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 半緣修道半緣君 (2)
炫耀了一番,飛哥他們幾個就開始羨慕了。我們專業本來女生就很少,男生們巴不得和別的學院女生接觸一下呢,況且又是這麽漂亮的女生,飛哥、尿哥他們倆這樣的花癡還都有幾分動心的樣子;所以文學院的迎新晚會更是不能錯過了。
這不,飛哥趴在上鋪拿着我的那份請帖看了一會兒,就壓在了他自己枕頭底下,不給我了。被我一把搶過來之後,他便從上鋪蹿了下來,又争又搶,非讓我給他也整一個,但是我們校報編輯部那兒的請帖都已經分下去了,我也整不來;正在飛哥拉扯着我找茬的時候,浩浩卻把這活接了下來。
“這個好說!我回去再寫幾個就行了,多少都是歸我們寫的,反正沒數,別超多就行,你們幾個都有份,別往外傳啊……”一聽這話,飛哥、小曾他們幾個都開始歡天喜地,終于可以看見女神了!
活動的前幾天,宣傳板已經在學校各出入口布置好了,聲勢浩大。葉佳寧還開始在那個營銷□□的QQ群裏邊宣傳,讓大家一定去看他們文學院的晚會,屆時還有驚喜呢!本來貌美,又是常務主席,其他人自然要去捧場看看。
聽宇哥說,葉佳寧拉來了他們支行作為晚會贊助商,此前在文學院加大了□□的營銷宣傳,開卡人數激增,目前在文學院已經基本上人手一張了。而且他還說,行裏派他前來參加晚會,作為助會代表。宇哥既是本校校友,又負責校內市場,他來,也算合适。
聽到這消息時,我心裏卻惴惴不安;我總覺得宇哥和葉佳寧的關系也不一般,會不會是他倆已經開始交往了,而宇哥卻有意隐瞞我。
迎新晚會如約開辦。飛哥、浩浩我們幾個吃完飯就一塊趕過去了,早點去占個靠前點兒的有利位置。
飛哥和尿哥他們幾個不停地談論着葉佳寧可能會帶來的節目。會場裏漸漸的坐滿了人,晚會正式開始了。大家互相談論着,有說有笑的。
飛哥吊着嗓子在那兒怪聲怪氣地說:“不知道有沒有那個葉佳寧的霹靂舞……嘿嘿嘿”
“那可是她的拿手好戲,不亮出來,怎麽能顯示出她在文學院這一姐的地位呢。”浩浩偏着頭回應飛哥。
一段走秀作為亮麗的開場,四位主持人款款走來。哇!李詩瑤竟也在列,尿哥我們幾個不由得驚嘆起來。
浩浩不屑的看我們一眼:“那還用說呀,人家也是我們校書畫社的副社長呢,還深得領導器重;又是校廣播臺的副臺長;不管是行政級別還是顏值,哪點兒算不上!”
我們幾個一邊看一邊贊成的點着頭,小曾理也不理,特別專注地看着臺上,飛哥說他:“小曾,你是不是對那個李詩瑤特別感興趣啊?!動心了?”。
沒想到小曾真的小臉一紅,然後又腼腆的否認了,我們好一陣起哄。小曾這樣的純情少男,竟然也多情了。
眼光回到舞臺上,我開始注意到,左手第二個男主持人,臉龐棱角分明,短寸頭特別精神,散發着一種小男人味道;他說話也陽剛之氣十足,我眼睛簡直不能離開他。唉……我真是個花癡。
一直沒有葉佳寧的霹靂舞,飛哥看起來有點掃興。文學院的迎新晚會節目辦的挺不錯,把同學們日常生活、學習現狀和當前校內存在的部分問題都融入到了節目之中。李詩瑤和幾位同學一起表演的小品《蓋飯》,激活了整個會場,她在節目中扮演了一個慢性子的北門小吃街上的飯店老板娘,尤其是節目中方言的運用,堪稱神來之筆。大家笑的前仰後合,在歡笑之餘又對現實滿是無奈,我們看得津津有味。這時我偷偷看了一眼小曾,他目光投射的方向,正是李詩瑤;果然,這小子眼睛已經離不開李詩瑤了。他眼睛的餘光瞥到我在看他,他轉臉看我。
“怎麽了?”
“沒事兒啊,你看誰呢,嘿嘿。”
“哈哈,怎麽滴,我得閉上眼啊?不能看。”
“……某人好像有點不一般的小情愫哦……”
“瞎說……看節目、看節目!”他還不好意思了。
那個帥氣的主持人來報幕了:“下面欣賞由葉佳寧同學和我們往屆校友——程宇學長帶來的歌曲《風吹麥浪》。”
尿哥在臺下:“喲……男女對唱啊。”
“怎麽又加了個小白臉啊……小夥子也挺帥的。”
“必須的啊,那是我們原來的主編,前兩屆的學長,程宇。”
“我覺得葉佳寧還可以穿的少點兒。”尿哥眯着眼看。
小曾在旁邊笑了一下,沒說話。
浩浩發話了:“你看他那色眯眯的樣兒吧!”
“他二逼!”飛哥回應。
深情演唱完這首歌,主持人邀請他倆留步。畢竟宇哥是贊助方的助會人員,也是我們往屆校友,作一下個人介紹和産品推廣是應該的。
宇哥介紹完他們行裏的幾款産品,本來就算結束了,可誰知,葉佳寧又一次挑起了話。
“大家覺得程宇學長帥不帥?”
臺下一片驚呼“帥!”
“其實在我心裏一直有一段話相對宇哥說,我覺得今晚大家歡聚一堂正是個好機會,也做個見證,大家要聽嗎?”
“要!”又一輪更熱烈的歡呼聲掩蓋過來,我心裏開始變得緊張,難道,她們倆個要在這确定關系?!
“宇哥,第一次見你早在我大一的時候,你可能不記得了……”佳寧娓娓道來,我驚呆了。
“我去,不會吧,女神要跟別人表白……”飛哥驚呼。
大家都聽出來了,她這是要表白的節奏。後邊不少大一剛入學不久的同學對此舉更是好奇不已,驚呼不斷,高中裏哪見過這些,果真還是大學好,開了眼了!
校學生會的主席們都在臺下,全院的學生也都在注視着他倆。我想,憑借葉佳寧的影響力,這件事估計兩天內就會傳遍全校。沒準兒還能在校內貼吧和官媒的一些微博上傳播開來。
“希望能和宇哥将革命友誼在升華一下,希望程宇學長能滿足我這個心願。”果然,臺下不明所以的同學們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已經喊了起來: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宇哥手持話筒湊到耳邊,會場裏又安靜下來。
“佳寧,真的很意外;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對我的認可和欣賞。這件事,我覺得還是要從長計議;畢竟,感情上的事,絕非小事,謝謝大家的鼓勵!謝謝!”
大家又開始大喊:“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作為一名特別直接、開朗的女生,我希望聽到程宇學長直接的回答,如果不是一個肯定的YES,那就是一個确定的NO!”葉佳寧在空檔裏窮追不舍。“大家想聽到嗎?!”
面對這麽多人,宇哥是斷不會說出自己是個gay這樣的話,如果當着全學院學生領導的面拒絕她這樣的美女,也太殘忍了點,難以想象。
臺下又有人跟着喊:“YES!YES !”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真是煩透了。
宇哥站在那兒,仿佛在等大家安靜下來,又仿佛有些愠怒。他擡起話筒,篤定的環視了全場。然後說:“感情非同兒戲,如果一定要在YES和NO之中選一個答案,那我只能遺憾的選擇NO了。良緣雖美,非久戀之家;有戀人當然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沒有戀人也沒什麽大不了,也希望大家沉得住氣,積極地迎接大學生活,豐富的生活和美好的青春,不可辜負!”
臺下的學生們得了這個回答,并沒有過于唏噓,頓了兩秒,掌聲響起來。
這時,站在旁邊的那個男主持人又接過話來,“哈哈,果然,佳寧和程宇學長的一番表演恐怕是讓大家都當真了吧。全場的氣氛也是到了高潮……哈哈!”臺下炸鍋了一樣,人們開始驚訝的讨論起來。
我又一次震驚了!他們幾個也非常的震驚。這,竟然是表演啊!
“原來是演戲啊!”
“我也說呢,這樣的美女,搶着追還來不及呢,還拒絕。”
“這回你又有機會了!”
主持人頓了頓接着說:“剛才這一番表白,是常規路線,又讓佳寧和程宇學長這兩位美女帥哥來演繹,浪漫的很;表演的真不錯哦,是不是已經蒙蔽了大家的雙眼啊?接下來的小品呢,就是關于一場別樣的表白,讓我們拭目以待……接下來上場的是……”
大家掌聲歡迎着下一個節目,我悻悻地往後看着節目。因為在乎,所以緊張?這可算得上是,失而複得?我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沒想到的是,在幾天後的飯桌上,宇哥卻主動向我提起了這件事。
原來,那個橋段是葉佳寧一手安排的,宇哥是不是事前根本不知道葉佳寧會表白。他當時以為葉佳寧來真的,就按自己內心的意思,說了真心話。
虛實之間,已見分明。我暗想:這一石二鳥的計策,真是厲害。
這樣,仍然激怒了葉佳寧。
在晚會之後的幾天裏,有近四十多個客戶去他們支行的營業部去銷卡,并且十好幾個人直接投訴了宇哥,投訴原因都是服務态度惡劣。宇哥因此被扣了獎金,還被總行領導打電話批評。
還能有誰呢,除了葉佳寧,還能有誰鼓動這麽多人去做這樣的事。能鼓動起這麽多人,估計她另有一套說辭吧,在那群人面前,宇哥的形象被毀成什麽樣子,就完全不得而知了。
呵呵,想來,也的确是宇哥态度不太友好,他沒有妥協,義正言辭的拒絕了她葉佳寧的表白。站在他們兩個之間,我也只能做個看客;又能怎樣,由他去吧。
4 查寝
那一陣子學院裏好像跟風舉辦一個 “衛生關注月”之類的活動,學院副書記領着學工辦主任三天兩頭的來宿舍“指導工作”。這可好,我們都快被折騰死了;每天都把被子、衣服收拾的幹淨利索,然後就出門,争取宿舍沒人。
并不是查宿舍有多嚴格,關鍵是對于我們宿舍小曾這種有關系的同學來說,政治關懷就要多一些。每次視察宿舍,由帶隊的學生先打開宿舍門,副書記和老師跟在後邊,我們幾個立刻上蹿下跳,跌跌撞撞、誠惶誠恐地站到下邊,裝出很恭敬的樣子給領導們“請安”;領導知道小曾在我們宿舍,自然也不會過于為難。但是他們諸多關切之情,簡單說幾句就能扯十幾分鐘,實在讓人膩煩。
幹脆,浩浩、小曾我們三個,課餘時間就呆在圖書館裏。吃過午飯、休息一會兒,下午接着去,一直看書到大晚上才回來。誰也不想和書記、主任、輔導員們遇上,整不好一頓噓寒問暖,受不了那洋罪!
“衛生關注月”活動期間,還有個轶事被我們學院廣為傳頌。
據說是學院領導上午去女生宿舍樓查衛生。領導們浩浩蕩蕩地走進一個宿舍裏後,卻發現有一位女生在睡大覺,帶隊領導驚訝地說話聲把她吵醒了。
剛剛醒來的女生也慌了,什麽情況?!女生宿舍裏進來一幫大老爺們?!
但是,她守着一幫人沒法穿衣服,更沒法起來,只能探着腦袋和領導們交流。經過溝通才知道,宿舍裏的其他女生都考研,起很早就去上自習了,只剩她自己睡覺,也沒人叫醒她。領導們對她進行了短時間的說服教育,她也對領導們的關愛表示了感謝;這事兒應該就算過去了。
但是,跟着領導一起視察的學生會宣傳部小幹事,做事時沒有考慮那麽多。在領導和這位女生交流時,這位小幹事使出了自己的渾身解數,從各種角度抓拍,多拍幾張更能顯示出自己對領導工作的支持和擁護啊!
拍攝技術爐火純青,把風塵仆仆低頭講話的領導、戰戰兢兢無奈躺床的同學,拍的是真真切切。直接後果是——宣傳效果大好!校內傳播形勢喜人。
第二天,我們學院的內刊上就出現了一屋子領導在注視着一個卧床女生的照片——那女生正兩只手抓着被子邊、探着頭和領導們互動——栩栩如生,這攝影技術實在是高超極了!
院學生會信編部的幹事們到我們學院宿舍裏去發內刊也是真賣力氣,每個宿舍都發了一份,不偷懶不應付!我們學院的學生都住在五六層,聽去吧,感覺整個宿舍樓都炸了鍋了。
內刊裏邊本都是官話,一般沒人愛看。但是這次有了這個照片,大家都争相傳閱、津津樂道。整個刊物都變得有故事有內容,實在是讓人浮想聯翩;傳的其他學院的學生都到處搜羅我們院的這期刊物,一時間洛陽紙貴。
估計學工辦的赫主任開完會回來之後,随手把自己桌子上的院刊放到了一邊。他根本沒看我們學院這一期的內刊,也斷然不知道裏邊刊登了什麽內容。大一時曾在院學生會混過的我最清楚,老師們每天很忙,忙完公務忙家事——幾點買菜做飯、回家給孩子喂奶——忙着呢!完全沒心思看咱們學院發生過的這點兒校園事跡。但是審稿的時候不該這麽寬松呀,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看看,這下可捅了婁子。
幾天過去,學院內部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其他學院有認識的同學也都摸着門兒來打聽——打水的路上都能聽見有人讨論。
接下來的事情就更讓人哭笑不得了。
中午時浩浩、小曾我們三個從圖書館回來,就遠遠地看見一群人圍在臨雅軒下邊。樓上的一名女生又哭又鬧,還嚷嚷着要跳樓!
一打聽才知道,這正是那照片上的女主角。果然,能拿出跳樓的勇氣,這正主也是非比尋常呀!怪不得能一覺睡到天亮,可見是個不惜命的主。
因為所有的院內刊物都是針對大一、大二和少部分大三的宿舍發放,而那位被拍照的女生是大四的,她本來不知道自己照片被披露出來這件事。結果大家傳來傳去,她自己也知道了。估計是氣不過,又沒別的辦法,只能尋此短見。
跳樓事關重大!班長打電話請來了輔導員,輔導員又通知了學工辦主任,學工辦主任立刻彙報給了學院的副書記……責任不能他一個人擔呀。
這次就真熱鬧了:樓上的哭鬧,樓下圍着一群人,邊看邊大喊大叫。而且,校內貼吧裏馬上就爆出了有人要跳樓的文字和配圖:不知此女因何跳樓,有知情者望盡快回複,在線等,挺急的!
吃完飯回到宿舍,尿哥坐在他鋪上剛刷完一遍貼吧。樂呵呵地告訴我們,這篇詢問跳樓狀況的帖子寫得沒什麽技術含量、一點兒都不生動形象,他随即脫口而出一則标題——“領導獻業績勤查寝,才女貪熟睡遭裸拍!”。
我們哈哈大笑,“尿哥真是人才!”
本就不是什麽順民,抓住機會更要好好作弄一番。尿哥的貼吧昵稱是“少年中國”,因為泡在吧裏的時間很多,而且多發雷語,自然也是極有聲望、呼者甚衆。在貼吧裏用他那威望頗高的ID“少年中國”把這小文在貼吧上一傳。嗬!單是這标題裏的“裸拍”就相當醒目,正文裏把事情原委再添油加醋的一番描述,馬上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點擊率和回複量極高,帖子一直浮在頂上。
正點帖子看尿哥的卓越文筆,手機忽然作響——校團委組織部的孟老師來電話了!
“喂,孟老師您好!我是宮玉岸。”
“玉岸啊,這麽個事兒……咱們學校貼吧裏不是有個裸拍的帖子麽,說是刊物上發的,這個刊物不是說的你們校報吧?!”剛發出去不到十分鐘,團委的領導竟然已經盯上了!
“不是不是,我們發的東西自己都審過,不會發一些不安定的內容。這個刊物好像是……地理學院的內刊……”
“地理學院是吧,行,我找他們副書記劉琅,不幹正事兒,淨胡鬧!”
“恩,孟老師您消消氣兒,劉書記估計現在也在忙呢,我們學院有個女生不是吵着要跳樓嘛……他過去安撫了……”
“跳樓?!怎麽回事?!”孟老師更急了。
“就是那個照片的事兒……拍的是那個女生,她鬧着要跳樓。”
“這裸拍還是真的啊?!現在什麽樣了啊?!”
“具體情況還不知道呢,中午那會兒一群人圍着看,上邊又哭又鬧的,好像影響還挺大的……”
“這麽嚴重,這個劉琅,簡直是胡鬧!……你是地理學院是吧,幸虧問了你,不然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行了,你別管了,我先給你們劉書記打電話吧。”
“恩,孟老師再見……”
“……”
挂斷電話,飛哥他們幾個又開始調侃我。
“玉岸,你小子真黑……這次,估計把劉大腦袋都黑出翔了。”劉大腦袋是飛哥他們幾個給劉書記起的外號。
“哈哈,別看玉岸就說了兩三句話,勁兒挺猛,老劉這次等着挨弄吧!”尿哥跟着說。
“什麽呀,我這是實話實說,這個孟老師是負責學校輿情控制和□□秩序的主要領導;也是團委組織部的副部長,我要是不說這些事兒,他以後知道了我是這個學院的,肯定又要有別的想法。”我連忙解釋,“再說了,讓他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也好早點處理情況啊……”
“處理個毛啊……你就是要玩兒死劉大腦袋,我聽出來了!”尿哥大聲嚷嚷。
大家又開始哈哈大笑,他這一說把我也逗樂了,這事兒在宿舍裏,根本沒法解釋。
馬上,尿哥的帖子被校內貼吧管理員删除了。他還罵罵咧咧的要說法呢,嘴裏都是“只能州官放火、不讓百姓點燈”之類的話。我勸他該感到慶幸,團委沒找他麻煩就是萬幸了。一旦追究起來,這是無中生有、捏造事由涉嫌侮辱诽謗他人,散步反動言論,涉嫌颠覆……給定性到什麽惡劣程度,那就不好說了。
之後,那女生在領導又一輪的關愛勸慰下,收了輕生的念頭,怕是領導又給了獎學金的分配、保送研究生的名額,真是官人多妙計!
随後,我們學院學生會宣傳部和信編部的部長領着各部門的小幹事們來宿舍樓裏把這期的內刊收了回去,全收回去自然是不可能了——傳得太遠了。
院學生會是大二升部長、大三當主席,和校學生會大二副部、大三正部、大四主席的規制略有不同。信編部的部長是大二的,小我們一屆,他叫文達,原來辦活動遇到過。來我們宿舍收回內刊的時候相當客氣,小夥子還帶着幾分腼腆。
“宮哥,校團委的孟老師說了,以後咱們學院出內刊讓您校報的副編輯幫我們審一下,別出了岔子;這回是真惹大麻煩了。”
“咱們學院不是有赫老師審呢,一直就是他審的,沒啥問題啊。”
“那會兒他開會去了,沒顧上審這一期,所以就出這麽個事兒,估計這次他得受處分了……”他說了這話,我也明白了事情真正的原委。學工辦主任赫佴彬老師,忙着去學校組織召開的常務會上露面,沒來得及審核這期帶着如此照片的內刊,直接大手一揮簽了字。結果,院學生會宣傳部彙總、信編部編輯排版,這期得了授權而沒經審核的院刊就發了出來。
我正想着,飛哥就“嗷”的一嗓子:“啊?!是嗎?赫佴彬受處分了啊?!”
“估計是,領導班子正研究呢。”文達從我手裏把那本內刊接了過去,“行了,你們休息吧,我走了……宮哥!”
“恩,好……有事兒打電話。”
“恩,明白。”文達掩上門出去了。
從開始的物議沸騰,到後來的啼笑皆非,兩三天而已。當事人安靜下來,其他人再傳也無非是個熱鬧,事情傳了一陣子,自然就平息了。
兩三周過去,校網上并沒有關于劉書記和赫佴彬的處分通告,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官家自有神通,那些不接地氣的事,小民管不得。領導沒受處分,像飛哥和尿哥這樣的刁民自然是把失望表現在了臉上。不過也有好消息,領導們在“跳樓事件”之後,就幾乎沒有再查過宿舍衛生,我們倒是落得個清靜。
一杯渾水,怎樣讓它變得澄清?看來,得停止攪拌。
作者有話要說:
從前的日色很慢,
車、馬、郵件都很慢
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從前的鎖也好看
鑰匙有精美的樣子
你鎖了 人家就懂了
——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