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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No.49

一瞬間,楊敬華的記憶仿佛回到了那個下午。

他和他在小河旁嬉戲玩鬧,眼中都只有彼此。那時陽光正好,楊敬華永遠都忘不了那雙毫無雜質的眼睛,以及當時他甜甜的笑着叫他——

【哥哥。】

不由得,楊敬華覺得自己眼角竟有些濕潤。

是你嗎?你還活着嗎?

楊敬華很想問。

下一秒,他就被拉入了一個充滿淡淡清香的懷抱。

兩人相擁無言。

端木熙将他緊緊的抱在懷裏,忍不住的想落下淚來。他若是知道!他若是知道!端木熙腦子裏已經沒了其他的念頭。

他若是早知道,那麽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只可惜,上天作祟。

楊敬華摸索着,好不容易碰到了端木熙的臉,卻是面色一變。剛想要推開他,卻是被抱的死死的,無法掙脫。

“你聽我說。”端木熙的語氣已是有了哀求之意,楊敬華渾身一僵,這才沒有再繼續掙紮。

“我五歲之前,并不生活在端木家。那時我和母親生活在一起,那段時光,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忘記的。”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楊敬華有些氣惱。

他端木熙到底什麽意思?!

“那時我和母親生活在一個小村莊裏。那裏的人并不怎麽歡迎我們,但是……!”楊敬華聽不下去了。

“端木熙!将別人的傷疤硬生生揭開很好玩嗎?!”楊敬華永遠無法忘記。

那是曾經,楊敬華想要和端木熙表明心意時——

“我有一個哥哥對我很好。”

“我去?你還有哥哥?”

“是。”

“那怎麽從來都不曾在端木家見過他?”

“因為他已經死了。為了保護我。”楊敬華一時有些尴尬。

“額……”

“我曾把章軒當作他。但是始終他就是他,沒有辦法替代。”楊敬華沉默着看着他,心中一陣陣的刺痛。

“如果有一天,他和我同時遇到危險了,你會救誰?”端木熙看了楊敬華一眼,幾乎是沒有任何思索——

“救他。”

這些話在今時想起,仍舊無時無刻刺痛着楊敬華。

端木熙沒有解釋,而是依舊說着:“但是……我遇到了一個對我很好的哥哥。”

“端木熙!”

“那個哥哥會和我玩,會保護我不被欺負,會教我法術——”

“別說了!”

“村子被惡靈和行屍襲擊,他為了保護我,讓我獨自一個人逃走。我曾經以為他已經死了……但是……”

楊敬華雙腿有些顫抖,他只想馬上離開這裏。

“哥哥——”一句叫喊,讓他停下了腳步。

楊敬華轉過身,白色的繃帶從他眼上滑脫,露出一雙翠綠色的雙眸。

“那個人的名字——叫楊敬華。”

楊敬華愣在了原地。他不敢去相信。

這算什麽?命運弄人?

“你休得騙我!”

唰——

【落月】劍橫在兩人之間。楊敬華劍指端木熙,微微喘着氣,翠綠色的眸子黯淡無神,他看不見,但他知道端木熙就在劍前。

“我不會騙你。”

“他已經死了!”

“端木家為了隐瞞我身份要想編造出一個謊言是很簡單的事。”

楊敬華很想知道端木熙現在的表情。他知道那個人的眼睛,他不可能會認錯那個人。但是他看不見。

哐當一聲,【落月】落地。

楊敬華捂着眼睛身體微微顫抖。

“為什麽我看不見……為什麽……”端木熙連忙上前接住他。

“端木熙……你在哪兒?”楊敬華死死的抓着端木熙的衣擺,此時此刻,楊敬華恐懼的如同一個孩子。

“我在這兒。我就在這兒。”

“我看不見……”楊敬華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我就是你的眼睛!”端木熙抓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訴楊敬華。

他就是他的眼。他就是他的一部分。

……

楊敬華醒過來時,他已經不在明鏡山莊了。他很清楚自己此時正躺在床上,稍稍起身,卻是頭疼無比。

沒辦法起床的他只好是躺下,靜靜地回想着發生的一切。

世上真有那麽巧的事嗎?

論誰都會懷疑。

“所謂緣分,也就如此了。”耳旁響起端木落月的聲音。端木落月看着他,感嘆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你對他說的話半信半疑,那我這個初代陽冥司說的話總該信了。”還不等楊敬華開口,端木落月就接着說道:“我沒時間和那個小祭司演戲來騙你,子誠總是擔心你,我才來的。”

楊敬華這才默不作聲。

“你真以為陽冥司的影侍有這麽容易就當上的?端木家的那丫頭要不是知道你是子誠後人,才不會來找你。能成為陽冥司的影侍,必須是與有陽冥司有着深切羁絆的人。否則鎖靈戒可不會輕易認主。”端木落月看了楊敬華一眼,看他畢竟平靜這才繼續說道:

“也就是說明,你第一次将鎖靈戒帶上的時候就證明了你和端木熙早在很久之前就有着不為人知的牽絆了。”

“但這也不能證明……”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為此,我可是專門給你們算了一算。”

“算到了什麽?”楊敬華不由得感到了緊張,他明白,端木落月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緣起之幼時,羁絆之紅線長的都可以把你們兩捆起來了。不是我說,你們這孽緣可真夠深得。”對此,端木落月還有後一句話沒有告訴楊敬華。

紅線斷而複之,以證兩人之緣生生不息。

不過,端木落月想,也沒有必要再說了。

端木熙推開門,就看到端木落月和楊敬華坐在那兒不知道聊些什麽。他只好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聲。

“咳……前輩,子誠前輩找您。”端木落月看了楊敬華一眼,給了端木熙一個眼神,然後就高高興興的出了屋去找楊寧了。

一時,相對無言。

“愣着幹什麽?站着不嫌累嗎?”

“…好。”

又是沉默了好一會兒,楊敬華感受到了端木熙那有些無措的氣息,才是無奈的開口:

“怎麽?知道你哥我還在人間,就高興的不知道怎麽說話了?”端木熙聽着語氣轉變了,一下子也是放松不少。

“沒有。只是……”

“只是什麽?我楊敬華是那麽想不開的人?”

這一下子倒是讓端木熙有些不爽:“你要是想得開也不會躲我這麽久。”

楊敬華歪了歪頭:“阿七死了,他看我們在一起不爽,我這叫遵從他的遺願。”

“有你這麽遵從遺願的嗎?!”

“我不就是啊。”

“不可理喻!”然後,楊敬華微微擡手。

“別動。”他就這麽一下又一下的用手描繪着端木熙的模樣。他的眼,他的眉,他的鼻子,他的唇。仿佛是要刻在心上。

“好久沒看到過你的臉了。”端木熙握住他的手。

“你還會看見的。”即使楊寧告訴他治好他的眼睛的希望很是渺茫。但他不會放棄。

“是嗎?”

“相信我。”楊敬華微微一笑。

“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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