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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吻

沒一會兒就叫到他們的號了。

點完單後, 岑歲問他:“你怎麽今天就回學校了啊,不是下周一才上課嗎?今天才周三,你就回來啦?”

陸宴遲:“你說呢?”

“我怎麽知道?”岑歲莫名, 猜測道, “難道你有工作要提早回來做?新的科研任務?還是說要提早備課?”

陸宴遲往椅背上一靠,悠悠道:“我就不能是為了女朋友?”

岑歲沉默了下。

她低頭喝了口奶茶,“那你就沒問你女朋友, 想不想見你?”

“這我還真忘了, ”他上半身前傾,靠在桌子上, 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岑歲,眼裏像是含情似的,“那我女朋友, 想不想見我?”

岑歲瞅了他一眼,老實坦白:“挺想的。”

恰好這個時候點的菜上來了。

岑歲看了眼, 挑了個香蘭葉西米露吃,拿着勺子挖的時候, 随口問他:“那我們待會吃完飯去幹嘛啊?”

陸宴遲低頭按着手機:“待會陪我回趟家?”

“……”岑歲愣了下, “啊?”

陸宴遲彎着唇:“我忘了把函數帶過來了, 陪我回家接函數?”

岑歲喂食的動作慢了下來:“你家裏面有人在嗎?”

“沒有, ”陸宴遲把丸子扔進火鍋裏, 他擡了擡眼, 看向她,語氣玩味道, “怎麽,這才多久就想見家長了?”

習慣了他的厚顏無恥,岑歲沒吭聲。

陸宴遲笑着:“我家沒人。”

岑歲:“哦。”

吃過午飯, 岑歲和陸宴遲又在附近逛了一圈,之後陸宴遲便開車帶岑歲回他家了。到他家的時候,快到三點了。

陸宴遲家在城西的別墅區。

岑歲跟着陸宴遲下車,進到他家後,一眼就捕捉到了因為聽到動靜而警惕地往門邊探頭過來的函數,她溫聲叫道:“函數。”

下一秒。

函數“噌”地跑了過來。

岑歲蹲下身子抱着它:“想我了嗎函數?”

函數在她的懷裏蹭了下,慵慵懶懶的一聲:“喵。”

岑歲掂了掂,有些困惑地望向陸宴遲:“函數它……是不是胖了啊?”

陸宴遲從櫃子裏拿了個紙箱出來裝函數的東西,聞言,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過來,“好像是胖了一點兒,寵物醫生說要讓它減肥。”

“小胖貓,”岑歲捏了捏函數的耳朵,“回去給你做減肥餐。”

似乎聽懂了他們的對話,函數萎靡地“喵嗚”了聲。

岑歲陪函數玩了一會兒就把它放下,和陸宴遲上樓拿函數的玩具去了。陸宴遲的家太大,說話都有回音似的,她小聲問:“是去你房間嗎?”

“嗯,”陸宴遲在房間門口停下,他彎腰湊近她,聲音壓得很低,似蠱惑似勾引般地說,“來我房間嗎?”

暗示意味頗足。

岑歲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溫吞道:“我們不就是要去你房間嗎?”

“然後,做點兒什麽?”陸宴遲懶懶地笑着,語調幽幽地,沒有一絲遮攔,“比如說,做點兒兩分鐘能做的事兒?”

房子內太安靜,以至于他說話間的氣息聲都像是貼在她耳邊似的,暧昧的喘息聲溫柔地剮蹭着她的耳廓。他的聲音像是爪子,勾住她的心弦。

岑歲掀了掀眼皮,看到他離自己極近的臉,高聳的鼻梁,彎着的眉眼。

她似乎在思考事情的可行性,倏地說:“兩分鐘,也行。”

愣住的那個人反倒是陸宴遲。

岑歲語氣正經:“那你先進房。”

陸宴遲的聲音裏帶着淺淺的笑:“還挺急。”

“……”岑歲的表情裏裂出一道縫隙來,她強裝鎮定地和他打着商量,禮貌極了,“待會是你按表計時還是我?”

陸宴遲低聲笑:“我可能有點兒投入。”

“……”岑歲喃喃道,“那我計時。”

陸宴遲把房門推開,他眼睫稍擡,懶洋洋道:“行,你待會要是有力氣喊出暫停我就馬上停下來。”

岑歲的表情一頓,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陸宴遲身形慵懶地靠在牆邊,眼睫低垂着,淺色的瞳仁在初春晦暗的雪天泛着溫柔的光。

岑歲抿了抿唇,說:“我讓函數來給我們計時。”

陸宴遲眼尾一擡,盯着她下樓的背影,笑了出聲,玩味道:“還挺有情趣的,接個吻都要找個觀衆。”

“……”

岑歲不為所動地把函數抱了上來。

她剛進陸宴遲的房間,走廊另一邊突然傳來了聲音,伴随着一句“誰啊?”,懷裏的函數突然“喵”了聲,岑歲有種自己在偷貓的感覺,伸手捂住函數的嘴,然後動作極快地把房門給關上。

她關門的動作很大。

在陽臺收拾東西的陸宴遲也注意到了,他頭也沒擡,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随口問:“現在可以開始計時了?”

“陸宴遲,”岑歲有些艱難地開口,又怕外面的人聽到裏面的對話聲,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外面好像有人。”

聞言,陸宴遲停下手上的動作。

他直起身走了過來:“外面有人?”

岑歲窘迫地點點頭。

陸宴遲停在岑歲的面前,伸手想把門拉開,卻被岑歲制止,“你要幹嘛?”

陸宴遲笑着:“我出去看看是誰,你別緊張。”

怎麽會不緊張!

我還沒做好見家長的準備呢!

而且哪有人第一次見家長是在自己男朋友的房間裏見的啊!

這四舍五入跟偷情被抓沒區別了!

陸宴遲一只手拉着門把,另一只手把岑歲從門板上拉過來,察覺到她的抵觸和反抗,他彎了彎眼尾,覺得好笑:“怕什麽,這又不是什麽大事?”

岑歲被他往他懷裏拉,她要崩潰了,“萬一是你爸媽呢?”

門被陸宴遲拉開一道縫。

樓道裏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是陸豔芳:“函數,你跑哪兒去了啊?”

聽到這個聲音,岑歲懷裏的函數在她的懷裏動了下,似乎想要下來,岑歲立馬捂住它的嘴,不讓它發出聲音,另一只手把它按在懷裏。

陸宴遲的餘光将她的小動作都收于眼底,他貼在她耳邊輕聲說:“你再這麽捂着函數,它可能就要窒息了。”

“……”岑歲默默地松開手。

就在這時,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像是就要走到這房間似的。

落在岑歲的耳朵裏,那腳步聲像是擂鼓聲,一下一下地刺激着她的大腦最緊繃着的那根線,就在腳步聲停下的那一瞬,岑歲的背往後一靠。

房間裏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門被她關上了。

一時間,門內門外都非常安靜。

因她突如其來的關門動作,陸宴遲往前踉跄了一步。他的鼻尖蹭到她的眼下皮膚,呼出的溫熱氣息抵在她的唇邊。

畫面在此定格。

暧昧在空氣中發酵。

岑歲垂着眼,視線往下,捕捉到他翕動的雙唇,似乎壓抑着欲望。在安靜的房間內,他的喘息聲變得沉重起來,喑啞的,幹澀的,性感又勾人。

像是被引誘般,岑歲的喉嚨開始發幹。

她的眼睫毛不住地顫着,視線被房間內徒生的暧昧卷席,她緩緩地閉上眼。

眼前的畫面不斷變小。

他的鼻梁他的臉頰以及他身後房間內的一切都消失在視野內,唯一清晰的,是他泛着水光的雙唇,以及耳畔處聽到的,他那含着情.欲的低啞喘息聲。

像是伊甸園裏的禁果。

勾起她內心深處的邪惡念頭,想要占有,或是掠奪。

陸宴遲的喉結小幅度地滑動了下,他的唇一點一點地往下,滾燙的呼吸中帶着溫熱與暧昧,就在他快要吻上去的那一秒——

房門被人拍響。

“——誰在裏面?”

二人渾身一顫。

暧昧與旖旎一掃而空。

岑歲清醒過來,低着頭,像是在後悔自己剛才的行為。

陸宴遲的眼眸擡起,他的眼裏還充斥着情熱,聲音也有些發沉:“媽,是我。”

陸豔芳松了口氣:“你怎麽回來也不說一聲啊,我還以為家裏進了小偷。”

陸宴遲:“你怎麽在家,不是說要去醫院嗎?”

“午覺睡得忘了時間了,正準備去呢,”陸豔芳推了推門,“你在裏面幹嘛呢?”

岑歲求救似的看向陸宴遲。

陸宴遲一只手放在她身側的門板上,低着眼看她,眼尾自然下彎着,他用幾不可聞的氣音和岑歲說:“談戀愛呢。”

岑歲伸手掐他。

門外,陸豔芳沒等到他的回答,伸手扭了扭門把,卻沒打開門,“你鎖門幹什麽?”

陸宴遲拉過岑歲的手,放在手心裏溫柔地捏着,他的嗓音裏帶着愉悅的笑意:“沒幹什麽,準備洗個澡,媽,您還有事嗎?”

陸豔芳也沒在意:“沒事,你去洗澡吧。”

确定陸豔芳離開後。

岑歲松了口氣:“你不是說家裏沒有人的嗎?”

“家裏有人怎麽了?我們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陸宴遲垂眸看着她,吊兒郎當地說,“還是說,你真想和我做點兒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不想。”岑歲反駁他。

陸宴遲把她禁锢在懷裏,他稍稍俯身,和她的視線齊平:“真不想?”

岑歲斂直了嘴角,一字一句地說:“不想。”

陸宴遲直勾勾地盯着她,分明剛剛還緊張卻又萬分配合,現在卻又裝作不為所動的模樣,可眼裏沾染着的情動還在。

她一只手還緊張地抓着他的衣角,沒有半點松開的意思。

還是太緊張、放不開。

明明也都是成年人了,但岑歲給他一種,和未成年人談戀愛的錯覺。像是進行一場校園戀愛似的,偷偷摸摸地把女朋友帶回家。以為家裏沒有人,想要和女朋友親熱的時候,突然有家長冒了出來。

小女朋友害怕地在他的懷裏發顫,求救似的看着他。

隔着一扇門,他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把家長打發走。

她好不容易才從剛才的緊張感裏逃了出來,陸宴遲也不想再調戲她,讓她又不自在。

陸宴遲伸手把她懷裏的函數抱了過來,“好了,收拾一下東西,我們也可以走了,再在這兒待下去,估計我爸媽都得回來了,到時候你想走估計也走不了。”

岑歲壓下喉嚨裏的幹澀感,“哦。”

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陸宴遲把函數放進寵物包裏,又把寵物包放進紙箱裏,他雙手抱着紙箱,岑歲什麽都沒拿:“我幫你拿點兒什麽吧?”

陸宴遲拒絕了:“你把門給打開就行。”

岑歲:“真不要嗎?”

“我又不是叫你過來做苦力的,”陸宴遲低聲笑,“你給我開開門、關關門就行。”

岑歲幫他把門打開,随口問道:“那你叫我過來看什麽?看你做苦力嗎?”

陸宴遲眉梢一擡,慢條斯理地說,“看我做苦力。”

“……”

“然後——”

岑歲豎起耳朵,就聽到他說,“——心疼我。”

“……”岑歲斂着的嘴角有些忍不住,她笑了出來,“你又不是在工地裏曬太陽搬磚,就這麽點兒活,有什麽好心疼的。”

陸宴遲低頭看着她,“這還挺沉的。”

岑歲幫他把後備箱打開,她躍躍欲試:“我試試。”

陸宴遲把箱子放在她手上,他卻沒抽開,怕她拿不穩摔了。果然,岑歲接過去之後身子往下一沉,差點兒脫手了。

她抿了下唇,幹巴巴地說:“确實挺沉的哈。”

陸宴遲好笑道:“那心疼嗎?”

岑歲看了他一眼,默不作聲地把後備箱給關上了。

陸宴遲也沒追問,他低頭在口袋裏掏着車鑰匙,注意到往副駕駛座走去的岑歲又繞了回來,他擡了擡眼睫,剛準備問“心疼了?”的時候,岑歲突然拉着他的衣領,仰頭在他的嘴上親了一下。

一秒的時間。

蜻蜓點水的一個吻。

親完後,她的視線飄忽着,克制着顫抖的聲線,說:“一百二十分之一。”

“……”陸宴遲的表情一頓,反應過來後,他忍不住笑了起來,連帶着雙肩都在顫動,喉嚨裏發出細碎的笑聲,“分成一百二十次親,也不錯。”

回到南大公寓後,岑歲陪陸宴遲把家裏收拾好,差不多也到了晚飯的時間。

陸宴遲很久沒在公寓裏住了,家裏也沒什麽東西可以吃,于是兩個人決定去學校外面的堕落街上吃晚飯。

快開學了,學校裏面都是人,堕落街上的店裏也都人滿為患的。

岑歲和陸宴遲進了家面館,他們兩個人點了一份三鮮豆皮,一份熱幹面還有一碗鹹蛋黃豆腐拌面。

這家店需要自己去取餐。

叫到號的時候陸宴遲起身往取餐處走去。

岑歲無所事事地張望着,目光被坐在她左前方位置的一對小情侶所吸引,那對情侶她認識,和孟微雨是一個專業的。而後,她聽到那對小情侶在聊天。

“那個人好像是陸教授哎?”女生扯了下男生的袖子,壓低了嗓音,但面館裏人不多,距離又近,以至于岑歲能聽清他們的聲音,“他和一個女生過來的,你說那是不是他的女朋友啊?”

男生作勢要轉過頭來,卻被女生抓住:“你別轉過去看啊,那樣很明顯。”

于是岑歲就看到,女生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粉餅,讓男生從粉餅盒裏的鏡子看坐在後面的岑歲:“咱偷偷摸摸地看。”

岑歲:“……”

你們現在也挺明顯的。

男生似乎發現了什麽:“這個女的不是和咱們一起上課的女生嗎?我記得她每次都坐在孟微雨邊上,有人問孟微雨要過聯系方式,但是被拒絕了。”

“啊?我好像也有印象,她好像不是咱們專業的學生。”

“該不會是假意上陸教授的課,實則來追陸教授的吧?”女生猜測,“那陸教授感覺也沒有那麽難追嘛,上他半個學期的課就追到了。”

男生不太在意這些東西,低頭吃着三鮮豆皮,“寶寶,這個豆皮挺好吃的,我喂你。”

女生咬着豆皮,含糊不清地說:“我以前一直覺得陸教授是那種高嶺之花來着,沒想到他這麽容易就被追走了,不過那個女的确實長得很漂亮,哎……陸教授也是個只看外表的膚淺男人。”

岑歲拿筷子的動作一頓:“……”

端着東西回來的陸宴遲恰好聽到了最後一句話,他停在了原地,半晌後,神情自若地把東西擺放在桌子上,“吃吧。”

岑歲目光幽幽地看向他。

或許是因為陸宴遲的到來,那對情侶沒再說話了。

陸宴遲:“他們在誇你好看。”

“我确實長得好看,”岑歲面不改色地承認,她低頭拿筷子拌着面。隔了幾秒後,她語速溫吞地說,“他們說你膚淺。”

陸宴遲垂着眼,語氣斯文道:“嗯,我确實很膚淺。”

“……”

“我就是喜歡你的臉。”

“……”

他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桃花眼斂着,笑意散漫,因為在外面,他壓低了嗓音,顯得幾分缱绻:“女朋友長得太好看又不是我的錯。”

“……”

過了沒一會兒,前面的情侶又開始說話了。

“我覺得你碗裏的熱幹面更好吃哎,”女生嬌滴滴的,“我想吃你的面。”

男生夾了一筷子:“寶寶,張嘴——”

“我不要,我要自己吃,”女生歪過頭,拿着筷子想要自己夾,“在外面呢,這樣子多奇怪,我自己夾就行。”

卻被男生控制住:“什麽奇怪的,情侶吃飯不都這樣嗎?自己吃自己的才奇怪。”

“說的也是,”女生嬉笑着,“自己吃自己的搞得像是飯搭子,不像是情侶。老公,我也喂你吃,啊——”

“……”

岑歲一愣,下意識地擡頭看向陸宴遲。

正好對上他意味深長的目光,視線下拉,她看到他小幅度上揚的唇。

陸宴遲若有似無地挑了下眉:“确實跟飯搭子似的。”

他話音一落,岑歲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她想要制止他:“我這樣吃挺好的。”

陸宴遲卻跟沒聽到似的,自顧自地夾了一塊豆幹,往她嘴邊送了過來,他的尾音上揚,模仿着剛才男生說話:“寶寶,張嘴——”

在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岑歲表情一僵,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陸宴遲,震驚到連說話都結巴了:“你你你叫我什麽?”

“寶寶。”他壓低了聲音,低醇的聲線有種詭谲的吸引力。

岑歲的呼吸一滞。

陸宴遲笑着說:“寶寶,張嘴——”

她有些僵硬地張開嘴,任他把食物喂進自己的嘴裏,跟丢了魂似的,動作機械地咬着嘴裏的東西。

之後。

陸宴遲又夾了一口面過來,桃花眼深情地彎着:“寶寶,這個面好吃。”

岑歲回過神來,分明這家店裏也沒什麽人坐着,但她總覺得邊上有無數只眼睛盯着自己,她覺得丢臉,羞恥地低下頭,壓低了聲音:“你別叫我了。”

陸宴遲置若罔聞,語氣溫柔道:“寶寶,你的面好像也很好吃,你能喂我吃嗎?”

岑歲:“……”

作者有話要說: 岑歲:我他媽要窒息了我們當彼此的飯搭子不!好!嗎!!!

看到有人說陸禽獸是不是看抖音學的,好委屈,吱吱是個不看抖音的老年人(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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