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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繡花皮衣02

距離上次‘名畫殺人’一事已有半個月的時間,茶城警方依舊沒有找到兇手。

邢庭在警局裏住了三天後,陽明臻把他送回了七號魚館,這說着是陪睡實際上也是為了給邢庭洗清嫌疑,警局裏的人都知道最後查出來的線索與七號魚館的老板有關,而邢庭又是唯一一個接觸過何複的人,他們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邢庭身上。

某次會議結束後,陽明臻被支隊長劉長棟給攔下,這個拿錢買官的草包隊長居然向陽明臻提議。

“小陽,你也不小了,過幾天上頭會派人來安排新的隊長,有好些老人都要被撤掉。你看看你工作這些年沒有一點變化,比你年輕的人都爬到你頭上了,你再不想個辦法往上面爬,你就會被撤掉啊。”

陽明臻不善拍馬屁,嘴皮子也沒別人利索,旁邊的人都說他是個木頭。這會兒聽見這些話,他也只能尴尬一笑。

“你也別裝什麽正經了,這世道能活下來的人都不是什麽正經人,你看前幾年那件事情你不會辦得很好嗎?”劉長棟笑呵呵地拍着陽明臻的肩膀說,“這回你還可以這麽辦,抓個替死鬼,讓他死了得了,你也好升官發財不是麽?”

陽明臻劍眉緊皺,他實在是不喜歡和這群人打交道,連好臉都裝不下去,直接冷着一張臉,“不知道您這是什麽意思?”

“明人不說暗話。”劉長棟在他耳邊低語,“我看那個夥計就不錯,适合幫你挨刀,找不到那什麽何複,就用他吧。”

“我陽明臻還沒有窩囊到這個地步,劉隊長這個主意恕我不能接受。”陽明臻也懶得跟他客氣,轉身就走。

要不是看在這兩年劉長棟對自己還算不錯的份兒上,他真的很想給這個人一拳。茶城老百姓不信任警方這不是沒有原因的,這一群飯桶連自己的碗都要抹黑了再用,那還有什麽東西值得老百姓信任呢?

劉長棟也不再笑了,臉上的表情也比方才嚴肅,對着陽明臻離去的背影說道:“你小子裝什麽正義人士呢!兩年前殺死何隊長的時候,你怎麽不裝自己正義呢?”

陽明臻立刻轉過身,憤怒抓住劉長棟的衣領,他本就比劉長棟要高半個頭,此刻簡直可以輕而易舉地提起這只聒噪的小雞崽子。

“你說什麽?”他最恨被人提起這件事情,雖然知道這個事情的人并不多,只有上面幾個領導知道。他們也曾安慰過他,沒準那個時候何隊長已經變成怪物了,打死了也算是情有可原,無需自責。

這劉長棟偏偏在這個時候提起這樁事,還在他的嘴裏換了一個味兒,把陽明臻變成了‘殺友求榮’的小人。

劉長棟咧嘴一笑,臉上的橫肉開出褶子花,“我什麽意思你難道不知道嗎?當初隊裏有好些人想殺他,這不多虧了你……”

說到這裏,劉長棟突然閉上嘴巴,有些話他險些說漏嘴。

“你怎麽不繼續說了!”陽明臻很想知道當年隊長的死亡是不是另有隐情,因為之前何複也告訴過他,隊長的身上除了他打出的子彈,還有另一顆,那一顆正中隊長的心髒。

正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口了,穿着黑色制服的局長走出來,冷眼看着陽明臻和劉長棟。

“在會議室門外鬥毆,該有怎樣的處罰?”局長側首問身邊的秘書。

秘書正欲開口,劉長棟搶先說道:“沒有,我們沒有鬥毆,小陽同志在幫我整理儀容。”

說着他沖陽明臻使了一個顏色,陽明臻只好随聲附和:“是,劉隊長的領帶歪了。”

劉長棟對着局長笑得谄媚,局長卻看着陽明臻,“你就是那個中隊長陽明臻?”

陽明臻點頭:“是。”

“名畫殺人這個案子是你在跟,兇手至今沒有抓到,你還在這裏替他整理領帶?”局長冷哼一聲,“我看你還是回去整理整理頭上戴的帽子!”

“是我辦案不利,請局長再給我一些時間。”陽明臻垂着頭看着腳尖。

局長沒再說話,帶着身後一隊人快速走出這棟大樓。

陽明臻本想抓住劉長棟問個明白,擡頭卻看見那小子居然跟着局長跑了。

“該死,別讓我逮着你!”

走回辦公室的路上,陽明臻決定不能讓邢庭變成他們口中的替死鬼,這群飯桶為了自己的飯碗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為了确保邢庭是清白的。他決定自己每天都把邢庭帶在身邊,兩人在辦公室裏的桌子上将就了三天。

在這三天裏,他倆也沒閑着,明裏暗裏都在調查名畫殺人。

白日在警局裏待着的時候,邢庭就一直監視着法醫郁舂,他總覺得這個人有問題,可是陽明臻警告過他不許打草驚蛇,所以這幾天觀察下來,邢庭就只有一個發現,這個郁法醫活得可真是精致啊。

到了晚上邢庭和陽明臻抹黑去青神廟,青神廟破破爛爛,大晚上風一吹,四周的草木就像是随時都能蹦出好幾個千年老鬼一樣,除此之外再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這樣折騰了三天,邢庭覺得陽明臻辦公室的桌子睡得骨頭疼,于是向陽明臻提議要回七號魚館睡覺。

就這樣,陽明臻把他送回七號魚館,邢庭回去就抱着那只小黑貓親了三口。

他掂量了一下小貓的體重和走之前沒什麽區別,他欣喜喊道:“陽隊長,小咪的體重沒有減輕,那就是說何複回到這裏喂養過它!”

陽明臻也看了一眼小咪,這貓好像是沒有什麽變化,難道何複真的回來了?

邢庭心想,以陽明臻不肯信任何複的心,肯定會在何複回來的第一時間抓住何複。于是,他趕緊對着陽明臻揮手,“隊長你趕快回去吧,你們局裏少了你肯定不行!”

陽明臻知道邢庭在想什麽,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七號魚館。

邢庭抱着小咪,他只恨自己不懂貓語,抓住小咪的貓爪子說:“小咪,下次你要是再見到他,你告訴他趕緊回家,不然他連七號魚館都保不住了!”

小咪迷茫地看着邢庭,“喵。”

“……”邢庭無語坐在沙發上嘆息,他真是傻了,居然跟一只貓對話。

在那之後,他每天還是和從前一樣,一個人買菜煮飯面對魚缸裏的魚和不會說話的貓。每當黑夜來臨,他坐在沙發上發愣的時候,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第二個何複。

假設何複的生命是漫長的,無止境的,那就意味着這漫長的歲月裏何複都在重複生活,這樣的人生有什麽意義呢?

邢庭在七號魚館裏等了十天後,那個喂養貓的人一直都沒有出現。

直到今天,他上街買菜路過‘魅力人生’洋裝店,聽說裏面死人了,沒看見屍體,只看見了三件人皮衣。

邢庭本能地退縮,他剛從上一個案子裏洗清嫌疑,這會兒要是再沾上別的案子,他的小命可能真的不保了。

正在這時,陽明臻從洋裝店裏走出來,一眼就看見了提着菜籃子的邢庭。

“邢庭,站住!”

邢庭一聽見這話,提着菜籃子跑得飛快,陽明臻一聲令下讓手下跑去抓住他。

兩分鐘後,邢庭像是被抓小雞一樣,被人提溜到陽明臻面前。

“不是我幹的。”邢庭委屈地說。

陽明臻說:“我知道不是你幹的,你跑什麽跑,我找你有事。”

“什麽事?”邢庭擡起頭問陽明臻。

陽明臻的手搭在他肩上:“中午我上你家吃飯吧,我想吃你做的炒面,上次吃了一次很惦記。”

邢庭簡直失去了翻白眼的力氣,“隊長,你是很窮嗎?連炒面你都需要上門蹭飯!”

“少廢話,你趕緊給老子滾回去,別在大街上溜達。”陽明臻照着他屁股就給他一腳,脾氣仍然十分火爆。

邢庭提着菜籃子溜出現場,餘光之中他瞥見了一個人。

洋裝店的老板蘇西,他正坐在陽明臻的警車上,遠遠地看着自己。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蘇西對着自己笑了。

今天是難得的晴天,頭頂上的烈日讓人睜不開眼睛,邢庭卻覺得背後有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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