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7章 蒺藜島04

為了能夠避開船夫的視線,邢庭在珀蘭河上繞了很大一圈,筋疲力盡,等到何複喊上島時,已是黃昏日落。

兩人從蒺藜島的南邊上岸,道路崎岖,從南邊的山坡慢慢地往蒺藜島的中心走。天色越來越暗,何複走得很快,邢庭在後邊跟着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慢點。”邢庭長腿一邁追上去,手搭在何複的肩膀上,這小子什麽力氣都沒使,當然走得快。他今天大半天的時間都在劃槳,簡直累到不行。

邢庭拍了何複的肩膀後,何複就停下來了。

“怎麽不繼續走了?”邢庭喘着粗氣問。

何複站在原地,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晖灑在他臉上,白皙幹淨的娃娃臉上露出了一絲驚奇之意。他伸出手,指向山坡下的草坪,放眼望去那一大片綠色的草坪上覆滿白霜,像是下了雪一樣,向四周蔓延開。

“下雪了?”邢庭驚訝地看着草坪上的白色,這簡直和他們在新聞上看的那個照片一樣,滿目皆白。

邢庭擡起頭看着天空,別說雪花,連雨點都沒有。

何複慢慢走過去,他看着自己腳下的草坪,那些白霜已經漸漸覆蓋到南山坡。

他撿起一根木棍,戳了戳白霜,這些白霜不硬,十分柔軟。何複将木棍插入白霜裏,然後再抽出,只見木棍上牽出一條條白色絲線……

“蜘蛛絲?”邢庭立馬反應過來,他看着眼前的茫茫白色,心中一陣反胃,“這太惡心了,這得需要多少蜘蛛吐絲,才能覆蓋滿草坪。難道這裏住着成千上萬的蜘蛛?”

一想到這裏,邢庭的頭皮有些發麻,很快他的手臂上就起了許多雞皮疙瘩,整個個人的臉都緊繃起來。

他最惡心蜘蛛,每次看見蜘蛛都恨不得打死踩死。

何複将手中的木棍丢掉,輕輕地拍了拍手,淡然地說:“那些死去的人身上結的不是白霜,是蜘蛛絲。”

“那這些蜘蛛絲豈不是有劇毒?”邢庭驚叫道,他連忙擡起自己的腳,生怕毒侵入體內。

何複卻無所謂,反正自己穿着鞋,一腳踏上石板路往前繼續走。

“我們得快點找到陽明臻。”

“嗯。”邢庭緊跟上去。

寒風刮過,邢庭打了一個冷顫,眼見着天已經黑透,他們在島上行走了半個時辰,除了看見滿地蜘蛛絲以外,別無所獲。

“這島也太大了吧……”邢庭有些郁悶地說,“在地圖上看就小小的一點,走上來可真大,走了這麽久都沒有看見一個島民。”

不光沒有看見島民,這上面是連小動物都沒有,安靜得可怕。

何複沒有說話,他認真地觀察這座島。當年有許多漁民搬到島上,他們在這裏搭建了房屋,然後在此生根不願離開,一座島能夠有什麽魅力把這群漁民留住?陽明臻留給他們的剪報,明明還有其他的東西,可是陽明臻并沒有把另一部分給他們。

想着想着,他的頭一陣眩暈。忙伸出右手,查看掌心紅線,果然……

在這座島上,有什麽東西在威脅着他的生命,紅線再一次縮短成一個紅點。如果在現在島上有什麽重大危機,失去武器的他将自身難保。

他看了一眼邢庭,邢庭正準備拿出自己兜裏裝着的洋火點亮手中的木棍,他想做一個簡易的火把照亮漆黑的小島。

“別點火。”何複阻攔道。

邢庭看着何複。

“我聽見了腳步聲。”何複神色戒備地盯着前方。

邢庭屏住呼吸仔細聽,他是異人耳力比常人要好,此刻自然也聽見了,有人正在往他們這邊走來,并且人數不止一個。

“怎麽辦?”邢庭有些慌,論武力他只能打過普通人。

何複說:“那邊有一個山洞,躲進去。”

二人迅速撤退回南山坡邊的山洞。

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四個打着火把的男人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裏。他們的右手舉着火把,左手擡着一個棺材,棺材很小,不像是成年人的棺材。

邢庭驚訝地看着這群人,真讓何複說對了,那些守在珀蘭河邊的船夫就是蒺藜島上的居民。

那麽他們現在擡着的是什麽東西呢?

看那個棺材,莫非裏面裝着的是嬰兒?

男人們将棺材放在草坪上,像是虔誠的信徒,恭恭敬敬地将棺材蓋子打開。

“美食已經準備好了,請出來享用吧。”話音剛落,身後又有兩個人擡着東西出來了。

這次,邢庭和何複看得十分清楚,後面兩個人擡出來的是屍體!

“申……”邢庭抑制不住情緒,差點叫出聲,被何複捂住嘴巴。

他們都認出來了,那個死去的人叫——申小文。是陽明臻的手下,也就是說陽明臻他們确确實實來到了這座島,可這個老船夫居然告訴他們沒有見過陽明臻。

如今,申小文已死,陽明臻下落不明。

邢庭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把申小文的屍體放在地上,棺材裏傳來動靜,只見一只長長的手伸出棺材,也許那并不是手,是蜘蛛的腳。很快,一只半人高的蜘蛛從棺材裏爬出來,褐色的蜘蛛背上長得白色的花紋,這種巨型蜘蛛在茶城裏從未見過。

緊接着,邢庭看見了蜘蛛的腹部有一張人臉!

天!這到底是什麽惡心的怪物!

那個人臉蜘蛛慢慢地爬到申小文屍體旁邊,只見它張開嘴巴,白色的蜘蛛絲如同暴風雪一樣覆蓋住申小文。申小文變成了一個雪人……

剎那間,褐色蜘蛛變成了紅色。

像是酒足飯飽,蜘蛛打了一個嗝。

“死人的血不好喝,我想吃活人的。”

邢庭驚愕地瞪大雙眼,這個惡心的怪物居然會說人話!

幾個男人微微彎腰,恭敬地對蜘蛛說:“我們一定幫您找到失蹤的那三個人。”

蜘蛛沒有說話,慢慢爬回了棺材裏,“今晚我要睡在這裏,你們把這個死人扔去河裏。”

“是。”男人們十分聽話的離開。

待那些人走後,蜘蛛在棺材裏發出一聲嘆息:“哎,好久沒有喝過女人的血,這島上已經好久沒來女人了。”

邢庭在心裏罵了一聲娘,這狗日的老怪物居然還喜歡喝女人血,難不成島上的女人已經被喝光光,只剩下這幾個男人?

何複給他打了一個手勢,讓他別看了,兩人往着山洞深處走去。

這山洞很矮,隐蔽在灌木叢後,難怪那幾個人沒有發現。邢庭看見何複往裏走,他趕緊彎着腰跟上去。

“何複,你怎麽知道這裏有山洞,我剛才一直都沒看見?”邢庭問。

“我來過這裏。”何複說。

邢庭驚訝地看着何複,“你來過?”

“我恢複了一點記憶,我來過這裏。”何複說,“這山洞連接着剛才那些居民的住處,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沒有發現,我想這些居民可能已經被剛才那只蜘蛛控制了,失去神智。”

他們越往裏走,山洞裏就越開闊,從剛才的彎腰慢慢站直。

腳步聲在山洞裏回響,邢庭在心底默默地祈禱,那個該死的蜘蛛精可千萬別發現這個地方啊。

“舉起手!”

槍抵在了他的背部,與此同時身邊的何複舉起了雙手。

“轉過來。”身後的人命令道。

邢庭絕望地閉上眼睛。人倒黴的時候說什麽來什麽,看來今夜他注定得變成蜘蛛精的腹中餐。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