一把,唐威剛要掙脫林準的環抱,卻聽他換做了正常的聲音道:“在這睡吧,我擔心你還會做噩夢,而且,有什麽消息在這兒你也會第一時間知道。”

“……”

唐威到底還是被林準按到了他的床上,她發現,如果這個男人想要人答應一件事,那麽作為目标的那個人是很難拒絕他的,或者說根本找不到機會拒絕更恰當。像她,一步步的,回憶起來總覺得都是在林準的精心設計之下,但是仔細一想卻又覺得每一步都走的合情合理,林準從未對她做過過分的要求,雖然強勢,但卻并不霸道。

溫軟的嘴唇輕輕觸了下她的額頭,林準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個眼罩扣到了她的眼上:

“你需要休息,不要擔心,一切都會好的。”

林準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卻都說的很平正,聽在耳朵裏有種說不出的堅定之感。唐威輕輕的點了點頭,她相信林準,也相信抖叔,一切都會好的,一定都會好的。

黑暗讓耳朵變的更加敏感,唐威靜靜的躺在床上聽着林準操縱鼠标的聲音,聽着他偶爾用筆記錄的聲音,這一切聽起來都是那麽的尋常,但對唐威來說卻是讓她無比安心的聲音。

微微抿了下唇,唐威忍不住露出一個笑來。房間裏有另外一個人的感覺唐威從前并沒有覺得有多麽特殊,但現在卻讓她覺得十分的溫暖,這種感覺熟悉又陌生,有家的味道,卻又更加一份不同的甜蜜。

唐威的心慢慢的平靜了下來,最終沉沉的睡了過去。

聽到身後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林準微微翹了一下唇角,合上電腦,轉頭看了一會兒唐威的睡容,這才拿着手機起身,腳步輕輕的出了房間。

“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目前還好。”

“有事聯系我。”

挂了電話,林準靠在樓梯的圍欄上看着屋內暖融燈光下唐威安靜的側臉有些出神,片刻後他緩緩勾起了嘴唇。

從前沒有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覺得情愛是件很無聊的事情。在他看來,情愛中的男女愚蠢而且毫無理智可言,但如今他才知道,在陷入一段感情的時候,想要徹頭徹尾的保持理智是件很困難的事情。而且,喜歡一個人也并沒有他以為的那樣毫無意義,至少就現在來說,只要看着唐威,他滿身的疲憊就好像都消散了一樣。

很神奇,但感覺還不錯。

就某方面來講忽然恢複了戰鬥力的林準想了想,又撥出了一個號碼,這一回并沒有被馬上接起,而是響了半天後才有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準,你他媽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老子才閉上眼!”

有些嫌棄的拿遠了電話,林準等着那邊不在亂吼才挪到耳邊開了口:“軒轅,我聽說你認為這夥人會對幾天後的亞太商貿會議進行恐怖襲擊?”

電話那邊靜了一會兒後,軒轅應了一聲,跟着疑惑道:“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不對?”

林準“嗯”了一聲,卻沒有馬上回答,視線裏唐威翻了個身,剛才的側臉變成了如今的正臉,因為姿勢的問題,她的嘴唇被擠的嘟了起來,看起來十分的可愛。

“明天早上在辦公室等我。”

說了這一句,林準挂上了電話,片刻之後電話震動起來,林準低頭看了眼,接起來等那頭罵完了幹脆的再次挂斷了電話。

電話不會再響起,林準回到房間低頭看了會兒唐威,忍不住的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後,下樓去洗漱了一番後躺到了唐威的身邊。将人攬進懷裏,他不自覺的發出一聲輕嘆。

或許他該考慮一下自家老媽的話,想辦法,盡快把人娶回家,讓他們的關系合法化。

淩晨三點多的時候,林準的電話再次震動了起來,幾乎是電話開始震動的一瞬間,林準便睜開了眼,看了眼身邊還在沉睡的人,他才起身走到外面接起了電話,聽到那頭喜極而泣的聲音,他難得的說了兩句富有人情味的安慰話,效果很好的直接把華英慈的哭聲截成了兩截。

挂斷了電話,回頭才發現唐威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有些呆呆的看着他,看的他心中一片柔軟。

“危險期過去了,他很好。”

動作自然的撫摸了一下唐威的臉頰,林準再次将人按進被窩裏:“再睡一會兒吧。”

唐威尚有些反應緩慢的眨巴了一下眼,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片刻後卻又點了點頭。雖然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林準的臉色她看不出來,但聽他那略帶沙啞的聲音便知道他應該很是疲憊了。

被子裏殘留的溫暖讓她知道林準在她醒來之前應該是已經躺下了的,但是躺了多久她卻不知道,而就她的推算,他也只是躺了躺,并沒有睡着。

雖然她很想現在就起來去醫院看一眼,但比起自己的那份急切,林準更需要休息。

林準自然明白唐威這一番動作裏所蘊含的信息,他的眉眼彎了彎,但卻并沒有很快的躺下,反倒是問了聲唐威渴不渴,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後,才在她有些急切的勸阻下上床關燈。

黑暗讓人的五感更加敏銳,林準明顯的聽到唐威呼吸卡了一下後開始不穩起來,他笑了一下,伸手将意圖離他遠點的姑娘抓進了懷裏,低頭輕吻了下她柔軟的頭發後,帶着幾分刻意的疲憊道:“睡覺。”

懷裏的人如他所料的沒有在動了,片刻後,仿佛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的翻了個身,跟着他的腰間多了一雙手。

“睡吧。”

有人輕輕的在他的懷裏吐出一句話,林準閉上了眼睛,幾乎是很快的沉睡了過去。

或許從表面上來看,唐威是牢牢的被林準掌握在手中的,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林準又何嘗不是牢牢的鎖在唐威的掌心裏呢。

這一覺兩人沒有睡很久,但卻十分的踏實,精神恢複的也很好。簡單的吃了點早餐,兩人先是開車去醫院看了抖叔,見他的情況的确已經平穩,便轉身去了警局。

華英慈本是要跟過去的,結果被林準一個冷眼吓了回去。其實唐威的更想讓她回家休息一下,但她也知道就算是林準說話,華英慈如果不能去警局,那估計也不會離開醫院一步,至少是現在不會。

哪怕是抖叔已經脫離了危險期,但人一旦被生死的大關吓過一回,便會比往常要更不确定很多,甚至患得患失的,甚至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做夢。

華英慈雖然看起來還好,但唐威注意到,即使是和他們說話,她的視線也沒有離開過抖叔。

昨晚上的情況到底怎麽樣她并沒有仔細說,但如今看來怕是經歷了幾次不太好的過程,好在結果是轉危為安,只是看樣子華英慈還需要緩和一下。

唐威并不知道林準昨天又給軒轅打了電話,所以見林準将她送到地方後跟着也下了車不由有幾分吃驚,剛要開口詢問,便見了似乎專門等着他們的槍手。

将一個深藍色的小盒子遞給林準,槍手朝唐威笑的有些神秘,頭一轉卻是對林準道:“林隊,記得給我加獎金。”

唐威一頭霧水的看着他,待到看見你林準從盒子裏拿出一對和自己耳朵上一模一樣的耳釘時,頓時多了幾分了然。

“追蹤器?”

林準點點頭,将那對耳釘拿在手裏檢查了一遍後遞給了唐威,示意她換上。唐威倒也沒有猶豫,自從做了那個夢,她便總是覺得有人在暗中看着她,但每次都沒有看見有什麽可疑的人在附近。

這或許只是心理問題,但也不排除真的有人跟蹤她,而林準顯然是發現了她的不對。唐威看着林準将她換下的那副耳釘裝進盒子裏放進了懷裏,耳朵頓時有些升溫。一旁的槍手笑眯眯的“喲”一聲,倒是沒有過多打趣的轉身留給了他們二人空間。

“謝謝……”唐威低頭讷讷的道了一句。

“嗯,想好謝禮,晚上檢查。”

想好謝禮?晚上檢查?

唐威看着顯然一臉認真的林準,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這人,還是真是理所當然,不客氣。

被這麽一攪合,唐威一時再沒想起來問他來警局要幹嘛,而很快的,從鄭成宇那裏得到的另一則消息則完全的奪去了她的注意力。

就像唐威昨天推測的,雖然潘金貴的嘴很緊,但人其實并不多聰明,只要方法得當,想要從他嘴裏套消息并不困難。而令唐威無法想象的是,那個村子幾百口人,竟然有将近一半都是那個“道神教”的信衆,而那個村子也正是道神教的幾個隐秘據點之一。

這麽多的人,自然不能都抓起來,并不是所有信仰了道神教的人都是恐怖分子,他們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被“天罰”說給蠱惑了神智的,多半都是些沒有什麽見識而且受過一定挫折的婦女老人,對于這些人,只能進行勸解教育。

而另有一小部分顯然就不是了,他們要比普通教衆更加激進,具體有沒有參與恐怖行動,只有審問之後才能有結果。

一下子多了這麽多人要審訊,二隊和八隊的人瞬間忙了起來,唐威也沒閑着,甚至她要比別人還要忙上許多,這全是因為她昨天對鄭成宇的那番“啓發”。

起先唐威還是很感激鄭成宇的,這份信任和鼓勵對她來說真是很重要,但在這事後,林準卻冷哼了一聲鄭成宇“老狐貍”。

一個多年從事刑偵的警察,怎麽會不知道怎麽對嘴硬的頑固分子下手審訊?唐威的那番“啓發”不能說是完全沒有作用,但多半也只是錦上添花罷了,鄭成宇卻借着順勢而下,甚至反過來讓唐威給他加倍幹活,也難怪林準的臉色難看。

不過在這之前,一心想着自己終于能盡一份力的唐威是不知道這些的,她全身心的投入到她并不擅長的審訊當中,仔細的觀察着每一個人,揣摩着他們的每一句話,然後絞盡腦汁的想怎樣安排對話才能從這些人的嘴裏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忙了一整個上午,唐威從審訊室出來的時候,聲音已經有些變調了,然而看見等在一邊兒的林準,卻還是奉上了甜甜的一笑。

“還沒走?”

“嗯,等你。”林準點點頭,晃了晃手裏提着的食盒:“該吃午飯了。”

唐威的眼睛一亮,早上吃的不多,她這會兒是真的餓了。不過更讓她覺得開心的是,一向挑剔的林準并不是要拉着她出去吃,而是體貼的将飯菜打包了回來。

查案的時候,時間真的是珍貴的很,唐威不由十分慶幸,還好她的男朋友也是個刑警,他們不需要因為要因為彼此工作上的差異而進行磨合,真是再省心貼心不過了。

埋頭猛吃了一半的飯菜,唐威才忽然想起來早上被她忘記的問題,然而還沒開口,林準卻已經先一步為她解開了疑惑。

“他們的目的不是這次的亞太商貿會議。”

“什麽?”

唐威愣了一下,随即脫口道:“可是八隊今天上午才抓了兩個在會場附近踩點的道神教的人。”

林準聞言微微挑了一下眉,“那些只是用來混淆視聽的,他們另有目的,而且這個目的顯然要比攻擊會場造成的危害更大。”

會比攻擊會場造成的危害更大?那會是什麽?

她下意識的問出了口,但林準卻沒能給她答案。

“事實上,我也只是推測出這個結果,但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麽,我暫時還沒法知道。我已經讓軒轅留意最近有沒有什麽不同尋常的案子,或是丢失什麽重要的危險物品,目前還沒有什麽結果。”

頓了頓,林準看向唐威:“你那裏有沒有問出什麽特別的東西,或者有什麽古怪的地方。”

唐威聞言隆起眉頭想了一會兒,“沒有,事實上,這些人嘴裏說的東西聽上去都挺不正常的,但要說特別古怪……”

唐威的聲音一頓,跟着猛的擡起了頭:“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那天去潘金貴家,看到他兒子的房間裏的東西?”

林準微怔,不過片刻後便反應了過來,神色瞬間陰沉的可以:“防毒面具!”

一間軍事愛好者的房間裏有海報模型什麽的并不奇怪,有防毒面具也并不是什麽特別的地方,當唐威記得,那個房間裏的防毒面具一共有三個,而且都是一個樣子的。

那種軍用的防毒面具并不算便宜,一起買三個,顯然有些不尋常。

“化工廠,他們想炸化工廠。”

林準放下了筷子,唐威也吃不下去了。兩人腳步匆匆的出了休息室,一個直奔軒轅的辦公室而去,一個直接進了二隊的大本營。

化工廠的爆炸會造成什麽影響,這個不必說,但就這個防毒面具的出現以及這夥人窮兇極惡的做事手段來看,他們要炸的,顯然是個一旦爆炸就會産生大量的毒害氣體的工廠。

B市以前是個重工業城市,近年來雖然逐漸轉型成為經濟貿易城市,但還是有不少工廠的存在的,雖然有一部分都遷到了市郊,但市區內不是沒有。而就算是市郊,一旦毒害氣體産生,那危害也是巨大的。

而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恐怕這個行動已經開始了,進行到什麽程度他們不知道,他們甚至連這些恐怖分子選擇的目标都還不清楚。

然而事情遠比他們預料中的更加糟糕,幾天前,正是鬧市殺人案發生的那天,有幾輛載滿化工原料的卡車曾經發生了一起車禍,前面一輛車翻車導致裏面的原料洩露,造成了土地污染,給附近的人生活上帶來了極大的危害。

這事兒也上了當天的新聞,但比起死了許多人的瘋狂殺人案,這條新聞很快的便被人遺忘到了腦後。

出事的時候那一段路被堵塞了很久,而後面的三輛卡車,很可能在那個時候已經被人動了手腳。而這些有問題的原料如今已經被送進了化工廠,甚至很可能已經投入了使用,而他們卻還不知道這些原料被送到了哪裏。

剛剛得到一點進展的喜悅氣氛瞬間被這個駭人的消息驅散的無影無蹤,警局裏的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染上了重色,偏偏這個時候媒體又逼上了門,簡直讓人焦頭爛額。

這個隐藏的巨大危險讓軒轅的脾氣再次被引爆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他緊急的召開了一個會議,狠狠的砸了桌子:

“化工廠那裏,我今天就要知道結果,一旦确認,立即叫他們停止生産進行全面檢查。”

“另外,無論用什麽辦法也要把那些人的嘴給我掰開!這些喪心病狂的混蛋,一個都不能放過!”

在一邊被默許旁聽的林準忽然開了口:“既然那個村子是他們的一個據點,想必那些‘骨幹’多少都會去過,問問那些不是邪教徒的村民,看他們有沒有什麽印象深刻的東西,比如人臉,比如車牌號之類。他們總不會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幽靈,只要露過面,就一定找得到人。”

會議的時間很短,從會議室出來,各隊又都開了個簡短了分配任務的小會,因為人手不夠,又有另外的兩隊加入了進來,其中一對還是唐威他們曾經合作過的四隊。

這是唐威自打加入刑偵隊以來,過的最為忙碌的一天,也是她感受到的刑警身上的重責最為真切的一天。

忙碌中她沒有注意到林準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她被鄭成宇派去那個村子調查剩餘的村民,一天下來即使強打着精神,還是覺得腦袋像亂粥一樣,四肢也乏力的不行。

然而這還并不算完,簡單的吃了一口飯後,得到的消息還要篩選一遍後報告上去,再開會讨論,一番折騰下來,唐威回過神的時候時間已經将近十一點了。

她攤在椅子上,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麽久了,她連個電話都沒給林準打過,她記得中途的時候手機響過幾次,但因為當時忙着問詢,她只是看了一眼便忘到了腦後。

這時候看着上面醒目的未接電話,唐威忽然有些心虛的咽了咽口水。

會,會理解的吧,畢竟林準也是幹刑警的,這辦起案子來有多忙,他恐怕比自己更清楚。

可,這人的心眼一向不大啊。

驀地,唐威一拍腦袋,她差點都忘了,她還欠着林準一份“謝禮”呢。可這會兒都十一點了将近,恐怕是要留在警局的節奏,那份要留待今晚堅持的謝禮別說她想都沒想,就是想了,這會兒也來不及送出去了吧。

唐威盯着手機看了半天,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撥通了號碼,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了起來,唐威舔着幹澀的嘴唇,還沒想好要怎麽開口,那邊林準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終于有時間休息一下了?”

唐威的耳朵豎的尖尖的,但哪怕是她把耳朵都塞進手機裏也聽不出林準這平靜的聲音裏有什麽別的情緒。

生氣,還是沒生氣?

唐威覺得哪一個其實都可以成立,這讓她很矛盾很忐忑,完全把握不到方向,只能見招拆招的應了一聲。

電話那頭沉默了下去,唐威的心簡直都要提起來了。她覺得她有個隐晦的毛病,比起大刀闊斧的吵架幹仗,一個面對她無聲無息的散發怨氣的對象更能讓她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咋麽辦才好。

林準顯然正捏着她的軟肋,她糾結的一只手無意識的卷着衣角,片刻後十分誠懇了說了聲“對不起”。

然而電話那頭還是沒有聲音,唐威的心立即沉了下去,正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卻忽然覺得周圍有些不對勁兒,未等回頭,肩膀上已經多了一雙手。

“要喝一杯蜂蜜水嗎?”

唐威扭頭,林準的臉就這麽紮進了眼簾,他穿着黑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她看見他的喉結湧動的弧度,卻并沒能很快的反應過來林準說了什麽。

他沒有生氣。

這是唐威的第一個想法,她看見了他眼中的心疼和關愛,甚至她還看見了他唇角那一抹極淡的弧度。

“我也需要蜂蜜水,林隊~”

鄭成宇帶着幾分嗲的聲音驟然将唐威的神經拉回了标準線,她有些羞赧的輕咳了一聲,剛要開口,便聽着林準冷飕飕的哼道:

“好,玫瑰蜜怎麽樣?”

鄭成宇的臉色瞬間便黑了,咬牙罵了句“陰險”便立即躲出去了老遠,好像怕林準下一刻就掏出一杯玫瑰蜜的糖水給他一般。

唐威給弄的一愣,知道這其中大概有什麽故事,否則鄭成宇也不會吓的跑的這麽遠。感覺到辦公室裏四處投來的若有若無的視線,唐威果斷的拉着林準走了出去。

“你怎麽在這兒?”

脫離了視線掃蕩的範圍,唐威舒了口氣,跟着問了一句。

林準微微抿了下唇,低頭湊近了唐威的耳邊道:

“孤枕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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