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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鏡面人06

“你是獵人!”

邢庭震驚地看着郁舂,他曾經一度以為郁舂可能和他們一樣都是異人,直到現在才知道他居然是獵人。

獵人的武力值比異人高許多,上天把武力值分配給獵人,卻把他們壽命縮短了。同時,異人的長壽命就成了獵人眼中釘,古往今來無數異人與獵人的厮殺,都是獵人想要奪取異人的壽命,他們為了延長自己的壽命,把異人抓回去煉成丹藥,每日服用。也曾有許多獵人,選擇和人類合作,他們想要清除異人,覺得這種低賤的生物不配活在這世上。

“沒錯。”郁舂用槍抵着陽明臻的腦袋,一步一步靠近邢庭:“我一直都在尋找鑰匙異人,直到發現何複身邊的你,我真是搞不明白那個傻子為什麽不選擇吃掉你,他自己都危在旦夕,卻仍然不肯吃掉你。”

聽見危在旦夕四個字,邢庭和陽明臻異口同聲地吼出這句話,“你将他怎樣了?”

郁舂微笑看着邢庭和陽明臻,一字一頓地說:“他、死、了。”

“這不可能!”邢庭率先吼出口,“你在騙我,何複怎麽可能會死!”

“昨天晚上我把他引來長青宮,然後讓他掉入了當年的陷阱裏,不費吹灰之力,殺死了他。”郁舂說得十分平靜,臉上表情是抑制不住的開心,“他現在都還沒有想起,自己為什麽會變成何複的樣子,可是我比誰都清楚。”

邢庭沒有聽明白這句話,陽明臻卻聽明白了,之前何複告訴過他,兩年前何隊長被自己開槍打死掉下山崖後,何複就遇見了何隊長,然後接受何隊長的委托調查他的死亡真相。也就是在那時,七號魚館的主人才不得不變成何複,進入警局開始調查真相。

而在此之前的事情,何複一概不記得,他只記得自己在那天晚上變成了警察何複,變成了何複就要對何複負責。

“他記憶消失,是因為你?”陽明臻冷聲質問。

郁舂勾唇一笑:“是啊,他當初為了把我主人封入鏡中廢了不少力氣,我拼盡全力才讓他變成那副模樣,容貌盡毀,功力全失,掉下山崖。我以為他這就算是死了,誰知道他還能夠遇見那個倒黴警察呢。”

“封入鏡中?”邢庭抓住重點問,“鏡子殺人一事,是你做的?”

“不然你真的以為這世上會有讓人變漂亮的鏡子嗎?”郁舂冷嘲道,“那不過是我主人在幫這些愚蠢的女人,用他的能力把這些女人變美,只要死亡的人數達到一定數量,我主人就會從鏡子裏出來。”

“馬上我就殺死你們,迎接我主人的回歸。”郁舂話音未落,邢庭猛地發起進攻将郁舂撞倒在地,他想就算是死,那也要拼一下,郁舂手中的槍被他撞掉,邢庭搶先一步撿起地上的槍,對準郁舂。

扣動扳機,郁舂冷靜地站在原地。

“這怎麽可能!”邢庭絕望地看着手中的槍,在這麽關鍵的時刻,槍裏居然沒有子彈?

郁舂放聲大笑:“這把槍,我已經好久沒用過了,自然也就沒有裝子彈,之所以用它,不過是要吓唬你們。”

“卑鄙!”邢庭眼疾手快地抓起陽明臻欲逃。

可是郁舂的速度實在是太快,獵人的靈敏程度非異人所能比的,他攔住了邢庭和陽明臻的去路。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有打。

三個人赤手空拳展開搏鬥,然而邢庭和陽明臻兩個人加起來都鬥不過一個郁舂。

郁舂抓住邢庭,将他舉過頭頂,狠狠一摔在地,邢庭痛苦大叫,他是真沒想到郁舂這家夥弱不禁風的力氣居然這麽大!

陽明臻見狀,猛撲過去,郁舂側身冷眼一瞥陽明臻,腳狠狠踢在了陽明臻的肚子上,陽明臻倒地,郁舂将他踩在腳下。

“陽明臻,你還記不記得當初被你開槍打死的何隊長?”郁舂輕描淡寫地問了這麽一句。

聞言,陽明臻如受重創,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想要追查的真相,何隊長之死到底是不是他一人造成的。

郁舂看了一眼自己手裏拿着的槍,甚是開心:“其實,當初開槍的并不只有你,我也開了一槍,就用的我手中這把槍。”

“為什麽要殺他!”陽明臻憤怒地盯着他。

“他知道太多秘密了,竟然試圖反抗我們,區區一個低賤異人他又有什麽能耐跟我們作對!”郁舂一邊說,一邊往槍裏裝子彈。

邢庭艱難從地上爬起,他剛才被郁舂摔得不輕,地上尖銳的石頭還刺透了他的背部。見到陽明臻快被郁舂打死,立刻抓起地上的石頭狠狠砸向郁舂的腦袋。

然而郁舂并沒有死,他像是個打不死的蟑螂,轉過頭來看着邢庭笑得更加陰森。

‘嘭’地一聲槍響,子彈射進邢庭的腹部,郁舂又朝着邢庭的腹部補了一腳,邢庭倒在地上。

“我其實并不想吃死的食物,可你偏偏想要激怒我。”郁舂一腳踩在邢庭的身上,陽明臻試圖跑去救邢庭,郁舂看也不看一槍打在了陽明臻的左腿。

邢庭眼睜睜地看着陽明臻倒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他想難道自己這次真的要死了嗎?

何複昨夜被郁舂引來此地,生死未蔔。

他和陽明臻今天被郁舂引來此地,三個人的命都要在這長青宮終結嗎?

“既然我已是将死之人,那你也讓我死明白一些,你告訴我,何複他究竟是什麽人!”邢庭問,“在沒有成為警察何複之前,他究竟是什麽人?”

郁舂沉聲道:“一個将死之人,沒有資格跟我讨價還價。”

他将槍對準邢庭,“和這個世界說再見吧。”

“該說再見的是你!”

一個童聲突然出現,三人回過頭去,只見一條細細的紅線朝着郁舂脖子射去,紅線宛若細蛇,狠狠地纏住郁舂的脖子,他丢下槍,痛苦地去扶住自己的脖子。

微光從洞口照射進來,他們三人看見在洞口處站着一個七歲左右的小孩。

小孩穿着大人的衣服,極其不合身,冷冷的一張娃娃臉,讓他們瞬間想起那個愛笑的何複。

“你怎麽還沒死,這不可能……”郁舂驚訝地看着那個小孩,這就是何複,他十分肯定。

何複慢慢地朝他走來,脖子上的紅線更緊。

“我如果不裝死,怎麽可能知道當年害我的兇手是誰呢。”何複露出一個标準的微笑,伸出短短的小手,指着郁舂腳邊的邢庭。

“那個人不是你的食物,他是我的朋友。”

邢庭聽見這句話瞪大眼睛看着何複,這個縮小了好幾倍的何複看起來真是太可愛了,他眼淚汪汪地看着何複。

郁舂奮力掙紮,脖子上的紅線越來越緊,一張臉憋得通紅,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你……你這種人也會有朋友,我就不信你沒有想過要吃掉他增加自己的實力。”

何複冷眼一瞥郁舂。

“我喜素食,也喜殺人——”

話未說完,陽明臻趕緊攔住何複:“你別沖動,他是犯罪嫌疑人,我們應該把他抓回警局裏,鏡子殺人案還未破。”

何複看着陽明臻,其實他昨晚跟郁舂的一番打鬥,自己掉入陷阱裏功力盡失,此刻能夠擒住郁舂根本就是靠命。

陽明臻和邢庭已經受傷,而自己也重傷不愈,若是在半路上郁舂再次攻擊他們,那麽後果無法相信。

他彎腰撿起掉落的槍,對着郁舂的腹部‘嘭’地來了一槍。

然後把槍交給了陽明臻,“好好看住他。”

說完,何複朝着邢庭走去,由于身形變成小孩,他力氣也不大,無法将邢庭從地上拉起。

“你能自己起來嗎?”何複的聲音十分柔和,像個乖巧的孩子在向大人示好。

邢庭點點頭,一手撐着地面,慢慢站起。好在剛才郁舂打在自己身上的這一槍沒有傷到重要部位,疼痛對他來說,可以忍受,畢竟曾經在單家地獄裏遭受的痛苦比這個有過之而無不及。

何複看着他站起來,抿唇一笑。

邢庭眼睜睜地看着他倒在地上,趕緊伸手接住。

“何複!何複!”他叫着何複的名字,旁邊的陽明臻也趕了過來。

他們這才發現,何複手中的紅線已經快要消失了。

如果昨夜他就受了重傷變成這幅模樣,那他撐到現在,完全就是奇跡。

邢庭入懷中,變小的何複十分輕,像個嬰兒一樣依靠着邢庭。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像是要說什麽話。

邢庭湊近一聽。

“把他殺了。”

邢庭為難地看着陽明臻,如果殺了郁舂,那麽鏡子殺人一案又無法偵破,對于陽明臻來說這是個損失。可是如果現在不把郁舂殺死,那麽他們三個人的生命都将受到威脅。

陽明臻拿着槍,思慮半響,眼見着郁舂朝着自己撲來。

第三聲槍響……

長青宮歸于平靜。

陽明臻側身,看着邢庭懷裏的何複:“現在你可以安心休息了。”

他一直在擔心他們會遇害,所以堅持到現在,只為在關鍵時刻救他們。

陽明臻看着邢庭,問:“你說他為什麽拼盡全力想要幫助我們呢?”

邢庭垂首看着何複,這張白皙的娃娃臉,在現在似乎更白了,唇色也淡了不少。

“可能,他真的沒有什麽朋友吧。”

因為真的沒有什麽朋友,所以遇見了就想要拼命抓住。

陽明臻嘆息道:“他還能恢複到以前那個樣子嗎?”

“不知道。”邢庭有些哀傷,繼而又是一笑,“就算他無法恢複,那我養他,就當是養了個小孩子,他不是長得挺可愛的嗎。”

“也對。”陽明臻伸手戳了戳何複的娃娃臉,早在很早以前他就想戳一戳這個人的臉,如今終于如願以償。

“好好睡一覺吧,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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