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鏡面人09
“嘭——”
一聲巨響,屋子裏的人紛紛轉身看向身後,剛才房間門外畏懼着許多蔣家仆人,不知什麽時候他們被人一一擊倒,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唯有一個活口還睜着眼睛,伸出手指艱難地指向走廊一邊。
“怪物……怪物在那裏。”仆人話還未說完,一口血噴了出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身為警察陽明臻和崔良率先走過去,掏出槍,神色戒備地看着那條走廊,剛才他們從樓下上來,通過的那扇白色大門已經被人關閉。
“看來她沒打算讓我們活着離開。”何複看着緊閉的白色大門。
陽明臻看了看屋內,他剛才明明叫了一隊警員,可是跟着他上樓的只有崔良和申家兄弟。
“他們人呢!”陽明臻怒問。
崔良和申家兄弟面面相觑,場面頗為尴尬,“我們也不知道……”
何複看了一眼屋子裏剩下的幾個人,也許那個秘密是時候說出口了。
“陽明臻,也許想讓我們死掉的并不止魏蔓知一個人。”何複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陽明臻,“我被困在長青宮裏的那個晚上,我找到了關于兩年前茶城失蹤案的真相,那些失蹤的人被他們抓去青神廟裏煉制成異人。”
“異人?”崔良和申家兄弟頭一次聽見這個詞,一頭霧水。
何複沒有停頓,繼續說道:“魏蔓知就是當年被煉制的異人,她想殺掉我們是因為我們損傷了她的利益。”
“而另一個想要殺死我們的人,是當年提出煉制異人的邪教首腦。”
陽明臻追問道:“當年在青神廟裏參與邪教的人已經被我們全部剿滅,怎麽可能還存在?”
“如果我說你們警局裏有人參與了當年的案子,你會信嗎?”何複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陽明臻。
“不……這不可能。”陽明臻不敢相信,崔良和申家兄弟也不信,“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你一個小屁孩知道什麽,胡說八道!隊長,你千萬別信。”
“你的隊長何複就是被這群人殺死的,因為他發現了他們的秘密。”
何複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宛如一顆炸彈将陽明臻心中的信仰炸得一點不剩。從他穿上警服的第一天起,他就對茶城警方無條件信任,哪怕警局裏确實有這麽一群窩囊廢,不辦正事卻以權謀私的貪官,他也相信總有一天憑借自己的努力能夠帶給茶城百姓一方淨土。
從前詹思安嘲笑他這個可笑的夢想,說:只要有錢能夠混日子不就好了嗎?你拿着命去保護這群愚民,可是他們卻一點都不信任警方呢。
他反駁詹思安:正是因為有你們這樣的人在,他們才會不信任!
這些年來,大大小小小的案子他都參與過,有些人想要糊弄過去,被他發現了一律嚴懲。可是他的地位還不足以将這些垃圾全部掃除,總有一些人是他動不得的。
“他們是誰!”陽明臻紅着眼睛問。
何複慢慢靠近門邊的牆壁,手搭在牆壁上,抿唇一笑:“我不知道。”
下一瞬間,他的手狠狠一擊牆壁,竟然從那面潔白的牆壁裏扯出一個人!
準确地來說它應該是一個怪物。烏發披肩,上半身赤裸,褐色的絨毛像是一件精致的皮草,将她很好地包裹,突出玲珑有致的身材。下半身已完全不是人類的軀體,像是一只巨大的螳螂,纖長的腳上長着細細密密的刺,仿佛你一碰到,就能割斷你的手指。
這樣一個怪物,竟然藏在這面牆壁裏面!
它被何複生拉硬拽,何複徹底激怒了它,長長的腿将何複踢出一米遠,邢庭趕緊上前将何複抱住。
陽明臻反應迅速,朝着那個怪物開了兩槍。
怪物行動速度之快,讓人乍舌,兩條長腿一邁,迅速跑到出了這間屋子。
烏發被風吹起,在場的所有人都看清,它的臉與鏡中死去的數人相同!
“魏蔓知!”
邢庭喊出這個名字,怪物頓了頓,回過頭來,那雙已經變色的眼睛盯着他們。
這個怪物居然真的是魏蔓知!
它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從一個正常的人類,變成了這副模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見到怪物停下,崔良和申家兄弟立刻拿着槍朝着怪物猛開幾槍。然而,怪物并沒有倒下,子彈打入她的身體裏,徹底激怒了她。
魏蔓知發出詭異的叫聲。
“住手。”何複被邢庭放在地上,這冷冽的一聲,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像是受到了蠱惑,他們安靜地站在原地不敢開槍。
只見,何複朝着魏蔓知走了幾步,他功力全失,變成小孩,面對這個高自己許多的怪物仍然毫無畏懼。
“你為什麽要殺蔣一新?”何複清澈的眼睛注視着魏蔓知,“他對你不好嗎?”
讓人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怪物居然開口說話了。
“他對我很好。”魏蔓知說,“但那都是假的,他看見我這副模樣沒有同情,反而要去警局找人來抓我。”
何複語氣輕柔地說:“你這幅樣子讓他害怕了。”
“我原本不是這個樣子!”魏蔓知失去理智,瘋狂地叫喊,她纖長的上肢指着走廊上站着的警察,“都是因為你們這些警察,把我抓去做實驗讓我變成這幅模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費盡力氣從裏面逃出來,為了謀生我只能依靠這張臉去騙取別人的錢財……”
陽明臻和崔良他們愣在原地,如果說剛才何複說的那些話,他們不敢相信,可是如今鐵一般的事實擺在自己面前,無法說服自己不信。
“那面鏡子是你給他們的嗎?”何複問。
聞言,魏蔓知露齒一笑:“我不會告訴你的,因為你馬上就要死了。”
她的腿向着何複掃去,陽明臻見狀不對,立刻朝着她開了幾槍,“我就不信我今天打不死你!”
何複被魏蔓知擊倒在地,卻仍然不肯放棄與魏蔓知的對話。
“我知道鏡子不是你給的,你讓鏡子殺這麽多人,就是為了迎接他出來。”何複說,“你有沒有想過他出來了,你也變不回去。”
魏蔓知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那又如何,我愛他!為了他,我願意做任何事情!在我遭受折磨的時候,是他在幫助我,我的臉被那些人毀掉,也是他幫我複原。”
“愚昧。”何複冷眼一掃魏蔓知。
魏蔓知沉聲道:“你這麽聰明,可是還是死在了我的手下,用你們的死亡去迎接他出來,這不是更好嗎?”
話音剛落,濃煙滾滾而來,在場的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濃煙嗆得流淚。
“不好。”陽明臻反應過來,跑到窗邊,他往樓下看去,他今天帶來的那一隊警員不知什麽時候被人替換成了副局長的手下。
“這群畜生在做什麽!”眼見着大火從一樓燒到二樓,這群人居然見死不救。
“陽隊長現在相信我說的話了嗎?”何複冷眼看着陽明臻的表情,“那群畜生就是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人,因為你已經觸犯了他的利益。”
“哈哈哈。”魏蔓知突然瘋狂大笑,“看來,不必我動手,就已經有人把你們送上西天。那正好,等他們燒死你們,我再去殺死這些人,也算是幫你們複仇了。”
眼見着怪物要逃,申家兄弟追了上去,何複右手張開,一條紅線飛射而出,緊緊地纏住魏蔓知的腳。
“你!”魏蔓知雙腿被纏住,一下子倒在地上,怨恨地看着何複,“你是異人,居然還幫着這群人類殘殺同類!”
何複居高臨下地看着魏蔓知:“你錯了,我沒有你這樣的同類,我的同類他們從來不濫殺無辜。”
魏蔓知努力掙紮,紅線越綁越緊,就連她腿上的小齒都無法割斷這條紅線。
“陽隊長,槍給我。”何複伸出手,陽明臻把槍放在了他掌心,那小小的手接過槍,對準魏蔓知的腦袋,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沒有一絲對生命的憐憫。
“很遺憾,沒能讓你親眼看見你們主人從鏡子裏出來。”
一聲槍響,魏蔓知的腦門綻開一朵血紅的花。
在場的人,閉上雙眼不忍去看這一幕。
正在這時,蔣一新的房間裏傳出一聲哀嚎。
“妹妹!妹妹!”
陽明臻和崔良聽見這個聲音,一瞬間反應過來,兩人迅速跑進屋子裏,只見那個大衣櫃不知什麽時候打開了,裏面鑽出來一個男人,跪在鏡子前哭喊。
“賈道仕?”陽明臻認出了這個男人,他是死者賈月的哥哥,那個曾經瘋瘋癫癫鬧過報社的賈道仕。
“你怎麽會在這裏?”
賈道仕淚流滿面地看着鏡子裏的賈月,即便是賈月的臉已經改變,可他依然認得鏡子裏的女人就是賈月。
“我一直跟在你們身後,知道你們要來蔣家,雇了一個黃包車跟着。”賈道仕說,“來到蔣家,我發現那些警察把你們關在這裏面,他們想把你們活生生的燒死,對外宣稱這裏是因為抓犯人才引起的失火。”
“這群畜生!”陽明臻狠狠一錘牆面,“虧我如此信任他們。”
“那你又是怎麽上來的?”崔良問。
賈道仕回答:“我以前來過蔣家,幫他們看風水,無意間發現了這間屋子裏的密道。”
“密道?”邢庭看着那個木櫃,“密道在木櫃裏面嗎?”
賈道仕點頭,“順着這裏下去,你們就能到達蔣家的地下密室,從密室的另一個出口出去,就可以安全脫險了。”
“那還愣着幹什麽,我們趕緊走。”申家兄弟催促道。
火勢越來越大,濃煙彌漫,很快蔣家就将不複存在。
‘嘭’地一聲,子彈射穿窗戶。
邢庭反應迅速,躲開了,罵道:“操,這群畜生怕我們不死,居然在下面補槍?”
陽明臻說:“你們趕緊下去,我最後一個走。”
何複看着賈道仕還站在鏡子前,淚眼汪汪地看着鏡子裏的賈月。
“她已經死了。”何複提醒道。
賈道仕說:“我知道。”
他拿起旁邊的凳子,舉過頭頂,“這個妖物鏡子,我要砸碎它,否則我的妹妹将永世不能超生!”
話音未落,鏡子碎掉,破碎的鏡片竟然像是一把把小鋼刀射進賈道仕的身體。
賈道仕身受重傷,倒在地上,“妹妹……我,我來接你回家。”
何複瞬間反應過來,他抓住地上賈道仕問:“你是中元節出生的?”
賈道仕用盡最後的力氣點頭。
何複面色微變,替賈道仕合上雙眼。
“他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