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會議室裏只留下了兩個五官扭曲，驚恐相看對方的人。Ben閉上眼低着頭深吸了一口氣，自己真是低估了鐘之理身邊的人，他沒有告訴任何人，昨夜淩晨十二點，他的電子郵箱彈出一封新的郵件，裏頭附件內容是他上傳在暗網上的那些偷拍性愛視頻，Ben自己的臉有打碼，而視頻裏的另一方卻毫無隐私可言，可是，Ben看到郵件裏的視頻卻恰恰相反，只能看清楚自己的臉。結合着剛剛發生的事，他不敢再招惹鐘之理了，或者說是他身後的那個男人。

日子歸于平靜，一個學期很短，期末考将近，鐘之理留在學校的時間比平日要長很多，同時，文曦恒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晚，有時候一兩天都見不着人，回到家也不怎麽鬧他，大部分時間吃了宵夜就休息，就算做愛，也像是為了解決基本生理需求，發洩出來就睡了。

文曦恒只是告訴鐘之理有一個很重要的項目在忙，随時會出差，如果鐘之理有事找不到他的時候，可以找溫喻。

到了期末考前的一周，鐘之理忙得腳不沾地，回到文曦恒的公寓都快到午夜時分，文曦恒三天沒回來了，他想了想，同時給文曦恒和溫喻發了信息說自己暫回租住的公寓住幾天，等期末考結束後再回來。

正在文家老宅和堂兄文曦遠商量與大房那邊分家的文曦恒揉了揉太陽xue，眼前一堆爛賬惹得他心煩，估計還得在這邊呆一周才能回舊金山市區了。文曦恒回了鐘之理一個“好”字。

文曦恒的太爺爺，文彪，漂洋過海來到美國西部，被抓到一個農場裏幹活，那時候的黃皮膚是做着最苦最累的活，不過，文曦恒的太爺爺天生聰慧，學習能力強，在農場主遭遇困難時，及時又妥當地顯露出了自己的才能後被賞識。經歷過戰争的農場主身體不好，兩年後撒手人寰，将自己的獨女和農場交給了文彪。

文彪在本家是娶妻生子了的，他只身一人來美國的時候，最大的孩子五歲，最小的剛滿月。後來，他和農場主女兒也生了一男一女，待家庭和事業穩定後，他才和妻子坦誠了自己在太平洋的另一頭也有家，妻子先是震驚但她本性溫柔善良，她讓文彪寫信回國把家人也接過來。

最後來到美國的就只有那個剛滿月對自己毫無印象的兒子，文睿，其餘家人早已在戰争和饑荒中過世。16歲的文睿面黃肌瘦，身形體格還不如與農場主女兒所生的10歲兒子，文智，但幸在腦子靈光，農場主女兒給文睿請了家庭教師，不到兩年就和父親并肩工作，但因為身材長相處處被排擠。文智和妹妹文欣因為有着一半白人血統，他們更好地融入當地圈子，成人後和父親哥哥一起努力，負責對外的業務，占領市場，擴大産業，不到二十年讓文家成為當地數一數二的家族。

後來文睿的三個兒子看到了東部的商機，便帶着家人遷移過去，文家本家産業由文智和文欣兩兄妹管理。時代變遷，傳統産業受到了打擊，文睿的後代在東部損失了不少，他們看着西部的文家本家越來越強大，每年進到他們賬上的金額有增無減，便想着回來依靠。年過90的文智不忘父親去世前的那一番話，讓文曦恒的大伯，文軒毅，分出一些産業給他們。

上年，文軒毅中風，半身癱瘓，文曦遠成為了當家人。他和文曦恒年齡上相差了十三歲，但不知怎麽的，在衆多堂表親中，文曦遠最喜歡文曦恒，在青春期的文曦遠帶着尚不懂事的文曦恒做了很多頑皮事。

當然，在文曦恒成長過程中，文曦遠也給他樹立了不少榜樣。文曦恒長大後要出去追求自己的理想事業，文曦遠是第一個站出來支持他的。

兩個月前的某天晚上，月朗星稀，從辦公室出來正準備回家的文曦恒接到了文曦遠的電話，文曦遠沒打招呼，單刀直入，語氣嚴肅只說了一句讓他馬上回文家老宅。

到了老宅，文曦遠抱着雙臂站在書房的窗前，平日裏冷靜穩重的人此刻頭發雜亂，襯衣袖子卷到小臂上，背部肌肉一鼓一鼓地跳動。看到文曦恒來了後，文曦遠指着桌上的一本薄薄的文件讓他看。

文曦恒拿起來翻看了兩頁，他眉頭緊鎖，一向對金錢數字敏銳的他馬上看出了端倪。文睿那一房人人心不足蛇吞象，居然在偷公賬，謀私益。

要不是報告上的一個數值标點有誤，可能不會這麽快引起文曦遠的注意。

兩人白日如常上班，晚上齊齊回到老宅。他們花了三夜去翻看文睿後代們在管的産業財務報告，假賬可以說做得滴水不漏，一般人是看不出端倪的，但文曦恒仔細研究分析，他清楚地知道了文睿那房人是如何偷賬轉移了的。

正當他們準備找文睿後代們算賬時，文家在東部的産業接二連三出事，文曦遠親自去了一趟東部處理。

三天前，文曦遠回來了，把文曦恒又叫到了老宅，現在攤在桌上的文件正是東部産業那邊的壞賬。

俗話說，親不過三代，家根已經潰爛，他們幹了如此混賬的事，文曦遠決定分家，但老爺子還在，他顧念親情，為了保留家族的體面，文曦遠要文曦恒協助他以最快的速度處理，盡力減少影響範圍，不要牽連上他們握在手裏的主要産業。

明賬看完，兩兄弟心中有數，他們找了個由頭把幾位同輩召在老宅一起吃飯，把最近查到的事情說了。文曦照建議找靠得過的私家偵探再去查查有沒有其他他們不知道的事情，既然要分家，一次性做徹底。文曦遠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已經有信得過的私家偵探在做了。

文曦恒回到市區，他直奔自己的私人會所，房間裏燈光明亮，那一排價值不菲的水晶酒瓶被照得閃閃發亮，Dylan和Daniel已經在等着了，面前開着那瓶文曦恒收藏已久的陳年威士忌。文曦恒太疲憊了，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肉身上，他拒絕了Dylan遞過來的威士忌，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文曦恒挑了些重點給他們說，懇請兩人幫忙繼續深挖。

Daniel聽完文曦恒的話，眯着眼笑着問：“嘁~我這是改行做私家偵探了？剛幫你小男朋友解決了兩個麻煩，現在輪到你了？”

“你們瞞着老爺子分家，這樣好嗎？”Dylan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不怕那群人鬧到老爺子那頭？”

“大伯現在知道的話，是不會讓分的。”文曦恒眼睫低垂，盯着他自己手裏的水晶杯，“你們去我家的時候又不是沒見過牆上那幅文家家訓。”

“行，為了讓我們Oscar早日嫁入豪門...”Dylan舉起手中的杯子，碰了Daniel手上的杯子一下，仰起頭一口幹完杯中的威士忌，“幹了這一杯，我們就幹活去。”

Daniel也把杯中的酒喝了，打了個酒嗝，說：“為了Oscar的聘禮!為了我們的老鐵樹不破産！”

文曦恒笑而不語，他有點無奈，輕輕地搖頭，心裏道，八字還沒那一撇呢，得把家裏毒瘤去掉再談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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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文家人出現了...小鐘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