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酒醉(第三 莫道清茶不是酒)
這天晚上,和浩浩從圖書館看完書,在操場上溜達了兩圈,回來已經是九點多了,正坐在床上倚着被子玩手機,接到了宇哥的電話。
“喂,宇哥?!”
“啊,玉岸……那個,你幹啥呢啊?”說話舌根子發硬,估計是喝酒了。
“宇哥,你喝酒了吧,說話都這樣了。”
“別……別說我,我問你呢,你幹啥呢啊?!”
看來他确實是喝糊塗了,我接上他的話,“我啊,什麽也沒幹,想你呢!”。
“嘿嘿嘿嘿……”他酒後的笑聲真瓷實,聽起來都瘆得慌,“你又跟我鬧是呗,這樣啊,玉岸,我在這個……你們學校旁邊的名揚樓吃飯呢,喝了點酒,你過來接我一下啊,到了給我打電話……”。
大晚上還出去折騰,真是夠了。滿心對他的擔憂,都來不及想別的,我匆匆忙忙的換上另一身衣服。浩浩見我大晚上又穿外套,笑嘻嘻的問我:“這麽晚了還有妹子約你呀,真不賴!”
“沒有啦,一個哥們非得約我出去K歌,唉……好無語啊,不去人家不幹,死活讓我去玩會兒。聽他說話的那個勁兒,估計要鬧騰到很晚,你們就別等我了啊。”
尿哥繼續玩手機,飛哥扭頭看了我一眼,“喲……這不是小玉嘛,和妹子開房去呀,注意安全措施啊!”
“嘿嘿,行啊,飛哥就是有經驗!謝謝飛哥關心啊!”我也陰陽怪氣的回應他。
“你早點回來啊,別太晚,一群醉漢,不安全!”關鍵時刻,還是浩浩關心我!再多打罵,都是玩笑;每次關心,都是真情。
“好嘞,放心吧,我辦事兒你還不放心嘛……嘿嘿,走啦!你們早點兒睡!”說完,我就匆忙下了樓。
一路小跑趕到名揚樓門口,掏出手機給宇哥打電話,響了好幾聲都不接聽,我隐約有些心急了。
接連打了幾個,他終于接了。
“喂,玉岸,你過來啦,挺快啊,你辦事就是靠譜……等我會兒啊,在門口就行,結完賬我就出去了。”
貿然進去怕遇到他們單位的同事,我就站在門口等他。不斷的往裏邊張望,過了好久,才看見他一手扶着扶手,晃晃悠悠地從樓梯走下來,待他和別的同事散了,我才敢迎上去扶住他。
“喝多少酒啊,你看你都晃悠了。”我扶着他不知道該往哪兒走,只能慢慢穩住腳步。他那個勁兒已經完全顧不上和我廢話了,一副向前沖的架勢,攙到離門口十幾米的地方,他掏出鑰匙往我手裏一砸,“開車去,走!”
“車停哪兒了,我又不知道。”右手費力的攙着他的手臂,我貼到他耳朵上問他。他一手奪過鑰匙,按了解鎖,解鎖的車鳴笛,車燈閃了幾下,便找到了!這家夥,雖然喝成這樣,腦子還挺靈活。
我把他塞到後排座位上,順便問了他家的位置。對于這段路不是很熟,雖然路上車少,我仍開得很慢;路上的車燈閃爍,路燈一排排向後游走。聽着他在重重的呼吸聲,忽然覺得特別恍惚,仿佛這個情景在哪裏出現過一樣,就像進入另一種金碧輝煌的世界。
這也的夜晚,開車載着他,我的心裏竟然莫名的有一種幸福感。
到他家小區門口之後,我把車停了下來,他早就在車上睡着了,他只說了哪個小區,并沒有說哪個單元和具體的房號。我只好開門下車,把他折騰醒了再問。
車停穩,扶他下車。月色柔美,晚風習習;怕他初醒受涼,我就把外套披在他身上。送醉漢回家真是一件折磨人的事,從樓下到樓上,又是一陣折騰,回到家他直接倒在了沙發上。終于順利完成了任務,我也松了一口氣,把鑰匙放在客廳的茶幾上,我開始細細浏覽他的住處。
趁他在沙發上醒酒的空檔,房間的燈都被我打開,我逐一打量了他的房間,兩室一廳,全陽卧室,次卧被作為書房;房間并不大,卻收拾的很整潔,恩,是他的風格。我特別喜歡他的書房窗臺上的吊蘭,書案上的文竹,牆壁上還挂着幾幅水墨畫。書桌上放着一盞古樸的臺燈,一打開發出昏黃的光,淺淺的很溫和,一點也不刺眼。
我便關了房間裏的頂燈,在他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書桌上還放着很多書:《瓦爾登湖》、《女教父》、《狼圖騰》……真好,讓我不由得聯想起來,寂靜的夜晚,坐在自己的房間裏,一豆燈光總能燃起人讀書的欲望,翻一本書,順便将自己喜歡的字句記下,旁邊沖好的咖啡飄出香氣,在黑夜中思考并收獲,這樣的夜晚,是多麽美好、多麽惬意!
就在我肆意的想着這些的時候,宇哥在旁邊叫我,“小玉……幹什麽去了?”
“啊……我在你書房坐着呢,你房間布置得不錯啊,特別溫馨。”我走出書房。
他仍然有點迷糊,“恩,是……渴了,倒點溫水。”
“奧,好嘞——”我拿起水杯接了一杯,“來,給,拿穩了,慢點喝。”
他接過水杯,嘴唇試了試水溫,大口喝幹,杯子拿在手裏,又倚着沙發呆了好一會兒。我就把電視機打開,自己看電視。
看了好久,他稍微動了動,聽到他的響聲,我就問他。
“宇哥,好些了沒?”
“恩,好多了,太晚了,洗澡睡覺吧。”他掙紮着坐起來,一臉的困意,眉頭皺着,吧唧着嘴,從一個遙遠的昏睡中剛剛回來。
我心想,就看你醉的這熊樣還洗澡。“別洗了吧,宇哥,太晚了,你直接睡吧!”
“不洗澡哪兒行,渾身難受,得洗洗……”他皺着眉頭哼哼着,本來就很偏執,酒後更甚。說着,一手把一直捏在手裏的手機放在茶幾上,然後撓了幾下自己的腰部,說完之後,好像又忘了一切,一下子仰在沙發上又睡着了。
拗不過他,幹脆就不再說話;本來和一個醉漢也沒什麽好說的,我就自顧自的看電視。過了好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我就把他叫醒,這時,他的狀态比剛才要好多了。
“走,洗澡睡覺。這麽晚,你就別回去了,在這兒湊合一晚上吧,床不大,咱倆擠擠……”說着他就站起來蹒跚的往浴室裏走,我走在他身後,生怕他晃晃悠悠的摔倒。他還是有點清醒的,雖然他已經站不穩了。
滿懷竊喜,那就一起去洗吧!
推推搡搡的去浴室洗澡,他一臉醉意,微閉着眼睛,身子也不怎麽聽使喚,脫衣服也不利索。我伸手去幫他拽衣服,可心裏卻砰砰直跳,感覺也是怪怪的。本來光明正大、順理成章,卻礙于內心的“慎獨”思想而畏首畏尾。明明很正常的行為,反而像做賊一樣,仿佛要圖謀什麽似的。
上衣脫完,又脫褲子。褲子脫掉,一下子露出了他黑色的內褲,肌肉也明晰起來,我忍不住的看他。瘦瘦的平平的,同樣的撩人。
黑色內褲,更有了幾分神秘,越發的性感。我面對着他時滿臉發熱;也不敢肆無忌憚地去看他,又忍不住用眼睛去瞥他。
□□時有點困難,他一只手扶着我,傾下身,用另一手脫了下來。這下子,他□□的呈現在了我面前,我更不敢直視他,仿佛自己做了什麽虧心事一般。我也三下五除二脫掉了自己的衣服。
花灑裏的水噴出來,濕氣蒸騰,伴着嘩嘩的水聲,濕氣又軟軟的彌散開;水的熱度更容易燃起人的欲望,讓人在帶着幾分恍惚的朦胧之中,險些駕馭不住心中的猛虎,要去搖擺那只孤零零的薔薇。
他左手撐着牆,腦袋倚在手臂上,右手拿着牙刷正刷牙呢,活像個乖寶寶!
我先往自己身上打了一遍沐浴露,沖洗幹淨,然後又給他打沐浴露,在我的晃動中和他的身體有了輕微的接觸,我不敢刻意,此時大腦一片空空,只能再離他遠點,避免尴尬。
他嘴裏喃喃的說:“你小子還是挺會照顧別人啊……”
我正給他搓着背,手上的勁大了幾分,“你得了吧,要不是看你醉成這樣,我都懶得管你。”
“恩……”他開始漱口。然後,他自己擠出一點沐浴露打在自己肚子上擦了起來。
洗完澡,我倆個披着浴巾搖搖晃晃的回到卧室,他擦幹了躺到床上,換上了一條新的內褲,又從床頭櫃裏多找了一條,扔在床上,意思是給我穿;我站在床前擦着頭發,心想,這家夥還挺周到,也是不拿我當外人,但其實,我喜歡裸睡,謝謝。
“渴了,幫我拿杯水喝。”他平躺在床上,臉轉過來對我說。看他那一包,目光不敢久留。
我轉身要出門,他把臉側向一邊,又說:“燈太刺眼,關了……”
我随手關了卧室的燈。
“額……太黑了,把你那邊床頭的弱光打開……”哪來這麽多事兒,真是費勁!開了弱光,我嘴裏嘟囔着,“月亮挺亮的啊,開啥燈啊……”,他仿佛奄奄一息,躺那兒一動不動,也不說話了。
“喝點酒咋就這麽使喚別人。”嘴裏雖然嘟囔着,心裏卻還是對他充滿體諒,一個人在這個城市裏打拼,也許有太多這樣的夜晚,平時估計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确實是不容易;畢竟是喝多了,哪兒還不能使點小性子呢。
還好,他喝了水就安生的躺下睡了,我把電視、燈都關掉,回到卧室,關了弱光,在床的這邊躺下;他側身躺在床的那邊,背對着我,我又幫他蓋了蓋身上的毯子。
聽着他呼吸的聲音慢慢變得沉重,而我卻怎麽也睡不着,我的心也開始躁動起來。雖然內心在做着激烈的鬥争,可是又不想錯過這個難得的機會;糾結,糾結了好久好久,精神的戰線易守,肉體的欲望難防;終于,猛虎不忍心只是輕嗅那朵薔薇。
我向前挺了挺身子,離他近了一些,心又開始砰砰直跳。
他身上的皮膚平滑柔潤,細膩如水。想來,那些長相帥氣、臉上皮膚溫潤如玉的帥哥們,身上也必是光滑緊致的很!
這時,他慢慢地轉了一下身,臉竟然朝向了我!我的心跳加速,大氣不敢出,一動不動的看着他,我的手仍然搭在他的身上,就這樣,我們面對面躺着。窗外的月光投過來,斜灑在床上,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反映出一點朦胧的光。
就在這銀色的光輝裏,我靜靜地枕在他身旁,他呼氣如蘭,氣息虛無缥缈的吹在我臉上,一下一下,撩動着我對他的欲。喜歡一個人,你會特別注意尋覓他身上的味道,那種獨特的味道讓人目眩神迷,而這種味道的來源仿佛都是在無意中嗅到,嗅到并把它融入記憶;不論是硬朗、成熟還是陽剛,味道的特性仿佛根本無法用任何文字描述,只能不嚴格的說它清淡或者濃烈;而且平時你自己也無法回憶出那種味道,只有再次嗅到,才會倍感親切——這是他獨有的氣息。
心砰砰直跳,我膽子大起來,挺着身體,沿着氣息吹過來的方向去貼近他。欲望沖撞着深夜裏我那孤獨而寂寞的靈魂,再一次,我自潰了心裏的堤壩,向他湊過去,身子也挨了過去,我左手用力的攬住了他。
我聳動了幾下身體以便使自己獲得更加強烈的快感,甚至,我用舌頭潤濕了自己的嘴唇,無所畏懼的向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即将要觸到他的那一瞬間,他忽然動了一下,氣息也亂了;我猛地松了自己的手,呼吸都被吓的要停止了,頭還沒來得及閃回到自己的枕頭,他已經微微的睜開了眼。
月光裏他的眼睛閃閃發亮,若有似無的擡起眼皮眨巴了一下,又輕輕閉上;幸運的是,宇哥依舊昏昏沉沉;閉着眼睛的他有氣無力的問我。
“怎麽了……”
“恩?……我……我好像聽見你在打呼嚕。”急中生智想出這樣一個理由,我真是個天才!
果然,他好像懶得再多說一句,理也不理,扭過頭去又睡了起來。
我緩緩躺回到自己的枕頭上,手放在胸前,如釋重負的長出一氣。看看窗外,又扭頭看看他,月色如水的夜裏,我們睡在一起,好像整個世界都與我們無關,什麽殺人放火、什麽內政外交、國計民生統統都沒有,只有我和他,多想就這樣和他靜靜地躺着,永遠陪在他身邊。
夜更深了一些,我混混沌沌地想:還是做朋友好,只要不逾越那界限,可以開任何玩笑、可以做任何事情,而且,永遠不會擔心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