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吻
“……”
教室裏陡然陷入安靜中。
陸宴遲的眼裏也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似是沒想到她會語出驚人地說出這些話。因為在教室裏,他斂了斂眉眼,有些微妙地重複了幾個詞:“年輕又多金?”
“……”岑歲神色讷讷, “是的吧。”
似乎是想起這是在課堂上, 陸宴遲及時收起調笑她的念頭。很快,他轉身重新回到講臺上,拿出課本給大家講課。
岑歲懸在半空的心墜回了原地。
她轉頭, 對上邊上女生的視線, 摻了幾分的若有所思和欲言又止。等到陸宴遲背過身去寫板書的時候,女生湊過來, “你是叫‘岑歲’嗎?你和陸教授以前認識啊?”
岑歲含糊道,“我就是之前蹭過他的課。”
女生點點頭,複又朝她豎起了大拇指:“你剛剛說的那些話真的, 我太佩服你了,你高中時候是不是你們學校的校霸啊?”
“……”
“不過你經常蹭陸教授的課嗎?”女生偷偷地往講臺上看了眼, 見陸宴遲扔在寫着板書,她接着說, “你是不是喜歡陸教授啊?”
岑歲裝傻:“啊?”
女生一副“我懂得”的表情, “很多女生都會來聽陸教授的課的, 什麽‘只是想學高數’這種借口, 其實大家都懂, 陸教授長得帥, 又年輕,大家都想來一場師生戀。”
岑歲的心裏有些不痛快:“是嗎?”
“但是啊——”女生把聲音壓得更低, “我有個朋友是工管專業的,她告訴我,陸教授有女朋友, 他女朋友長得特別漂亮,女神級別的。聽說他女朋友上個學期陪他上了一個學期的課。”
岑歲小聲糾正:“半個學期。”
“你說他女朋友是不是特別害怕陸教授被別人泡走啊?所以每節課都在。”她似乎沒聽見,接着說,“不過換做我我應該也這麽做,陸教授這臉帥得太讓人沒有安全感了。”
岑歲眨了下眼:“還好吧?”
“還好嗎?”她這回聽到了,“你要是有個這麽帥的男朋友,你确定不會沒有危機感嗎?而且他從事的行業還總是遇到漂亮的女孩子。”
沒等岑歲開口,女生自顧自地接過話來,“不過我要是陸教授,有你這麽漂亮的女朋友,也懶得看別人一眼了。”
聽到這話,岑歲神情複雜地看着她。
女生盯着陸宴遲的背影,有些感慨地說:“但是陸教授的女朋友什麽時候來我們班上課啊,我好想看看她啊。”
“她來了。”岑歲說。
女生左右張望着:“哪裏?”
她掃了一圈,最後,心裏似是浮現了某種難以置信的可能性,她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岑歲,艱難地開口:“該不會……”
“啊,”岑歲輕描淡寫地回答,“我就是他女朋友。”
女生愣住了,安靜了幾秒,她喃喃自語:“所以剛剛陸教授明知道你不是王夢,卻還很配合你,所以即便你說那樣的話,陸教授也沒生氣……”
岑歲忍着笑:“嗯。”
“……”女生哭喪着臉,“師母,我不是故意讓你幫忙點到的,求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繞我一條狗命吧。”
岑歲:“……”
一節課很快結束。
教室裏的學生們收拾好東西準備轉換陣地,去下一個教室上課。岑歲慢吞吞地收拾着東西,等到學生們都離開後,她才拿着包走到前面。
陸宴遲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王夢同學。”
岑歲沒反應過來:“啊?”
“怎麽了王夢同學?”陸宴遲拿好東西,轉過頭提醒她,“不要去上課嗎?你們班的同學都去上課了。”
“……”岑歲無語,“你怎麽這麽計較啊?”
陸宴遲今天就早上一二節有課,上完課後,他和岑歲下樓。
途中遇到不少他的學生,他疏離又客氣地和回應着他們的問好,出了教學樓後,周圍的人少了很多,他垂眸看着她,語調慵懶:“是你自己說你叫王夢的。”
這事兒岑歲理虧。
但隔了幾秒,她有些不痛快地說,“你為什麽突然叫我的名字?”
“怎麽突然幫別人喊到?”陸宴遲把東西都拎在一側,用騰出的手牽她,往她車停着的地方走,“提前來也不告訴我一聲,滢小姑娘還學會了玩驚喜。”
岑歲緊繃着的情緒瓦解,但為了報複他剛才的幼稚行為,她刻意道:“什麽驚喜?我就是來代課的。”
陸宴遲挑了挑眉:“代課?”
陸宴遲牽着她的掌心帶着溫熱,偶爾還會捏捏她的手,動作親昵極了。
岑歲很沒骨氣地松了口,“主要還是來看我男朋友的。”
陸宴遲眉目松開。
但旋即,他停住腳步。
岑歲不解:“怎麽?”
陸宴遲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男朋友?”
“什麽?”話音落下,她的腦海裏随即靈光乍現般地浮起剛才的對話,她頭皮有些發麻,幹巴巴地轉移話題,“你沒開車來嗎?”
“沒,走路來的。”陸宴遲語調懶懶地,似乎沒有半點兒放過她的意思,“年輕又多金?”
“……”
“比我有魅力?”
岑歲沒敢吭聲。
她裝死般地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轉過身想打開車門,突然手上一重,她被陸宴遲拉着轉向他,也因他猝不及防的舉動,她往後踉跄了兩步。
背往車門上一撞。
她一擡眸,就看到陸宴遲略沉的目光逐漸逼近。
陸宴遲:“喜歡年輕的?”
岑歲很沒底氣地反駁他:“你不也喜歡年輕的?”
聞言,陸宴遲的眉梢輕輕擡起:“你這麽說,确實還挺有道理的。”
岑歲眉上一喜。
下一秒。
她的下颚被他的掌心托着,虎口沿着她的下颚線摩擦,大拇指指腹似有若無地按壓在她的唇角,動作溫柔又缱绻。
“我能喜歡年輕的,但你不行,”陸宴遲很雙标,“你只能喜歡比你大兩歲的,老男人。”
還沒等岑歲反駁,陸宴遲忽地低下頭來,他略顯滾燙的氣息氤氲在她的唇邊,岑歲下意識地往後靠,卻沒有任何退路。
明白他的意圖,岑歲很緊張地說:“在學校呢。”
“嗯。”他應了聲。
但跟沒應沒什麽區別,他的嘴唇貼了上來,舌尖舔了舔她的下唇。放在她臉上的手略一使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嘴。
他的舌尖順勢伸了進來,輕刮着她的牙齒,然後動作極輕微的,像是在挑逗似的觸碰着她的上颚。
岑歲的喉嚨裏發出一聲喘息。
有點兒嬌,又帶了一點兒媚。
還沒等她從震驚中回神,陸宴遲就卷住了她的舌頭往他那邊帶,輕輕地吮着,動作溫柔。但他放在她身上的手,卻不住地把她往自己的懷裏推。
像是想把她整個人都占有。
壓抑着欲念。
過了許久,陸宴遲終于放開她。
岑歲靠在他的身上調整着自己的呼吸,耳蝸處嗡嗡的,似乎聽不到任何聲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但又聽到陸宴遲清晰無比的聲音,呼吸略顯滾燙,剮蹭着她的耳廓。
語調慵懶,帶着餍足氣息:“年紀大的不也能滿足你?”
這話一落,岑歲的腦子瞬間炸開。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陸宴遲,擡腳踹了他一腳,惱羞成怒地喊着他的名字:“陸宴遲!”
“嗯,”他臉上的笑意沒退半分,“還想親?”
“……”
“咱倆年紀不太一樣,我們年紀大的,需要多休息一會兒,”他連上課時戴着的眼鏡都沒摘,模樣斯文極了,說出來的話卻極其輕佻,“年輕人就是不一樣,這麽猴急。”
岑歲要炸了,“陸宴遲!”
“在呢。”
“你是個老師!”
“嗯,”陸宴遲複又靠了過來,他的舌尖探入她的唇齒中,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低啞又模糊地說,“——陸老師教你接吻。”
回去的路上,岑歲坐在副駕駛座一言不發。
陸宴遲忍着笑:“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岑歲心不在焉地:“随便。”
“那我就随便做了。”
正好在這個時候,陸宴遲的手機響了起來。
陸宴遲掃了眼車內的顯示屏,是呂慎澤的電話,他接了起來。
呂慎澤的聲音在車廂內響了起來,“兄弟在幹嘛呢?”
陸宴遲對待旁人一向話少:“沒事就挂電話了。”
“先別挂,我有事,”呂慎澤急忙道,“下午有課嗎?要是沒課的話過來一起打個球,我這兒缺一個人。”
陸宴遲淡聲道:“下午沒課,但有事。”
呂慎澤:“什麽事兒啊?”
陸宴遲輕描淡寫地說:“陪女朋友。”
岑歲扭頭看他,很別扭地說:“我沒讓你陪我。”
陸宴遲的眼尾勾起暧昧又缱绻的笑意,他語氣溫柔地改口,“哦,是我想要陪你。”
電話那頭的呂慎澤沉默了三秒。
他突然擡高了聲音,痛心疾首地說:“你倆打情罵俏能避着我一點兒嗎?你們能顧及一下我這個單身狗的感受嗎?我是個人啊,活生生的人,我也是有情感的!聽着你倆談戀愛,你們知道我有多痛苦多傷心嗎?”
岑歲:“……”
她不太自在地抓了抓頭發,視線往車窗外掃去。
陸宴遲打着方向盤,平靜道:“聽着我倆談戀愛,你痛苦什麽?”
“我就很痛苦很難受很傷心,怎麽了?”呂慎澤悲憤不已,“想當初大學的時候我談了那麽多女朋友,你一個都沒談,現在呢?現在我單身了,而你卻有了女朋友,憑什麽啊?”
“你這話說的,”陸宴遲若有所思着,喃喃般地,“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
“……”
下一刻。
狹小的包廂裏響起呂慎澤的聲音,震耳欲聾的:“我他媽性別男愛好女,而且就算我喜歡男的,我他媽也喜歡的是人,不是禽獸!”
陸宴遲輕笑了下,出乎意料的,沒有反駁呂慎澤。
呂慎澤輕哼了聲,話語裏含着輕微的諷刺:“不是,你這談戀愛有必要這麽高調嗎?搞得好像這輩子第一次談戀愛似的。”
陸宴遲:“是第一次。”
聽到他的話,呂慎澤愣住,呆呆地:“啊?你在國外沒交女朋友?”
車子停在了教師公寓樓下。
陸宴遲解開安全帶,扭頭看向岑歲,他言簡意赅地回答着:“沒談過,下午有時間就過來,挂了。”話音落下,他就按下挂斷鍵。
餘光捕捉到他緩慢靠過來的身影。
岑歲眼皮掀起。
在空中和他的視線糾纏住。
他桃花眼眼開半盞,藏着暧昧的笑意,像是明目張膽地勾引似的,目光深情又缱绻。他直勾勾地盯着岑歲,語速很慢地,像是在強調:“真的是第一次。”
岑歲神情古怪:“我知道啊,你是第一次談戀愛。”
他又重複了一遍:“第一次給你了。”
“……”
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強調這個,岑歲推門下車,漫不經心地回他,語調很敷衍:“我知道你第一次給我了,幹嘛?”
陸宴遲盯着她的背影,意有所指,不急不緩地說:“還有一個第一次,要嗎?”
“……”岑歲差點兒從車上摔了下去,她裝作不知道他話裏的言外之意,“我想吃三杯雞,你待會做這個行嗎?”
“行,你讓我給你做鴨,都行。”他吊兒郎當地回。
岑歲盯着他上樓的背影,安靜了幾秒。
一只。
穿着西裝的。
老。
禽獸。
吃過午飯,呂慎澤的消息一條接一條,他那邊似乎是真的叫不到人了,一直催着陸宴遲,陸宴遲看了眼岑歲:“陪我去打球?”
岑歲點頭:“好的呀。”
然後,他才回呂慎澤:【我待會過來。】
呂慎澤:【謝了兄弟。】
陸宴遲:【不客氣,主要是我女朋友想看我打球。】
呂慎澤:【?】
呂慎澤:【你談個戀愛怎麽變得這麽惡心?】
陸宴遲對此視而不見,他收起手機,看到岑歲坐在地上,她面前擺了一本本子,手裏拿着一支鉛筆,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他往上瞥了眼,是數獨游戲。
陸宴遲在她邊上坐下,看着她玩。
這樣的數獨游戲對他而言太簡單,他幾乎掃一眼就能說出答案來,但岑歲不是理科專業出來的,對數字并不敏感,六宮格數獨都能糾結半天。
填了幾個數字後,她像是耍脾氣似的,把筆一扔:“好煩,不玩了。”
陸宴遲覺得好笑:“我教你。”
岑歲搖頭:“不要。”
陸宴遲:“怎麽呢?”
岑歲把本子放回茶幾抽屜裏,她語速溫吞地問:“這種數獨題,對你而言是不是很簡單啊?你是不是五分鐘就能解出來?”
陸宴遲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岑歲:“該不會一分鐘就解出來吧?”
陸宴遲不置可否地笑了下,“真不玩了?我教你玩。”
“不要,”岑歲果斷拒絕,很憋屈地說,“我解了半小時都沒解出來,你看一眼就知道答案,感覺,就像是在羞辱我。”
“……”
“而且我本來也不想玩這個游戲,就是無聊打發時間的,”岑歲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她轉移話題,問陸宴遲,“我們什麽時候過去啊?”
陸宴遲:“現在就能過去了,開車得要半個多小時。”
岑歲起身:“行,那走吧。”
陸宴遲牽着她的手下樓,他的車停在禮堂那邊,他開岑歲的車不太習慣,于是和岑歲走去禮堂那邊取自己的車。
出了教師公寓。
陸宴遲懶懶地說:“你是不是挺想看我打球的,怎麽答應的這麽爽快?”
岑歲的眼睛彎成漂亮的月牙形,她老實坦白:“你打球的時候,還挺帥的。”
“是嗎?”聞言,陸宴遲揚了揚眉,似乎心情很好的模樣,慢條斯理地說,“那待會我進球的時候,你能在邊上喊——”
岑歲擡頭看他:“喊什麽?”
就看到他掀了掀眼皮。
眼底藏着的笑意極為張揚,充滿玩味和輕佻。
“喊——”他刻意停頓了兩秒,繼而拖腔帶調地說,“——哥哥好帥。”
作者有話要說: 陸聽音:ok我來喊。
岑歲:ok
陸宴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