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繡花皮衣08
半夜去蘇家尋找真相無果,竟還被人誤認為兇手,陽明臻很憤怒,一眼掃到邢庭在心底大罵:豬隊友。
邢庭耷拉着腦袋不敢去看陽明臻,昨天夜裏的行動确實是他把陽明臻給坑了。他實在是沒有想到,明明是去找蘇西的破綻,卻撞見何複殺小南,兩個人四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房間裏雙手染血的人就是何複。
“我覺得這事兒有蹊跷。”邢庭硬着頭皮對陽明臻說這句話。
陽明臻怒火還未減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誰殺人都不蹊跷,唯獨他何複行兇殺人就是蹊跷嗎?”
“不是這麽回事,你想何複他自從上次在監獄裏逃跑後,這麽多天就一直沒有消息,為什麽偏偏在全城通緝他的時候,他要冒這麽大的危險去殺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南?”邢庭摸着下巴想,“這其中肯定有他的道理。”
“狗屁道理,我告訴你邢庭,你不要一味地去包庇這個犯人!否則老子連你一塊抓。”陽明臻現在說什麽都聽不進去,如果說一開始他是還相信何複沒有殺人,那麽現在他就是十分肯定何複就是名畫殺人案和人皮兩個案子的兇手。
“好好好,那我不提何複殺人,我們來分析分析小南。”邢庭離開椅子,往陽明臻辦公桌這邊走了兩步,“按照你之前查到的線索,小南是陸家的二公子陸信庸,那我問你為什麽陸信庸會從洈水城來到這裏?而且他失蹤這麽久了,為什麽陸家的人沒有來尋找他?”
陽明臻掃了一眼邢庭,“你真當我傻,沒去查過他?”
“實話告訴你吧,陸信庸自從死而複生後,陸家就權當沒有這個二公子,所以就連他失蹤了都沒幾個人知道,就算是現在我去洈水告訴陸信庸死了,可能他們都不會掉一滴眼淚。”陽明臻說,“這群人是巴不得這個傻子死在外面才好,現在他死了,估計陸家人還得放鞭炮慶祝。”
邢庭認真聽完,繼續提問:“那你有沒有想過,陸信庸是自己從陸家走出來的,還是被別人帶到這裏來的?”
陽明臻啞然。
陸信庸死而複生後一直被關在陸家廢院裏,整個陸家對于他的事情絕口不提,按照自己查到的線索陸信庸當時是被鎖在一個屋子裏,由仆人送飯去窗口,一日三餐從不延誤,也絕對不會提前送去,因為他們都害怕這屋子裏的人,他們打心底認為複生的陸信庸根本不是陸信庸,而是被髒東西附身的怪物。
至于陸信庸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沒有人知道。
“無人敢去靠近他,陸信庸又腦子癡傻,想不到逃跑的方法,那他是怎麽從洈水逃到茶城?”邢庭分析完後,說,“顯而易見,蘇西在這裏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
“蘇西去洈水帶走陸信庸,這是為什麽?陸信庸對他來說很重要?”陽明臻自顧自地問。
邢庭往椅子上一靠,二郎腿翹着,“這些事情還需要陽隊長你來解開,我目前想到的也就只有這麽多了。”
陽明臻站起身,沖着外面喊了一句:“崔良,蘇西還在嗎?”
不多時,崔良推開門回答:“他說服裝店還有事,先回去了,怎麽了隊長?”
陽明臻擺擺手:“沒事。”
“哦。”崔良準備關門。
“等等。”陽明臻叫住他,“你把之前查的蘇西的檔案給我找出來。”
“好。”崔良應聲離開。
過了兩分鐘,崔良拿着一疊檔案從外面走進來。
“這就是蘇西的全部檔案了,他才回國沒多久,能查到的也不多。”崔良把檔案遞給陽明臻,繼續說,“我前天整理的時候才發現,收養他的那個蘇老爺竟與洈水陸家有來往,這蘇由青看來是個厲害的角色啊。”
陽明臻立馬把檔案打開,責怪崔良,“你怎麽現在才告訴我,蘇由青與陸家有關系?”
崔良撓撓頭:“隊長你之前也沒跟我說你要查陸家啊,而且那是洈水城的,我以為跟我們沒有關系……”
“行了,你出去吧。”
陽明臻火急火燎地拿出那兩頁紙,一張是蘇西的過往,另一張上面則簡單地記錄着蘇由青與陸家的關系。
蘇由青早年是在洈水做服裝生意,陸家人十分關照他的生意,一來二去蘇由青與陸家家主陸耀倒是成了好朋友。那時陸耀已娶了馬妙知為妻,他在飯桌上借酒消愁把自己心中的苦水倒給蘇由青。
蘇由青不懂,為什麽娶了這麽漂亮的一個媳婦會這麽痛苦?他見過馬妙知,那是個溫柔善解人意的好女人,從前馬妙知還沒從茶城嫁到洈水時,他就已經喜歡上這個女人。
經過陸耀這麽一提,蘇由青才知道原來馬妙知無法生育。
陸耀說:“反正我也不喜歡這個婆娘,若是今年再沒懷孕,那我就把她修了,你是不知道他家裏的那個哥哥有多爛,好賭成性,把家都快敗光了,才把她塞進我們家裏。要不是看她長得還可以,我都懶得收。”
蘇由青想了想說:“陸兄,我家有一個古法可以讓人生育。”
“嗯?”陸耀來了興致,“沒想到你一個賣服裝的還懂這些?”
蘇由青擺手笑道:“都是在書本上看來的,陸兄若是不嫌棄,我可以幫你。”
“好,那過幾日你來我家裏。”陸耀說,“我娘早就想要個孫兒,成天吵着沒完沒了,若是蘇兄肯幫我,那自然極好。”
兩人你一言我一言,酒喝盡興了,陸耀本是說的玩笑話,蘇由青卻當了真。
大約過了十天,他才上門拜訪陸耀和馬妙知。
陸耀已完全忘記之前說的酒話,經蘇由青提起,他才想起這麽一回事兒,趕緊去把馬妙知請過來。
三人談論一番,陸耀離場,最後蘇由青把這個方法告訴了馬妙知。
這天過後,馬妙知當真懷孕。
陸信庸出生,陸家上下歡喜,陸家的香火終于得以延續。陸老太太看着那乖孫子,笑得合不攏嘴。
陽明臻看到這裏,有些發愣:“這蘇由青到底用了什麽辦法讓馬妙知懷孕了?”
邢庭起身,好奇地拿過陽明臻手中的另一頁紙,上面記錄着某年某月蘇西被蘇由青收養。他往陽明臻那邊一看,另一張紙上寫着相同的日期!
邢庭大喜,奪過陽明臻手上的那張紙,兩個日期一對比,“你看,陸信庸收養這個孩子的日期,是不是和他去陸家告訴馬妙知如何懷疑是同一天?”
陽明臻垂頭一看,竟然真的是同一天。他擡起頭看向邢庭,腦子裏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難道他當初收養了兩個孩子?一個是蘇西,一個是陸信庸?”
邢庭翻了一個白眼:“陽隊長啊,人家蘇由青可比你聰明多了。收養兩個孩子,你能讓陸信庸在馬妙知的肚子裏長大,你能讓陸信庸在衆目睽睽之下從馬妙知的肚子裏鑽出來嗎?”
“不能……”陽明臻洩氣地說。
“你是不能,但是蘇由青能!”邢庭說,“你還記得我那天跟你說的‘人傀’嗎?就是比趕屍術更厲害的那種,人與屍體一脈而生。”
陽明臻瞪大眼睛看着邢庭,“馬妙知懷的是個屍體?”
“……”邢庭覺得陽明臻這個腦子大概是廢了。
“你少拿這種眼神看着我,我壓根不懂你們那些歪門邪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陽明臻怒了。
“制作‘人傀’最好的辦法是去尋找一個異人,只要他答應與你的交易,你需要把他養到大,他需要靠你的精氣活着,雙方個求所需。”邢庭說,“我不知道蘇由青是怎麽找到了蘇西這個異人,但是他們肯定達成了這筆交易,蘇西把自己肉拿給馬妙知吃了,所以馬妙知才會懷孕,她懷的不過是蘇西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只要馬妙知懷孕,蘇由青把蘇西養好,那就相當于在馬妙知肚子裏養大了第二個孩子,這個孩子就是陸信庸。”
邢庭說完,陽明臻的嘴巴有些合不上。
“這簡直就是鬼扯!”
邢庭把兩張紙塞回陽明臻的手上,打着哈欠說:“我就知道你不會信,在我的臉沒學會變臉的時候,我也不信,直到那場大火燒毀了我的臉,我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是異人。”
邢庭說的這一場大火,就是當初在單家埋下的炸藥,炸毀了半個單家,他從這場大火裏死裏逃生,容貌盡毀,本以為上天待他殘酷,誰知道受傷的部分長出一層層繭,他破繭而出,才知道自己就是個異人。
然而陽明臻沒有反應過來,他仍然沉浸在邢庭剛才說的詭異故事裏。
若是換在從前他肯定跳出來第一個質疑故事的真實性,但是經歷了這麽多不可思議的怪異事件後,他不得不信。
沉思許久後,他才開口問邢庭:“那有沒有什麽方法證明,陸信庸就是蘇西身上的肉?”
“有。”邢庭說,“這種異人的肉很珍貴,若是想讓自己肉在別人的肚子裏重生,那唯一的辦法就是連肉帶骨一起吞下。”
“手指!”陽明臻驚訝道,“手指可以嗎?”
邢庭點頭:“可以。”
“蘇西的右手沒有尾指!”陽明臻清楚地記得,他幾次見蘇西的左手沒有尾指。
“如果真的是馬妙知吃下蘇西的尾指,馬妙知的肚子裏被種出一個陸信庸,那麽陸信庸死而複生這件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因為蘇西不死,陸信庸就不會死,除非——”邢庭說到這裏,他忽然停頓了。
陽明臻抓住他問:“除非什麽?”
“除非是蘇西自己殺了自己的肉!”
兩個人面面相觑,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知道小南是被誰殺死的。
陽明臻又說:“可是那天晚上我們看見的是何複的臉啊,是他在殺小南。”
“事到如今,你都寧願相信蘇西是異人了,那你為什麽不想想蘇西興許也會變臉呢?”
“一定要盡快抓住蘇西,這麽多年他都沒有去殺小南,直到最近才殺死小南,那肯定有比小南更重要的事情威脅到了他。沒準那個人現在有危險!”邢庭大聲對着陽明臻說。
兩個人同時跑出辦公室。
陽明臻邊跑邊問:“你覺得他會去什麽地方?”
“學校。”邢庭說,“他之前在跟馬藍花學校的一個女生約會。”
“他為什麽要跟那個女生約會?”陽明臻問。
邢庭回答:“因為那個女生欺負過馬藍花。”
“如果我分析的沒錯,學校裏老師秦微和學生陳橘曾欺負馬藍花,所以才會被蘇西殺死,而另一個紋身師應該是順手殺掉的,因為那個時候紋身師正在幫秦微紋身……”
陽明臻問:“為什麽蘇西要殺這些人?”
“因為,他喜歡她。”說出這句話時,他們已經走到警局門口,邢庭側首說,“如果你還想問他為什麽喜歡馬藍花,那就需要抓住他以後再問。因為按照這位爺的脾氣,大概所有欺負過馬藍花的都得死,你想想那學校裏有多少人欺負過馬藍花,那他就得殺多少人了……”
刻不容緩,陽明臻馬上喊崔良:“馬上出警,尋找蘇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