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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詭影屋09

何複和陽明臻等人趕到銅虎村時,已近黃昏。他們站在村口處往下看滿目瘡痍,二十年的時間過去,曾經的世外桃源變成荒無人煙的廢墟,就連那些飛禽走獸都逃散得差不多。

在這樣的地方,還會有人居住嗎?陽明臻想,那綁架張關河的人即便是躲過了那一場泥石流,他又是如何一個人躲在這樣的地方生存的呢?

“隊長,這條通往銅虎村的路已經被一塊大石頭封死了。”警員崔良探路回來如實報告,“我們很難過去。”

陽明臻往那條路看去,果然有一塊巨大的石頭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他看了看自己帶來的警員,人不多就只有崔良和申家兄弟,加上他和何複一共就五個人。那塊石頭很大,就像是一道天然的石門屹立在此。

陽明臻下意識地看了何複一眼,這個妖怪有沒有通天的本領幫他們移開這塊巨石?

何複淡淡一笑:“陽警官我力氣沒有你想的那樣大。”

這小子會讀心術嗎?陽明臻打消了這個念頭,轉過頭問崔良:“除了這條路以外,我們沒有別的路進去嗎?”

崔良很無奈地搖頭,他剛才仔細看過了,這條路是進入銅虎村唯一的路。可是那塊大石頭即便是他們五人合力,也無法搬走,就像是有人在故意為難他們一樣。

“這石頭如果一直在這個地方,那男人又是如何進去的呢?”陽明臻百思不得其解,難不成那個神秘的男人真的如同一陣風,能夠随意地進出這個地方?

何複一言不發,朝着巨石走去。下一秒,他在衆目睽睽之下爬上巨石,翻了過去。

陽明臻大聲喊道:“喂,你小子就不等等我嗎?”

何複在巨石的另一邊說:“我可以等你,但是張關河等不了了。”

那個人費盡心思等到昨天晚上才把張關河抓走,他現在肯定兇多吉少,必須趕快找到他,否則邢庭在他面前露餡那就麻煩了。

陽明臻費力爬上巨石,他剛才看見何複翻得那樣輕松以為自己也可以,誰知道居然這麽困難,他的手被巨石鋒利的一角劃破了一道口子。他一咬牙翻了過去,剛一落地就站穩,轉身就看見何複那身白衣快消失在他眼前了。

“等等我!”陽明臻丢下自己的手下,趕緊朝着何複跑去,他一定要抓住這個人的秘密,無論如何都得跟上。

崔良和申家兄弟翻過巨石,陽明臻和何複早已沒了蹤影。雖然他們手上有一份銅虎村的地圖,但是眼下這個銅虎村和地圖上的銅虎村根本對不上號。

“隊長跑得也太快了吧,都不等等我們。”崔良埋怨道。

申家兄弟面面相觑,這個新來的實習警員還是不太了解陽明臻,他們隊長一向都是沖得最快的,每次都看不見他人影。

“我們趕緊找吧,隊長看見我們去晚了,我們就該挨罵了。”申大武說。

他們三人朝着前面的小樹林走去,剛一入小樹林,一陣白霧從四面八方包裹住他們,白霧裏有很濃郁的魚腥味。

崔良捂住鼻子,他最恨這魚腥味:“這味道也太難聞了,這附近是有死魚嗎?”

身邊沒有人應聲,崔良有些慌了:“申大武,申小文,你們倆還在嗎?”

“喂,你們還在嗎?別吓唬我啊……”崔良是個膽小鬼,他本就極其害怕這次的案子,總覺得張素如的房間裏有鬼,眼下來了這荒無人煙的銅虎村他更害怕了。

在這個村子裏死去了八十九人,萬一這些人的鬼魂還沒散去,那咋辦?

崔良急得快哭了:“申大武,申小文!你們快回答我啊,你們在不在?”

依舊沒有人回答。

白霧散盡,魚腥味仍在,崔良仔細環顧四周看不見申家兄弟的人影。

這林子裏只剩下他一人……

另一邊,白霧圍繞着陽明臻,他剛追上何複就被一陣白霧遮住了視線。

“何複,是不是你在搞鬼!”陽明臻緊緊地握住槍,他像是一個瞎子一樣在草叢裏轉來轉去。

突然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他轉過身,槍口對準了那人的額心。

隔着濃濃的白霧,陽明臻隐隐約約地看出那個人是何複,他微微一笑:“陽警官還是想再殺我一次?”

陽明臻依舊拿槍指着他額心,“你若敢亂來,我肯定殺你。”

何複将手指置于唇前,‘噓’了一聲,“不要說話,他會感受到我們來了。”

陽明臻忍不住問:“誰?”

“你想抓的那個妖怪,這些白霧就是他釋放出來的,你聞見這裏面的魚腥味了嗎?”何複聲音很小,小到陽明臻都有些聽不清。

“這魚腥味有毒嗎?”陽明臻立刻捂住自己的口鼻。

何複搖頭,然後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在他的掌心有一條紅色的線,他将紅線系在陽明臻的手腕上,“跟我走。”

白霧雖濃,何複的視覺卻異于常人,他帶着陽明臻穿過白霧,走到一個空曠的地方。

陽明臻只覺自己在白霧裏行走了一個多時辰,那令人窒息的魚腥味簡直差點讓他死去。

“媽的,這附近是有死魚嗎,太臭了!”陽明臻聞了聞自己的衣服,他今天才換的幹淨衣服也被熏臭了。

何複說:“影魚在進食時,他會釋放白霧,白霧主要是在幫他捕捉下一個獵物。”

“什麽魚?”陽明臻怔住,“壞了,我那三個傻小子還在後面呢!萬一被給抓去吃了咋辦? ”

何複安慰說:“放心,影魚不吃同性。”

陽明臻一聽這話,臉色更加難看:“這村子裏除了我們以外,難道還有雌性嗎?”

“有。”何複回答,“那兩個失蹤的丫環。”

陽明臻終于明白那個神秘人為什麽要帶走這兩個毫無用處的丫環,只為給自己填飽肚子。他狠狠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石頭,生氣地盯着何複,“你們這樣的怪物都是拿人來進食的嗎?”

何複很平靜地說:“每個人都會餓,餓了就要吃東西,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他們也要吃東西,只不過和你們吃的食物不太一樣,這只是生存的本能而已。”

“我去你娘的生存本能,那可是兩條人命!”陽明臻怒目而視,為什麽眼前的這個人能夠把這麽殘忍的事情說得如此理所當然,他的眼睛裏完全看不見一點人類對于逝去生命的同情,眼神空洞得如同一汪死水。

“救命!救命啊!”

呼救聲從遠處傳來,立刻吸引了陽明臻和何複,陽明臻反應迅速,“這是張關河的聲音!”

“聲音是從河那邊傳來的。”

何複已朝着前面不遠處的河流跑去,陽明臻見了立刻追上去。

二人跑近一看,張關河被人用繩子摔着倒挂在一棵歪脖子樹上,他的頭下方就是河流。如果繩子斷了,那他随時都有生命危險。

陽明臻想走過去幫他解開繩子,何複卻伸手攔住了他。

陽明臻怒道:“你幹什麽啊,趕緊救人啊。”

何複的眼睛看着歪脖子樹旁邊的那棵樹,陽明臻也跟着看去,那上面挂着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穿着一身素色旗袍,兩個麻花辮亂得不能再亂。他似看見有人來了,立馬沖着那人大聲喊道:“何複,我操你大爺!”

那粗粗的大嗓門,吓得陽明臻肝膽一顫,他着實很難相信這是個女人?

何複依舊保持着友好的微笑:“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邢庭。”

陽明臻傻了眼,看着那倒吊着的男人,呃……一米八幾的個子,讓他裝女人當真是辛苦了。

何複指着邢庭腳上的那根繩子,它的另一頭連着張關河,如果解救其中一個人,另一個人就會掉進河裏。

何複輕飄飄地問:“陽警官看見了嗎,二選一,你救誰?”

陽明臻說:“這有什麽難的,兩個一起救啊!”

“那另外的兩個人,你們是不打算要了嗎?”

聲音從他們的身後傳來,陽明臻和何複齊齊回頭。

在他們的身後站着一個人,他全身上下都圍着黑色的布,僅僅只露出兩只眼睛注視着他們。

他慢慢地朝着他們走來,那撲鼻而來的魚腥味讓陽明臻覺得,眼前的這個黑衣人就是何複說的影魚!

影魚的身後是陽明臻的手下——申家兄弟。

“你把他倆怎麽樣了!”陽明臻怒吼,他急忙拿出槍對準影魚,“老子一槍崩了你。”

影魚冷笑:“沒怎麽樣,只是睡着了而已。只不過,這一場夢對他們來說很難醒來,因為他們會在那場泥石流裏從掙紮到死亡……”

“你!”陽明臻忍不住想要開槍,他忽然想起還有一個人呢?

那膽小鬼崔良去哪裏了?

陽明臻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沒有看見崔良。他往何複身邊挪了挪,“我救張關河,你救邢庭,至于那兩個小崽子暫時沒有危險吧?”

何複說:“邢庭不用救。”

遠處耳尖的邢庭聽見這句話,奮力地在樹上掙紮,“何複,老子要殺了你!”

這該死的何複跟他說,影魚把他帶走,他就跟着走,一路被帶到這個地方。他都在裝死,直到現在終于看見何複來了,這個沒良心的居然不救他!

“你給我等着,老子今天做鬼都不會放過你!”邢庭大聲咆哮。

何複背對着他微笑:“好啊。”

下一秒,一條紅線狠狠地甩在影魚身上,他身上的黑袍居然被紅線劃破。

陽光照射在他身上,那滿身的魚鱗閃閃,極為刺目,陽光燒灼着他的魚鱗,令他痛不欲生地大叫。

何複對陽明臻喊道:“快!”

陽明臻立刻奔向張關河,然而就在這時,身後一排魚鱗齊齊向他飛去。

紅線如刀,鋒利斬斷魚鱗的去路,另有一片魚鱗射中了陽明臻的大腿,令他摔倒在地,他從未想過一片魚鱗會如此鋒利。

血,瞬間溢出,随之而來的是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種感覺就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大腿處撕咬。

這個魚鱗有毒!

盡管如此,他掙紮地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向張關河。

等到他跑近了才看清,張關河的整張臉上全是魚鱗!

張關河痛苦慘叫:“救救我,救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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