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次日一早,鐘之理睜開有點浮腫的雙眼,宿醉讓他覺得眼前一片朦胧,昨晚的記憶在腦海裏回放。他環顧了四周,一個人都沒有。要不是身下的刺麻酸痛感,他以為昨晚只是一場夢。他拿起手機看了時間,上午九點半。
“糟了!”鐘之理捂着額頭驚呼。喉嚨的燒灼感瞬間讓他感到羞恥,他想,昨晚自己的表現是不是太浪了,隔壁房間的人應該沒有聽到吧。他自我安慰了一下,估計這喉嚨痛還是和喝酒有關系,自己并沒有發出很大的聲音,不然早被人投訴了。
身體的不适讓他鐘之理撒了一回謊。鐘之理給他的教授發了一條信息,表示自己昨晚受涼發高燒了,今天的研讨會他要請假。可能因為他是好學生的緣故,教授不疑有他,馬上回複了信息讓他好好休息,到時候聯系同學把研讨會的內容筆記補上就行。
鐘之理慢慢坐起來,這時候,他看到床頭櫃上被喝了一半的礦泉水,水瓶下面還壓着一張紙。
“呵,當我是賣屁股的嗎?一千刀的支票?”鐘之理看着手上的那張紙,自言自語,“不過是一場酒後亂性罷了。”
鐘之理撕碎了支票。他慢慢地把筋骨活動開。等自身感覺沒那麽酸痛後,他緩緩站起身。這時,他才發現沙發上還有一套嶄新的衣服,上面有給他的留言。他昨晚的衣服則被撿起來放在另一頭,但幾顆扣子還散落在地上。鐘之理嘴角微微上扯,真是荒唐的一夜。
不過男人已經走了,自己再也不會見到他了吧,畢竟是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鐘之理自我審判了一輪後,他去浴室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便去退房了。
“Thank you,sir,you are all set.(謝謝,你可以走了。)”前臺微笑着對鐘之理說。
“I have not paid yet.(我還沒付款。)”鐘之理疑惑地看着前臺。
“Oh, let me check again.(讓我再查一下)”前臺保持微笑,“the system here said that you did,sir.(系統顯示你已經支付過了。)”
鐘之理想,應該是昨天那個男人付錢了吧。算了,就這樣吧。
“Ok,thank you!”鐘之理回了前臺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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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之理沒想到兩周後就見到醉酒記憶裏的人。
本來,鐘之理的家庭條件還是可以的,他出國讀研的計劃只有兩年,因為成績優異,學校還給了獎學金,仔細算算家裏的存款,父母還是能支持他在這邊的生活費。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鐘之理的爸爸在他出國的半年後遇到了詐騙局,不僅投資的錢沒了,還要賠償。家裏的存款要拿出來去還債,所以,鐘之理在校園內的餐廳找到了一份兼職打工賺生活費。
鐘之理正在去兼職餐廳的路上。突然,他被一個染着黃頭發的小男生攔住。小男生讓鐘之理遠離自己的男朋友,他出口成髒,話語邏輯不通,聽得鐘之理一頭霧水。鐘之理因為最近睡眠不足,他呆呆地站在那裏,想着要是男生罵完能解氣,他應該就會放自己走了。
可惜,金毛男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他動口又動手,罵着罵着開始用手指戳鐘之理。鐘之理一忍再忍,但他被戳得不舒服了,他這會覺得再不說話,上班時間就要被眼前這個男生耽誤了。
“你認錯人了,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我昨晚自己一個人在家,沒有見過任何人。”鐘之理說。
“你撒謊!你現在否認太晚了吧。”黃毛男生說,“我在酒吧認識Ben的時候,他手機屏保就是你。”
“Ben?你誤會了,我們沒有關系。”
黃毛男生很激動,鐘之理眼看着他舉起手像自己揮來,他側過頭躲開。這時,一個高大的男人出現,攔住了那只将要落在他臉上的手。
“小朋友,他說沒有關系就沒有關系。”男人說,“你要是覺得你口中的Ben有問題,你應該要去問他,而不是在這無理取鬧。”
“關你什麽事?你誰啊?”黃毛嚷嚷。
“一個路人,但你再鬧下去,我會報警。”
黃毛聽到報警後,跺了跺腳,生氣地離開了。
“謝謝你,先生。”鐘之理微微欠身點頭,向眼前這個男人致謝。
“你不記得我了?”男人問。
“你是?”鐘之理有點疑惑,他的交友圈很窄,這個人也不像是學校裏的學生,他們應該不認識。
“兩個星期前?在Harvest你喝醉了。”男人提醒到。
“啊!是你?”鐘之理很驚訝,腦海裏又浮現了當晚的情景,他的臉瞬間刷紅像熟透的紅蘋果。
“是我,怎麽下床後翻臉不認人了?”
“對不起,我那天太醉了,記憶有點...模糊。”鐘之理小小聲說,“今天你又救了我一次,我請你喝杯咖啡吧,但我現在要去打工,你方便留個聯系方式嗎?”
文曦恒把手機遞給了鐘之理:“打一下你電話。”
撥通了自己電話後,鐘之理把手機還給男人。
接過手機的男人問:“你叫什麽?”
“Oscar,你呢?”
“Justin。”
下班回家後,鐘之理發了信息感謝文曦恒出手攔住了黃毛,但他一點都沒提兩個星期前的事情。具體發生了什麽,他不是很記得了,記得自己哭過,記得自己糾纏過,好像還摔了一跤。總言而之,那一天的事情要是讓第三個人知道,自己養了25年的臉面,估計要掉馬裏亞納海溝底了。
文曦恒第二天才回複鐘之理的信息,他說他要去尼斯出差,大概一個星期後再回來。
一個星期後,鐘之理又給文曦恒發了信息,問他有沒有時間出來喝杯咖啡。文曦恒直接發了咖啡店地點和時間。
鐘之理看着信息內容嘆了一口氣:“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你說什麽就什麽吧。”然後,他找了店長換了和別人換了上班時間。
“Justin,這裏。”鐘之理朝遲到了半個小時的文曦恒揮了揮手,他以為對方要爽約了。
“對不起,剛開了個臨時短會,所以來晚了。”
“哦,沒關系。我今天事情也不多。你喝什麽?我去買。”
“Iced Americano,謝謝。”
鐘之理站起來,他轉身走向點單桌。這時,文曦恒看到他的襯衣後頭爛了一個洞。等鐘之理回來的時候,文曦恒問:“你衣服後頭破了一個洞。”
鐘之理放下手中的咖啡,他脫下襯衣檢查,皺着眉頭小聲嘀咕:“哎~就當破財擋災。”
文曦恒看到鐘之理微微惱怒的樣子,又多嘴問了一句:“擋什麽災?”
鐘之理把自己剛出公寓門口又遇到黃毛糾纏的事情告訴了文曦恒,他為了不被黃毛騷擾,便甩開黃毛的手跑向了公交站随便上了一輛車。估計是上車的時候太快,他衣服被剮蹭到了。
鐘之理講這個事情的時候,表情生動,在一些細節上,他還用手模拟了一下。文曦恒被他逗樂了,似乎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這麽鮮活的人了。
他們又聊了一些S大的事情,誰也沒提那天晚上的事情。
聊到S大某個教授的八卦時,鐘之理的手機響了。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鐘之理接通了電話,電話另一頭傳來了一把尖銳的女聲。鐘之理一直在向對方道歉。
等挂了電話,文曦恒問他怎麽一回事。
鐘之理用手擦了擦來拿,随後撐着額頭,他告訴文曦恒,黃毛在他走了後,在公寓門口貼了很多謾罵他的紙張。剛剛是公寓管理員打電話回來讓他回去處理。
“我得回去了。不好意思,就這麽被打斷了。”鐘之理無奈地說。
“沒事,你去吧。我也要回去繼續開會了。”文曦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