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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繡花皮衣04

陽明臻去了洈水城三日未歸,邢庭按照約定幫他盯着魅力人生洋裝店。

在這三天裏,他換了兩張不同的臉去試探魅力人生的老板蘇西,其中一張男人臉,一張女人臉。自從上次男扮女裝成張素如後,邢庭對于僞裝越發得心應手,特地去把上次那套旗袍拿出來套在身上,屁股一扭一扭地走進魅力人生洋裝店。

魅力人生洋裝店自從被顧客發現用人皮做衣服後,這裏的生意就很冷清,邢庭一腳踏進店門,就看見那個小丫頭馬藍花還沒走,正拿着雞毛撣子清掃店裏的灰塵。

邢庭翹着蘭花指走進去灰塵撲面而來,他掐着嗓子說:“你這是存心想趕客人走嗎?”

馬藍花一見來者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妙齡女子,瞬間吓得臉色發白,站在原地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邢庭倒是沒想到馬藍花會如此害怕自己,他只是覺得女生和女生之間對話能夠擁有共同話題,也不容易産生防備心理。所以今天才特地打扮一番,想來試探一下這個小姑娘。

他聽陽明臻說過,發現人皮衣時,馬藍花和蘇西正在店門口,之後馬藍花在見到三件人皮衣後暈倒,是蘇西把她抱進店裏。

邢庭覺得奇怪,為什麽要抱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回店裏?

陽明臻說:聽蘇西說馬藍花是想留在店裏打工賺錢,她很想買店裏最貴的那件粉色大衣。

邢庭更加覺得奇怪,是什麽樣的女生在見到三件人皮衣後依然能夠選擇面不改色地在店裏工作?

見馬藍花低着頭不知所措的模樣,邢庭十分友好地一笑:“好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你給我推薦幾件衣服,現在是秋天了,我需要備置秋裝。”

馬藍花擡起頭,一雙大眼睛看着邢庭,此刻的邢庭是個身材高挑模樣端莊的女人,經過他的改造這張原本看起來還算比較精致的女人臉,現在有點尴尬,被馬藍花這樣一看他有點不自在,他笑了笑說:“呃……我不太會化妝。”

馬藍花抿唇一笑,這豈止是不太會化作簡直和蘇西沒有什麽區別,只不過蘇西化妝是為了吸引顧客進店。那這位漂亮的姐姐又是為了什麽呢?

“你喜歡什麽顏色?”馬藍花聲音瑟瑟,她還是不敢把聲音放大。

邢庭狡黠一笑,說:“都可以,我偏愛粉白。”

“嗯,我們店裏正好有兩件粉白的秋裝。”馬藍花走向店的左邊,引導的邢庭過去,邢庭跟在她身後發現這姑娘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爛爛,看起來是個家境不好的女生,只不過她舉手投足間的那種氣質,又不太像是家境不好的人。

馬藍花将挂在牆上的白色大衣取下給邢庭,“小姐,你穿這一身不錯,你膚色白穿這件白色會很顯氣質。”

邢庭提着那件白大衣掂量了一下,站在鏡子前比劃,“這衣服還不錯,就是沒什麽亮點,我不太喜歡。”

馬藍花說:“那我們這裏還有一件粉色的,您要不要試試?”

“好啊。”邢庭笑。

馬藍花将白色大衣放回去,又将一件粉色的大衣取出來,這次邢庭依然不滿意。他伸手一指右邊牆上挂着的那件粉色大衣,“我想試這件。”

“這……”馬藍花有些為難,她的眼睛看向那件鎮店之寶,她為了湊足錢不惜來這裏打工,不僅僅是為了湊錢也是為了不讓它被別人買走。

邢庭看見她眼底的光,笑了,“你為什麽不讓我試那件?”

粉色的大衣挂在雪白的牆壁上,像是一位孤傲的美人在上方俯視着店內的一切。它的袖口上繡着桃花,胸前的扣子也十分獨特,是珍珠扣。它的衣領上還別着一支胸針,胸針也是一朵桃花。在大衣的右側挂着一塊牌子:夢境之花。這大概是這件衣服的名字,因為邢庭看見這店裏的每一件單獨挂出來的衣服都有一個獨特的名字。

邢庭走過去,用手撫着大衣的衣袖,桃花當真繡得栩栩如生,仿佛還能聞見它的香氣。

“我覺得這件大衣應該很适合我,你把它取下來我要試試。”邢庭學着霸道千金的樣子對馬藍花說,“就它。”

“對不起,這件衣服不賣。”

說話的人不是馬藍花,是從裏間走出來的店主蘇西。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裝,手上拿着一堆布料,像是要出門扔垃圾。

邢庭來了興致,專門挑刺問:“你就是店主蘇西,用人皮做衣服的那個?”

蘇西臉色微變,語氣比之前更顯不耐煩,“警察都還沒斷定的事情,就讓你一嘴咬了。既然小姐你那麽害怕,那這件衣服我就更不能賣。”

“你這是做賊心虛!”邢庭說。

“那你就當我是做賊心虛吧,勞煩你這邊走。”蘇西微微彎腰,伸出手把邢庭往外送。

邢庭不依不饒,蘇西眉眼冷冷,聲音一沉說:“你要再鬧,我就把你臉皮撕下來。”

邢庭身子一怔,逃也似地離開洋裝店。

蘇西說要把他臉皮撕下來,難不成這人已經看穿了自己的真面目?天,看來這個人果真不簡單,得趕緊去通知陽明臻把他抓起來。

陽明臻是在傍晚才回的茶城,這三天裏他在洈水受了不少罪,一下車就風風火火地往七號魚館趕去。

剛一進廚房,就看見一個背影魁梧的女人在拿着鍋鏟炒菜。

“舉起手,別動!”陽明臻掏出槍,大喊一聲,“你誰!”

女人手中的鍋鏟一抖,掉在地上,她憤怒轉過身,聲音粗犷:“陽明臻你他娘有病吧!這房間裏,除了我還能有誰?你見過哪個小偷進房間,還能幫主人炒菜的?”

陽明臻怔了怔,嘴巴張得老大能吞一個雞蛋,他是真沒想到邢庭不僅可以變臉還可以改變性別。他放下槍,往前一走,看着邢庭的胸部說:“這玩意兒……也是變的?”

邢庭白眼一翻,伸手從裏面逃出來兩個蘋果,扔了一個給陽明臻,“還不都是為了幫你去試探那個店主。”

“你是打算以色勾引?”陽明臻閃身躲過,他可不敢去接那個蘋果,他有潔癖。

邢庭一聽見這裏就來氣,想把今天的遭遇一吐為快。

“我跟你說,那個蘇西絕對有問題,前天我用男人臉去接近他,他對我很熱情,今天我變了一張女人臉去,他對我——”邢庭拉長尾音,“簡直就是個性冷淡!我懷疑這家夥有斷袖之癖,喜歡男人。”

一想到這裏,他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陽明臻偷笑:“你确定不是因為你這張女人臉太醜?”

“滾滾滾。”邢庭不樂意,“老子為你犧牲那麽多,你居然嫌棄我這張臉醜!”

“我跟你說吧,那個蘇西肯定有問題,他好像能夠看出我變臉了。”邢庭覺得有些瘆得慌,他變臉這個技術雖然不是什麽爐火純青登峰造極,好歹也可以騙過這些普通人的眼睛,蘇西能夠一眼看穿并且當場戳破,那就證明這個人确實與普通人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陽明臻說着就往沙發上靠,黑貓一見他靠過來,瞬間跑走。他感嘆道,“媽的,要不是為了查人,我才不用在詹思安那小子面前當狗腿子。我才去的第一天,這小子就給我個下馬威。得了,就當是我以前不懂事,給他賠禮道歉了,誰讓人家最近當了大官。”

邢庭趕緊把火熄滅,走進客廳坐在陽明臻對面的沙發上。

“你這三天都在洈水,可有查到什麽有用的東西?”邢庭問,其實他也很想知道何複為什麽要叫自己安排陽明臻去洈水。

“蘇西此人确實經常去洈水,自他開了這個洋裝店後,他去那邊的次數倒是比以前少了。”陽明臻說。

“開洋裝店後去那邊的次數少了,這是什麽意思?”邢庭分析,“不太合理啊,按理說他應該比之前去得更頻繁。”

陽明臻點頭:“确實很頻繁,但是自從夥計小南出現在茶城後,蘇西基本沒去過洈水。”

邢庭一拍手,興奮道:“你看我說得沒錯吧,這小子絕對是個斷袖。”

陽明臻白了他一眼,“他是不是斷袖我不了解,最重要的是我查到小南确實是洈水人。”

“還真的讓你小子說對了。”陽明臻笑了一下,繼續說,“這個小南的身世确實驚人,他竟然是洈水陸家人。”

邢庭懵了一下。

“你不知道洈水陸家嗎?”陽明臻解釋,“他們家的地位就相當于茶城的單家,單家你肯定知道吧,當年單家家主可收養了很多孤兒,是出了名的大好人。”

“不是什麽好人,不過是披着人皮的惡鬼。”邢庭的手微微握緊,即便是過去十年聽人起這個化為灰燼的龐大家族,他心中的傷疤依然隐隐作痛。單家的人僞裝得太好了,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慈善大家,實際上卻在利用這些可憐的孤兒實施‘煉人之術’。

陽明臻看了邢庭一眼,他的面色有些發白,“你又沒和單家接觸過,你這麽了解?單家十年前就被炸毀了,按理說十年前你也不過才十二三歲吧?”

他調查過邢庭的身世,邢庭是在一個愛心小院裏長大的,那個院長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邢庭擺了擺手,不想去提起那段過往,“你就當我瞎逼逼,繼續說你的調查吧。”

陽明臻這才把節奏擺對,繼續說起關于小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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