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鏡面人07
邢庭把何複抱回七號魚館,陽明臻則帶着郁舂的屍體立刻趕回警局,他需要立刻找到魏蔓知,這是鏡子的最後一個目标。
沙發上,何複睡得很安靜,他的右手緊緊地握着,身體不由自主地蜷縮成一團,像是母親子宮裏的嬰兒。也許此刻對他來說,這個姿勢才是最具安全感吧。黑貓在何複的身邊,不安分的擺動着尾巴,用尾巴去掃何複的臉,它試圖把主人喚醒,可是主人一直閉着眼睛。
“小咪,乖。”邢庭小心地抱起黑貓順毛,“他現在需要安靜,我們不要打擾他。”
小咪茫然地看着沙發上躺着的小孩子,明明昨天看見他的時候都還是一個大人模樣,為何一夜沒見,主人就變成了小孩子,雖然變成小孩子的主人也十分可愛,可是它更喜歡大人模樣的主人,因為現在的主人看起來好可憐。
“喵……”小咪在邢庭的懷裏委屈地叫了一聲,似在問主人怎麽變成這個樣子?
邢庭安慰道:“我也不知道他究竟發生了什麽,如果他醒不來,那我就一直看着他,小咪你也想一直守着他吧?”
“喵。”黑貓回答。
邢庭把小咪放在另一個沙發上,他彎腰靠近何複,輕輕地掰開何複的右手。右手掌心的紅線,也許就是何複的生命線吧,他把這條生命線作為武器攻擊別人的同時,其實也在損傷自己的命,因此他很少使用。
可是現在,紅色的生命線已經縮成了一個紅點。
“怎麽做才能讓這條紅線恢複活力?”邢庭自言自語地問,他雖然生為異人,可是除卻變臉變身的本領,其餘的一概不懂。
黑貓在一旁擔憂地看着兩個主人,焦急地叫喚,邢庭身後魚缸裏的魚也在不安分的擺動着尾巴。
“鑰匙!”邢庭忽然想到,他是異人和獵人口中所說的鑰匙異人,能夠幫助異人開啓出強大的能量,所有人都想着要争奪他。既然這樣,他就用自己去救何複吧。
邢庭轉身從桌子上拿出一把水果刀,無數書籍裏記載,魔頭受傷吸血就能夠恢複生命,假設何複真的需要自己的血液才能夠恢複生命,那他就給他血吧。其實自己本來就是要死的,無意間偷取玉佩被女鬼奪舍,遇見何複才會活到今日。如今到了報恩的時候。
“反正就一點血而已,也死不了人。”邢庭拿出刀對着自己的手腕比劃,冰冷的刀身割進肉裏,鮮血流出,他趕緊把手腕的傷口對準何複的嘴巴,任由血流進何複的口中。
眼見着血液流進何複口中,他卻沒有一絲反應,邢庭安慰自己:“沒關系,反正我血多,你多喝一點。”
下一瞬,何複伸手打了邢庭的手臂。
邢庭驚叫道:“你醒了,血真的有用!”
何複慢慢睜開雙眼,氣息微弱。
邢庭把手湊過去,放在何複的嘴邊:“你抱着吸個夠,沒準還能身體還能恢複!”
何複拒絕了,“我變成這樣不是功力盡失,是因為郁舂給我下毒,如果毒不能解,我就會一直是小孩模樣,就算是吃掉你,我也仍然是個小孩。”
何複睜開眼睛看着自己身上穿的小孩衣服,覺得有點……過于可愛,他皺了皺眉,“這是女孩子的衣服?”
“呃……”邢庭撓撓頭,“我抱你回來的時候,被賣菜的大媽看見了,但是沒看見臉。平日裏我跟她關系不錯,她硬是塞給了我一套她孫女的衣服,我想着家裏沒有你的合身衣服,所以就接了。”
邢庭硬着頭皮說:“你瞧瞧,現在不是挺合身的嗎?”
他本以為何複會拒絕,誰知道何複從沙發上下來,仔細地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很認真地點評了一番:“合身,就是品味不太好。”
邢庭笑了,這小子會開玩笑那就證明身體沒什麽大礙。
“走吧。”何複邁着小短腿踏出兩步,邢庭呆愣在原地,“你才剛剛恢複好,又要去哪裏?你如果想去幫陽明臻抓人,那我不允許你出門,人他會抓,你需要養傷。”
何複擡起頭,看着比自己高很多很多的邢庭。
“如果我告訴你,魏蔓知并不是最後一個目标,你會怎麽想?”何複說。
“這不可能啊,你之前說鏡子只會死四個人。”邢庭捂住自己手腕上的傷口,想要簡易包紮一下。
“如果鏡子裏的那個人出來,死去的就不是四個人那樣簡單。”何複說。
邢庭突然想起郁舂死前說的那番話,郁舂之所以費盡心思讓鏡子殺掉那麽多人,他的目的就是為了迎接鏡子裏的主人出來。
“那鏡子裏面究竟住着誰?”
“一個惡魔。”何複回答。
邢庭更加不能同意何複離開,“連你都叫他惡魔,那我們肯定幹不過他,更何況你現在還受傷了,我不同意你去。”
“如果我們不去,還會有更多的人被抓去煉成異人。”何複說出一個驚天秘密,震得邢庭有些回不過神。
“煉成異人?”邢庭重複一遍。
何複點頭,将那晚在長青宮發現的秘密一一說出。
“我在長青宮發現了許多密卷,上面記錄的就是兩年前茶城的失蹤案,當時的失蹤人數與密卷上的實驗人數完全吻合。警方與獵人聯手,将茶城的無辜百姓煉制成異人,讓異人為他們做事,那個警察何複就是這樣被煉制出來的,他見證了許多人的死亡,最後記憶被人清除,帶回警局當上隊長,在調查失蹤案時,他無意間發現了這個秘密,這才遭到別人算計,被人殺死。”
邢庭怒不可遏:“警方居然與獵人勾結,拿人命做這樣的實驗,他們還是人嗎!”
何複不急不慢地說:“異人分為先天異人和後天異人,先天異人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帶有屬于自己的能力,就像你一樣。異人的壽命很長,因此被獵人當做捕獵的目标,他們把異人煉制成丹藥,有些貪婪的獵人就将這些丹藥送給普通人類服用,讓他們延年益壽。早在很久之前,長青宮中的皇帝劉青就曾服用過這種丹藥。”
“後天異人就是被人煉制出來的異人,這種劣質異人他具有很強的攻擊性。當年警方煉制出這麽多異人,他們就是為了獲得長生不老之軀,先煉制再吞噬,這就是他們想要毀滅長青宮的原因,因為那裏面藏着太多肮髒的秘密。可是不知道密卷還是被保留下來,被人藏在了一個石洞裏。”
邢庭聽完,分析道:“有沒有這種可能,是當年的警察何複把密卷藏起來,直到現在才重見天日?”
何複若有所思地點點:“也有可能。”
“既然這樣,我們得趕快把這個秘密告訴陽明臻,如果警局裏還存在着當年的參與者,那麽陽明臻把郁舂的屍體帶回去,這無疑就是在往火坑裏跳啊!”邢庭十分着急地說。
兩人準備出門,跑了幾步,邢庭又返回去,從魚缸下面的櫃子拿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他把自己的手腕,按在玻璃瓶口,狠狠地擠了許多血流進玻璃瓶裏,然後滿意地蓋上瓶口。
何複站在原地看着他這一系列動作,邢庭笑呵呵地将瓶子踹進了自己的口袋裏,然後迅速完成了一個建議的包紮,擡起頭對着何複說:“萬一你在路上又昏迷了,我就幫你奶一口。”
何複有些頭疼地看着這個傻大個,“血液離開人體就不新鮮了,你想讓我吃血塊嗎?”
“也對。”邢庭糾結地取出瓶子,何複伸手拿過瓶子,将裏面的血液一飲而盡,“有你就夠了。”
與此同時,茶城警局裏。
陽明臻負傷出現在辦公室,助手崔良看見十分吃驚:“陽隊長這是怎麽回事?”
陽明臻低頭看了看腿上的包紮的傷口,擺了擺手:“沒什麽,你找到魏蔓知在哪裏了嗎?”
崔良趕緊将自己查到的信息告訴陽明臻,“魏蔓知從報社離職後,就一直見不到蹤影,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但是後來,我想了想既然她的臉已經改變了,那就按照新臉查,按照隊長之前的吩咐,把三張臉綜合在一起畫出第四張臉就能夠找到魏蔓知,于是我們拿着這張嶄新的臉上街詢問,很快就發現魏蔓知她已經改名換姓,成為了錦繡年華的老板娘。”
“錦繡年華?”陽明臻怔住,“就是茶城裏最高級的服裝店?”
“對。”崔良點頭,“上次我們去錦繡年華詢問禮服一事,興許早就引起了她的注意,就安排店裏的那個小姑娘對我們撒謊了。”
“她改成了什麽名字?”陽明臻追問。
“岳姍。”
陽明臻這才想起,當天他們去錦繡年華準備找老板詢問禮服一事時,那個店裏的夥計小玲正在和另一個夥計讨論:“老板自從換了新夫人後,真是越長越好看了,難道美貌都能傳染嗎?你說,我們跟着新老板娘,時間久了會不會變成她那樣?”
夥計笑着回答:“你別做夢了,我們老板娘那美貌是人羨慕不來的,老板真是好福氣。”
假設魏蔓知改名換姓進入錦繡年華工作,成為了錦繡年華的老板的女人,興許她早就把鏡子一事告訴了錦繡年華的老板。
陽明臻立刻問道:“錦繡年華的老板叫什麽名字,資料在哪裏,我要看!”
“在這裏。”崔良趕緊把昨天調查到的給陽明臻看。
蔣一新,男,37歲,錦繡年華服裝店老板,妻子:房瀾瀾(四個月前離婚)
資料裏貼着一張蔣一新的照片,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他的身旁站着現任妻子岳姍美豔動人。
那一瞬間,陽明臻的腦子裏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蔣一新也在越變越好看,那他肯定也接觸過鏡子。
如果是這樣,蔣一新現在還活着嗎?
陽明臻下令:“馬上去蔣一新的家裏!”
“是!”崔良看着陽明臻腿腳不便,“我來幫隊長開車吧。”
兩人走出警局大門,就看見邢庭牽着一個小孩子迎面走來。
崔良看見那個穿着女裝的小孩子,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