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繡花皮衣06
十月十九日,天氣小雨。
陽明臻在警局裏翻看崔良整理好的檔案,之前他們調查城裏失蹤的女性,其中有兩個女性都是茶城學院裏的,一個是老師一個是學生。
“陳橘和秦微這兩個人,我特地去她們的學校調查過。”崔良拿着筆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輕輕劃了一下,這是他的習慣,“秦微是她們學校的禮儀和舞蹈老師,她家世不錯,父親是商人母親是老師。陳橘是她們班裏的學生,舞蹈課的成績是班裏的第二名,因此秦微特別喜歡這個學生。”
陽明臻點點頭,繼續翻看檔案。
“第一名是……”他震驚了一下,“馬藍花?”
崔良合上手中的小本子,激動地說:“這就是我要報告的事情,我去學校調查時也曾問過馬藍花的事情,學校裏不管是老師還是學生都對這個人的點評極差,說她總是曠課,也不愛和同學交流,特別自私,狂妄自大,還在舞蹈課上推倒了陳橘,因此她才拿了第一名。”
陽明臻的腦子裏浮現出馬藍花的臉,他見過這個女孩兩次,她一直都是低着頭對周圍的一切都十分懼怕,她的眼睛裏透露出來的情緒給人的感覺就是惶恐不安,即便如此,她也絕對不會是這些人口中說的那種狂妄自大的女生。
“那些人是在撒謊。”陽明臻十分篤定地說。
“沒錯。”崔良得意地說,“我為了确定自己得到的信息是否真實,我把學校裏所有與馬藍花接觸過的人都詢問了一遍,其中還有一個打掃茅廁的老奶奶。”
“我得到一個十分震驚的消息。”崔良賣起關子,故意吊起陽明臻的好奇心,陽明臻怒目而視,“說案子的時候不許吊胃口,當心我扣你工資。”
“是!隊長。”崔良立正說道,“那個老奶奶告訴我,學校裏的人都統一了口徑,馬藍花根本不是那樣的人,她是被人污蔑的。”
“為什麽要污蔑她,而且還是全校的人?”陽明臻皺眉。
崔良聳聳肩:“很簡單啊,因為她窮。”
“窮?”
馬藍花身上穿的衣服洗得發白,還帶有補丁,看起來确實挺窮。
崔良說:“茶城學院看起來不分高低貴賤,實際上裏面就讀的學校都是富貴人家的孩子,馬家一開始确實富有,但是後來家主馬忠良沉迷賭博後,馬家一落千丈,馬忠良欠下賭債死後,好好的一個大家族居然到最後連個空殼子都不剩。”
“所以馬藍花真的是馬忠良家的女兒?”陽明臻追問。
崔良說:“是啊,她還有一個姑姑叫馬妙知,為了拯救馬家的家業起死回生,甚至嫁給去洈水陸家,紅顏薄命最後還是死了。”
陽明臻大喜,他本以為馬藍花姓馬興許是個巧合,沒準人家的姑姑并不是馬妙知,現在看來當真是天助我也。要想知道當年在陸家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直接詢問當事人馬藍花不就知道了嗎!
正在這時,門被人推開,一個身穿白色制服的男人出現在門外,男人從頭到腳都包裹得十分嚴實,只露出兩只眼睛。
“你是誰?”陽明臻問,“這是法醫的工作服。”
崔良趕緊解釋:“這是局裏臨時給我們隊派來的法醫,郁法醫前幾天不是請假了嗎,我們專門請他來幫忙檢驗人皮衣。”
陽明臻放下心中戒備,掃了一眼臨時法醫:“有什麽收獲嗎?”
“其中一個死者是秦微。”法醫說出這句話後,陽明臻愣了一下。
法醫拿出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顯示的是人皮衣的一角,上面有一朵漂亮的桃花,陽明臻記得在那三件繡花皮衣上都有繡着花,但是這一朵桃花明顯不同,它沒有凹凸感。
法醫說:“這朵桃花不是繡上去的,是秦微的紋身。”
陽明臻立刻将自己桌上的秦微照片翻找出來,與人皮衣上的桃花相對比,果真一模一樣!
“秦微是在什麽時候失蹤的?”陽明臻問崔良。
崔良的腦子是警局裏記東西記得最仔細的,他一口答出:“九月二十三日接到秦家人的報案。”
“當時秦家人來警局報案說秦微跟着朋友出去玩,朋友已經回家一天,秦微卻失蹤不見蹤影。所以她失蹤的時間應該是在九月二十二日?”
說到這裏,法醫拿着照片仔細一看,在那朵桃花紋身下面似乎有一串數字正好是九月二十二日。
“這是紋身師的習慣嗎?”法醫問,“把紋身的日子記在自己的作品上。”
崔良一拍腦袋,驚叫道:“我知道這個紋身店在哪裏!”
“哪兒?”
“時光記。”崔良說,“這家店我朋友曾想去紋身,但是因為收費太高所以沒去,聽說店主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她喜歡把時間記錄在這上面,所以給店鋪取名時光記。有很多不想記錄時間,因為她這個怪癖,所以這些人都沒選擇去她店裏紋身。”
“那還愣着幹什麽啊,趕緊帶我去這家店。”陽明臻抓着崔良如同抓小雞一樣把他抓出了警局。
“這個女人是接觸秦微的最後一個女人,沒準她看見秦微紋身結束後去了什麽地方,要是她看見了殺死秦微的兇手,那我們就算成功了一小步!”
崔良點頭:“是,我馬上開車帶隊長去時光記。”
走出警局,外面太陽已從雲層後爬出,兩人迅速上車,由崔良開車絕塵而去,陽明臻坐在旁邊差點被這小子帶着去撞石柱出車禍。
十多分鐘後,崔良打開車門下車,站在地面上指着前方的店鋪,“到了,這就是時光記。”
陽明臻擡起頭,看着眼前熟悉的場景,這哪裏是什麽時光記分明就是七號魚館啊!
崔良已經快步上前,陽明臻還愣在原地,“隊長,在這兒呢。”
陽明臻這才看清崔良的右前方的那家店鋪,看起來沒有七號魚館一半大,門匾都已經破破爛爛,難道這是新的裝修風格?
他走去時光記,七號魚館的門正好打開,邢庭抱着貓出來倆人打了一個照面。
邢庭皮笑肉不笑地說:“陽隊長,你又趕來吃午飯?”
陽明臻回擊:“你放屁,老子現在在辦公事!”
他說完,拍了一下崔良的肩膀,“你去開門。”
崔良小跑到時光記店鋪門口,敲門幾下,屋內沒人回應。
邢庭說:“別敲了,她已經十多天沒開業了。”
陽明臻回頭看着邢庭,“你咋沒跟我說你家旁邊有個紋身店?”
“你也沒問啊。”邢庭打着哈欠一副沒有睡醒的模樣,貓從他懷裏掙脫,如同一把箭射向時光記的店鋪。
“小咪!”邢庭大喊一聲,“回來。”
黑貓不管不顧一沖向前,竟然在時光記的店門撞開了一條小縫隙,三人這才發現時光記的店門沒有關!
陽明臻最先反應過來,跑過去推門而入,邢庭和崔良緊随其後。
陽光照射進陰暗的時光記,他們三人見到了這一生中最恐怖的場景,三個沒有皮膚的人以一種十分怪異地姿勢坐在沙發上,眼睛死死地瞪着他們,因為最近天氣的緣故,裸露出來的血肉都已生出白蛆。
一室屍臭,令人作嘔。
“嘔——”
崔良和邢庭率先奪門而去,一人扶着一根木柱将早上吃的東西全部吐出來。
陽明臻卻似早已見慣,他戴上手套走過去,将桌子上的那封信拿起來。
白色的信紙上,只用血寫着四個字。
“請來抓我。”
陽明臻見後雷霆大怒,将紙團成一團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