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緊張進行
唐威沒想到他會說這麽一句話,先是愣愣的,反應過來後,臉立即成了個熟透透的大番茄,眼神來回躲避,又羞又惱,不知如何是好。心想這是□裸的調戲啊,真難想象,相識的時候這人跟座移動冰川面板似的,連多一絲兒的情緒浮動都懶得外洩,如今可真是讓她見識到了不同的一面。
看着眼前香軟可口的糖兔子,調戲得手的林準憋了一下午加一個晚上的郁悶瞬間沒了蹤影,心情甚至上調了一個八度。
直起身,林準拉着唐威的手往曾經十三隊的大本營那兒走,“那邊休息室的東西都還在,将就一晚上吧。”
唐威沒什麽異議,二隊也是有休息室的,不過二隊的人多,地方真不一定夠睡,她本來就是打算回十三隊那裏睡的,只是沒想到如今多了一個人而已。
唐威低頭看了一眼牢牢牽着自己的大手,溫暖而堅定,仿佛就要這麽牽着直到天荒地久,實在甜蜜的可以。
警局加班是常事兒,從二隊到十三隊距離并不算遠,兩人卻碰了好幾個拿着咖啡醒神休息的警員,看見他們的時候顯然都是一愣,跟着下意識的讓路,臉上卻忍不住的帶出揶揄和羨慕的笑來。
唐威給他們盯的有些發毛,警局光棍多,兩人這麽手牽手的秀恩愛,其實是很拉仇恨的,但礙于林準的手段和小心眼護犢子,再多羨慕嫉妒恨也都只能偷偷往下咽。
進了十三隊,林準忽然拉過唐威湊到眼前看了看,仿佛是在研究什麽稀罕的物件,唐威給他弄的一愣,剛想開口問他這是怎麽了,卻見他眉眼彎彎的笑了起來,登時腦袋裏一片空白。
“炫耀果然讓人愉快。”
唐威眨巴半天眼睛才回過神,跟着又想了一會兒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頓時覺得有些無語。不少人說男人就是個大孩子,她一直以為林準一定是那個意外,如今看來,這人顯然也有十分“童趣”的一面。
唐威有些無奈的扒拉開他的手,徑自拿了之前留在這裏的洗漱用品去洗漱,林準自然也是随後跟上,不過等唐威回來的時候,他已經連床都鋪好了。
唐威看了眼榻榻米上那充分彰顯親密的“二人床墊”,眉腳不自覺的動了動,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硬着頭皮走了進去。
如果這是兩天前,估摸着唐威還會據理力争一下,“分床而居”,畢竟雖然是男女朋友了,但突然就睡一塊就算不做什麽也太親密了,唐威那害羞的性子絕對受不來。但想想這幾天,林準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唐威都覺得如今到這地步,在矯情就沒必要了。
而起從客觀意義上講,深秋夜裏還是挺冷的,她是個手冷腳冷的體制,有這麽個人形暖爐送上門,不要白不要啊,而且就顏值程度上來講,林準的豆腐水準可比她高多了。
見唐威大大方方的掀開被子躺下,林準眯了眯眼,心情十分的愉悅。再次覺得自己的眼光真是不錯,選的媳婦兒不矯情不做作,香軟可口,實在是讓人滿意的不行。
唐威是真的挺累的,躺下去沒多久就窩在林準懷裏睡着了。然而或許是冷不丁換了個地方睡的緣故,唐威半夜的時候又做起了噩夢。陌生而熟悉的陰暗巷道,她一個人跑着,明明看不到一個人,也聽不到什麽聲音,但唐威就是知道身後有人正在追她。
她仿佛可以感覺到胸腔被恐懼震裂的疼痛感,然而任憑她怎麽跑,都跑不開身口緊随的危險。
“糖糖!”
“糖糖,醒醒!”
“……林準。”
唐威睜開了眼睛,迷蒙的眸子裏帶着對噩夢的驚懼和見到林準的喜悅,林準的心口悶悶的疼了一下,随即将人撈起來抱進懷裏,一下一下的順着她的後背,感受她漸漸放松的身體,心頭那份悶悶的疼随即化成了綿綿的軟。
“要不要喝杯蜂蜜水?”
唐威舔了一下幹澀的嘴唇,點了點頭,然而卻在林準起身之際一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不,不用了。”
她微垂着眸子,看起來似乎很害羞,但聲音裏的一絲顫抖卻洩露了她仍舊有些不安的心情。
林準頓時又心疼了起來,想了想,忽然将人裹進一邊的毯子裏抱了起來,唐威冷不防的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識的攀緊了他的脖頸。
将人小心的放到飲水機一邊兒的桌子上坐定,林準在唐威觸手可及的範圍內,熟練的給她沖好了一杯甜甜的蜜水。唐威捧着杯子還有些怔怔的,片刻後酸熱着眼眶低下了頭:
“謝謝。”
“嗯,謝禮記賬上了,湊夠數你就以身相許吧。”
“……”
唐威剛喝進嘴裏的一口水登時不知道該咽下去合适,還是該吐出來恰當。
“趁火打劫。”
“嗯,你又不是沒經歷過。”
看着林準你一本正經的樣子,唐威繃不住樂了出來。她仔細的看着他,看着他板正的面容裏藏着的溫柔,看他一雙眼眸裏毫不掩飾的愛意流露,噩夢寒涼的氣息便就這麽消散于無形中了,再睡着,便是一夜安眠到天明。
睡的安心,醒來卻有些讓人鬧心。無論什麽地方,有人就有八卦,哪怕是看起來嚴肅正經的警局。
唐威自打早上回了二隊,身上揶揄打趣的目光就沒少過,起先她還渾身的不自在,但到後來已經可以泰然自若了。臉皮這種東西,練練也就有了。
加班加點,手段盡出的審訊到底還是從這些看起來骨頭很硬的邪教激進分子身上掏出一些東西,而外派出去和村民打交道的隊友也帶回來不少收獲。
被确定的車型,車牌號,人像,盡管不多,但卻都是可以查下去的珍貴線索。而化工廠那裏也得到了兩組消息,但形式卻并不樂觀。
當時運送而來的化工用料,一部分被送進了市裏,一部分被送往了郊區,而且不是一家供貨,總計有三家都因為生産需要進購了那批用料。距離送貨已經過去了幾天的時間,這批被動了手腳的原料,很可能馬上就要投入使用了。
危險,迫在眉睫。
林準的休假取消了,軒轅直接把任務交到了他手上,這個時候也沒人掙什麽,或者有什麽不服氣的。人命關天,都想着能盡快破案。
根據村民那提供的資料,警局挖出了一個叫周永原的人,這個人算是道神教的骨幹分子之一,曾經多次現身在村子裏,一個小男孩因為喜歡他的車,所以偷偷用叔叔的手機拍了照片,根據車牌號這才把人挖了出來。
和潘金貴不同,周永原是個出身還算可以的市裏人,而且本身的工作也不錯,家庭也很美滿,人生履歷上基本上一帆風順,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會是一個邪教的骨幹分子。
唐威看見他的資料的時候說不意外是騙人的,但真正看見本人的時候卻有些了然了。眼前這個看起來長相斯文的男人,卻有一雙冰冷至極的雙眼,看着他們的到來絲毫不覺意外,甚至還彬彬有禮的點了點頭。
唐威的心裏咯噔了一下,這樣的人要比潘金貴那樣粗糙暴躁的人要難對付的多,他有着一個強大的心理環境,常人所難以理解,同樣的,常人也難以攻克。
整個審訊過程也的确像她臆想中的那樣艱難,整整一個上午,她和身邊審訊經驗豐富的隊友嘗試了各種方法,愣是沒能從他嘴裏得到些什麽有用的消息。
被林準叫去吃午飯的時候,她臉上不自覺的帶了幾分沮喪,吃的很是有幾分心不在焉。
“撬不開嘴?”
唐威聞聲愣了一下,随即點了點頭,蠕動了一下嘴唇,卻半天沒能說出什麽來。林準看了他一眼,将她盤子裏一塊快要戳爛的土豆夾到了自己碗裏,又調了一塊品相好的放到了她跟前。
“有時候不一定要他張嘴,注意他的小動作,只要能從他身上得出‘是’和‘否’的答案,就可以了。他不願意做問答題,那就來選擇題。”
唐威的眼睛亮了一下,頓時覺得剛才滞澀的無感都打了開,擡頭看向林準,見他雖然面無表情,卻眼含溫柔,不由心中一片溫暖。兩人會心一笑,一頓午飯也算吃的有滋有味,直讓一邊兒一定要跟着來蹭飯的鄭成宇眼紅,哼哼唧唧的酸了林準兩句。
唐威有些不好意思,但看了眼似乎還挺得意的林準,不由想起了他昨天晚上那“春風一笑”,嘴角不自覺的就抿了個甜蜜的弧度,惹得鄭成宇大呼受不了刺激,三兩口吃完了飯,人跟着沒了蹤影。
有了林準的提示,唐威這次沒在着急去審訊,而是把想要知道的東西做好了可能的選項,然後把上午的審訊錄像調出來看了一遍。唐威仔細的看了兩遍,又對準備好的“問卷”做了幾分修改,這才拿着東西和上午合作的師兄交流了一下意見,場下分配好了戲份,準備大幹一場。
唐威這邊終于有了一些突破,那邊兒八隊那兒也有了顯見的成果,而且是林準等人一直期待的成果。
當初在鬧市殺人的真正元兇被找到了。唐威從審訊室裏出來的時候,正趕上槍手等人往外走,愣了一下,還沒說什麽,旁邊的師兄已經笑着把她手裏的筆錄抽了出來:“想去就去吧,回頭我和鄭隊說一聲就是了。”
唐威頓了一下,卻還是搖了搖頭,抓人的事兒誰去都一樣,不是非他不可什麽的,盡管她很想親手去抓犯人,但眼下卻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似乎對她的回答有些意外,拿着筆錄的師兄挑了下眉,跟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帶了笑意:“回頭審訊的時候,方便的話就去看看吧。”
這回唐威沒拒絕,笑着點了點頭。
槍手回來的時候,身後還多了一個華英慈,一向笑臉迎人的她,難得的一臉的嚴肅,直到到了唐威跟前兒,才繃不住的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身,熟練的埋胸進去。
唐威有些無奈的看着在她胸口蹭來蹭去的腦袋,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微微的顫抖,不由身手回抱了她,學着林準的樣子,一下一下的順着她的後背。
然而華英慈并沒能享受這份溫柔多久,林準半黑着臉将人拎了出來,唐威看着,如果不是顧忌幾分同志情義,他估計會很想試試丢人肉沙包是個什麽滋味兒。
唐威有些無語,又有些好笑,這飛醋吃的,也不覺得掉價。
雖然驟然被拎開讓華英慈有些不忿,但礙于林準的積威,華英慈也就是不滿的嘟了一下嘴,連哼哼都沒哼哼一聲,倒叫一邊兒看戲的槍手一頓插刀,氣的哇啦哇啦直叫。
唐威看着,眼眶忽然覺得有些熱,仿佛又回到了十三隊還在的時候。手上忽然傳來一陣溫熱,唐威轉過頭,對上一雙暗斂光華的眼眸,盡管林準什麽都沒說,唐威卻明白的感受到了他傳達給她的信息。
不用擔心,很快我們就會再聚到一起。
唐威含笑點了點頭,是啊,真正的犯人抓到了,取證過後,抖叔就能洗清嫌疑了,等他的傷養好,幾個人還會像從前一樣這樣說笑,然後一起辦案。
只是這麽想想,唐威便覺得心口好像有一把火在燒着,溫暖而熾烈,熏的人眼眶都酸了。
然而抖叔這裏解決了一大半,卻還有個大麻煩等待解決呢。
三家化工廠,為了怕打草驚蛇,警隊先是派人和上面的領導交涉了一下,然而暗地裏檢查的結果,卻并沒有發現什麽異常,這顯然讓人意外。
難道這些人的目的不是炸化工廠?
不少人心裏有了這個疑問,甚至軒轅還特意把林準叫去談了一通話,但出來後,調查方向并沒有改變,而且臉色明顯更難看了。
“那些原料的确被動了手腳。”林準敲着桌子,對着一衆滿是疑惑的人,表情雖然依舊平靜,但眼中卻多分逼人的銳色:“不過卻不是往裏添加了點什麽,而是往裏順帶了一些什麽。”
“生産的過程雖然是機械化的,但免不了一些人工動作,有人拿着那份混進去的東西,正在等着約定好的時間下手。”
這一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跟着背後嗖嗖的冷汗直冒。
如果說只是原料被人下了手,那麽只要把有問題的原料替換掉就可以了,可如果是“人肉炸彈”,幾家工廠那麽多人,就算是排除一部分完全不可能觸及生産線的人,還是有很多的。
一一排查不是不可以,但顯然,他們沒有那個時間去消耗。更何況,一旦這樣大手筆的調查開始,很有可能會激化那個隐藏起來的危險分子情緒激化,進而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
該怎麽辦?
所有人望向安靜的坐在案首的林準,看他的指節一下一下的敲打在桌面上,整個會議室靜的似乎只剩下了那輕微的敲擊聲。
“跟工廠的負責人說,把所有能接觸到生産線的人員資料拿一份出來,用測謊儀給抓到的人篩選,交叉對比,重點調查。另外,讓他們實行一道新政策,排班計劃表外增加一個後補列表,我要商貿會議那幾天的人員列表。”
“把資料送一份給胡一一,讓他辨認一下有沒有可疑人員。”
“明白!”
林準的話像是在黑夜裏的一道光,盡管這個形容很俗,但唐威卻覺得很能代表他們的心情。
然而,唐威卻細心的發現,林準的表情并沒有因此而有什麽波動,相反的,反而好像更嚴肅了幾分。唐威有心想要問上兩句,但卻被一疊聲的招呼給叫了走,等忙起來,這事兒便被她忘到了腦後。
連着加班加點兩三天,唐威臉上的肉明顯的少了一些,面色也有些蒼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這緊張的氣氛感染到了,唐威本就睡的不多的時間裏,一旦睡着就會重複的做噩夢,即使有林準在身邊,她也很難睡個安穩覺,人眼看着憔悴不少。
林準心疼的不行,想讓她放假休息一下,但想到那隐藏的危險,他卻無法放心讓她一個人在家。然而呆在警局裏,她顯然也得不到休息。
想了想,他抽空給自家老媽打了個電話,這邊是安排好了,但怎麽讓唐威答應休息一下,卻是需要好好考慮一下。
林準了解唐威,清楚的知道,她看似綿軟的性子下是怎樣的執拗。她要是說不行,那還真是強逼不得,只能想着從別的方向拐彎入手。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事情的發展會那樣超出他的預料和控制,打的他措手不及,悔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