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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 網聊 (第三 莫道清茶不是酒)

5 網聊

從宇哥家出來,我心裏仍五味雜陳,跌跌撞撞,寡寡無歡、形色倥偬。整個人都是慌亂的,整個世界都像被強光折射的五顏六色的炫目色彩籠罩着,恍恍惚惚。根本靜不下心來,注意力也難以集中。

思維也變得遲鈍了,滿腦子都是他日記裏那些觸目驚心的情節,經過思想的潤色,每一幕都顯現出來。

有時候覺得,看書比看電影更強烈,因為那些場面,不受某一種場景的限制,在自己的腦海裏,你為他設計的場景有無限的可能,因為不是那麽具體,所以也不受光線、聲音任何一種因素的約束。你幻想的場面,加強了你原本的意識,就像把光聚在了你關心的位置。感覺更強烈,失落也就更充分。

每個人都希望找一片淨土來頤養自己,感情又是這麽自私,哪裏可以甘心與別人一同分享,就像心中一直喜歡的宇哥,他帥氣迷人、善解人意,想來哪哪都好,孰知,他有着自己的一段不為人知的經歷,他同樣有着自身的自私和邪惡。

也許是吧,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只猛虎在細嗅薔薇。未及自身,你只看到那薔薇的美好,總覺得他的争取和上進,一旦真的涉及利益,自然也會難免被他心中的猛虎傷害。

我的心裏,反複的鬥争着。開始我還寬慰自己,都能接受自己喜歡男人這個事實;這世上還有什麽是不能接受的呢?

可仔細推敲一下又發現: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我喜歡男人,這是我不能控制的,是因為我先天的基因和後天無意識的經歷決定的;幾乎等于本能。而他,而他做的這些事,顯然不是本能,而是一種選擇;是一種欺瞞對方,為了滿足私欲的自私選擇!一種是本能,像受刺激會産生痛覺那般;另一種則是主觀選擇,就像選擇吸毒為了獲得快感。兩者當然有着本質的區別。

哀莫大于心死。就這樣,心裏默默地為宇哥關上了那扇窗,心有不甘,那又怎樣?愛吃的冰淇淋掉在地上,喜歡的玻璃球裂成兩瓣兒,一樣的。

即便如此,關系仍不能斷。哪怕心裏別扭,面上仍要沒事兒一般,畢竟是我偷偷翻了他的日記,而且心裏還對他留有一絲幻想。內心的糾結和矛盾更是上升了一個層次。喜歡一個人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有些事明知不可為還躍躍欲試。

從此便對他冷淡。

而他好像并沒有覺察到我對他态度上的轉變,來學校辦事、在附近吃飯,經常發短信、打電話邀我和他一起坐坐,我卻是幾次三番的推脫。也許是受了刺激,也許是求之不得的惱怒;也許是無論如何也不想相信,仍對他持有幾分信心。可是,如果不是他自己的故事,又怎麽可能寫得那麽露骨、那麽細致。

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說服自己,去接受這樣的一個人。至少,我還沒有找到為他重塑形象的證據;是的,我不能接受他。

百無聊賴,做什麽都提不起興趣。現實中過得不盡如人意,便愛向虛拟中借一份力量。此前,我曾加過一個名為“男聯盟”的聊天群,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愛在裏邊吐露一番;有的人會用俏皮話奚落你,有的人會用暖暖的雞湯安慰你,最後總能讓你笑逐顏開。

大家都很樂意在裏邊分享自己的故事,每每在別人的故事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也在別人的經歷中品咂出一點道理;收獲頗多。

在這個群裏,我認識了很多小夥伴,腼腆悶騷的“廣州、小豬”,善良到每次都讓人感動的“廈門、守候”,每次都要和我拌嘴的“南寧、大壩”,學日語每天都要秀一下的“廈門、千葉”。

這是個全國群,裏邊也經常出一些富豪、演員類的人士。當然,我們這群意氣書生也偶爾無視群主“莫談國事”的要求,讨論一些國計民生。群裏的人來自全國各地,成都、廣州、石家莊、鄭州……用“廈門、守候”的話來說,祖國處處有親人!

就是在這個群裏,我認識了昵稱是“鄭州、飲茶”的小男人。

那次不知怎麽的就讨論起好多中國游客奔赴日本淘貨的事件,群裏也有很多無腦兒在狂喊不切實際的“抵制”口號。

差不多都要讨論結束了,很多人因為那種仇恨而抵制,另一些人則強調,追求好的産品是每個人的權力,別人有實力,為什麽不能去享受。

而他的回答很用心,和別人的浮躁片面全然不同: “說到某些日本的産品,其實我們有目共睹啊,心裏念着:小的就是可愛的,認真的對待一粒米、一杯茶,做成精美的壽司,呈上講究的茶道。而且他們開店,很多都是本着百年傳承的信念,這樣的産品,難道不該被尊重和追捧嗎?”他每一句話都很用心,別人看到他的話,也很舒服。

“恩,就是,日本的東西就是好!”

“哎呀,也不能就那麽極端,有沒有腦子?!”

“戰争固然是不能忘記,但是如果每天都用這種仇恨來提醒自己,是不是就太狹隘、太可悲了,放下怨恨,也是在放過自己。當然了,居安思危也是應該的!”他又發了一條,正說出了我的心裏話。

“對啊,活在世上,本來就很艱難,照顧好自己就已經很不容易了,還去怨恨,天天操心着全世界,累不累啊!”我跟着發了一句。

之後,我就加了他的QQ,聊了起來。

通過聊天才知道,他叫顧子爍,在鄭州當地國資委上班,工作倒是不忙;平時喜歡讀書、下棋、游泳健身;與我的愛好不謀而合,我也特別喜歡看書、下象棋。當時就曾在心裏默默念叨過:以後一定找個和我能一同下棋對弈的人,這樣,至少兩個人實在沒話說,還能擺開象棋殺兩盤。

開始的時候只感覺到了他的成熟理性,後來慢慢的就發現了他的幽默。哪怕是文字聊天,有時也能把我逗得笑出聲兒來。

“今天看見有同學在收電話充值卡,不知道是不是原價收啊。”我問他。

“誰幹那種傻事兒啊,你快把他介紹給我。”

這樣的對話太多了,不勝枚舉。總覺得,幽默是溝通的潤滑劑,每天和他聊天都開開心心的,我的心也漸漸地開始向他游離。

憑借着網絡,我和他互相傾訴着自己的過往和感悟,幽默風趣大男孩的他,有着比我更多的閱歷;所以在很多事情的處理上,都能給我建議和幫助。亦師亦友,快快樂樂,這樣的人,誰又能忍住不産生好感呢?

也許是宇哥的那段文字給了我太大的打擊,我的內心總渴望得到一絲關懷;也許是我本來過的無聊,對子爍的幽默風趣和溫柔體貼産生了依賴。我們每天換着聊不同的話題,随着關系深入,便互相交換了聯系方式。我有什麽不開心的事都會告訴他,他會安慰我,告訴我要開開心心的,不要委屈自己,他有什麽高興的事也會跟我一起分享,我們在虛幻中交流着、快樂着。就這樣,我仿佛要把自己的情愫再一次的寄托在他的身上。

可是正在我們兩個聊得起勁兒時,他卻發來消息,要去青島參加近三個月的封閉培訓。兩三個月軍事化的管理,手機也不能随便使用了,幾乎是和外界斷絕聯系。

就這樣,好端端的一個好朋友。正在要更加深入的了解時,卻忽然宣告,要斬斷聯系,唉……這世上真是好事難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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