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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開放(第五 今年花映去年紅)

第一場辯論已經過去了一段日子,大學語文課上的第二場辯論更是讓所有人都震驚。蘇小姐說出辯題時,整個教室都沸騰了,而這場辯論對我來說,幾乎是整個大學語文課、甚至是大學課程中的高潮。

前一節課接近尾聲時,蘇小姐輕描淡寫的部署着下一節課的安排,“這樣吧,咱們下一節課再組織一次辯論,還是原來的規矩,正反方分開坐,中立派坐在後排交觀後感。”

她收拾着書,同學們也收拾着各自的書本,随時準備下課走人。蘇小姐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啊,對了,辯題還沒說呢,‘同性婚姻在國內是否應該合法化’。”

言論一出,衆議嘩然。反倒把蘇小姐吓了一跳,他以為自己的辯題哪裏有不妥,連忙張皇地左問右問,問前排的幾個同學,到底怎麽啦?

前排幾個同學支支吾吾,搖着頭說“沒事兒”。蘇小姐更疑惑了,沒問題都嚷嚷什麽呢?她眉毛一挑,大聲地問大家:“到底有什麽問題?”

三班有個愛彈吉他的東北人,性格豪爽,大聲回一句:“辯題是不是太open?”

蘇小姐臉上的疑惑立刻化作笑靥,還不忘嘲笑我們:“現在都什麽年代了,你們還年輕人呢,比我都封建,經常聽說人家誰誰家的小夥子出櫃了,很普通啦……OK”

沒等我們新一輪的驚嘆到來,她一聲“下課”,就夾着書踱着小步走了。

下了課,大家紛紛拿辯題調侃。

“飛哥,應該合法!這樣尿哥你倆就能領證了!”老妖說。

“你給我滾蛋,領你妹啊,你洗白白回去等我!”飛哥大嗓門子嚷嚷。

“別了,還是你刷好了牙吧,我下面給你吃。”老妖回了一句。

“算了吧……金針菇,小豆芽,都不愛吃……”尿哥補了一句,引得大家哈哈笑。

其實,在蘇小姐宣布辯題的那一刻,我心裏經歷了一場海嘯,但靜靜的沒讓任何人知道。

有些時候不得不克制,動天地,不動聲色。你會很得意并享受這種感覺,因為它無比曼妙。

那種感覺是就像你在等一個契機,等待它公之于衆,大白天下。在別人都放松警惕的時候,你忽然給他們來了致命一擊。

這就好比是剛剛宣布過幾天将會有一場比武大賽。而你清楚的知道,你已經為這場大賽足足準備了很多個年頭,你為這樣一場比賽,修煉了無數次,走盡了彎路,你早就在內心裏期盼着,要開始一次較量。

結果也自然是可以預見的,在這場較量裏,別人的武功和你根本無法相提并論。你會完勝,毫無懸念地贏得這場較量,不僅為了在一幫庸衆裏刷存在感,更是為了證明自己、為尊嚴而戰!

回到宿舍,也在讨論這個辯論話題。

“我覺得正方沒人敢上……”上哥說。

“必須沒人啊,根本都不用辯!”尿哥跟了一句。

“思想閉塞,蘇小姐不是說了嘛……這都是更先進的,美國就很多州可以同志結婚……不懂還瞎嚷嚷。”浩浩穿着一條內褲站自己床前,一邊用濕毛巾擦着身上,一邊義正言辭的反駁上哥。

“就是啊,閉塞!”飛哥也跟着應和,別看飛哥整天玩游戲,對這些國外的思潮,倒還是蠻接受的。

小曾在旁邊也說,國外的法制還是要健全一點的。

“我弟弟在國外讀書,有時候就會說一些國外的事情,很開放,有些東西的确是國內現在的觀念所不能接受的,但是,他們對于人權的重視,的确是要更先進一些的。”

“小曾你不是獨生子嗎?”

“我不是啊,我還有個弟弟”

“哦?從來沒聽你說過啊?”

“你們沒問過,我也就沒說過咯……”

“多大了啊?”

“和我同歲,孿生兄弟”

“天啊,你還有孿生兄弟啊!”我們都有着不小的驚奇。

開始七嘴八舌的問他;他估計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效果。不緊不慢的回答我們。

“你弟弟幹啥呢?還讀書嗎?”

“恩,讀大學呢,在國外……”

“天哪!在哪個國家啊?”

“英國呢,愛丁堡大學。”

“真不賴啊!你咋沒出國呢,你智商超高啊!”

“哈哈,得了吧,我智商可算一般,我父母有意把我留在身邊,作為長子嘛;而我弟弟就相對自由多了,他高中就去臺灣讀書了,從小就跑來跑去。”

“在臺灣讀高中,好高大上啊,真不錯!”

“恩,也就那樣吧,一看他就比我機靈多了,不過,也不見有多成熟,記得高中那會兒,他去臺灣讀了一年,過年的時候回來了,一說話都軟綿綿的,比如咱們說:爸爸、媽媽,他那兒就成了:爸爸、媽媽,三聲!還偶爾從嘴裏蹦兩個英語單詞出來,咱們這邊不适應,能被他逗死!”小曾側身躺在床上,娓娓道來。

他這一學,把我們逗得哈哈大笑。

“還真是啊!不過聽起來也挺好聽的啊……”

“我爺爺本來特別寵他,沒想到一聽他說話特別不自在,吃頓年夜飯的空,臉色都變了,還私下和我爸讨論,不準備再讓他去臺灣繼續讀,哈哈,那會兒我爸沒同意,只是說讓我弟弟好好學習普通話……這小子他自己覺得還挺時尚,還一直美呢!”

我倚着床頭,身上蓋着薄毯,惬意的和大家一起說說笑笑,聽小曾說完,沉浸在他講的家庭往事裏,又不斷的去幻想臺灣和國外生活的樣子,啧啧,看,別人家的孩子,總是那麽優異,總有些非比尋常的經歷。

又回想起他們剛才關于同志話題的讨論,我心裏又是竊喜又是悲嘆;竊喜的是他們對這場辯論的輕視能讓我省些力氣,輕輕松松就能給他們致命一擊;而悲嘆的是,同性戀在他們心中原來是那麽的遙遠;拒絕,仿佛是天經地義,甚至随口可以說出一個觀點、下一個斷言。

石浩端着臉盆去倒水,剛走到門口,飛哥卻在上邊幽幽的來了一句:“石浩這下邊挺大啊!那麽大一包……”

浩浩沒理他,笑着走出去了。小曾“嘿嘿”笑了一聲。

“擦,怎麽了,飛哥想和浩浩試試?”

“試你妹啊,我說真的啊,你們沒看嘛……真的挺大的……”

沒人接話,都打着哈哈就過去了。怪不好意思的,看來我們這幫人都不如飛哥爽快直露。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每個人都擁有獨特而活生生的靈魂,體制卻沒有。我們不能任由體制剝削我們,我們不能任由體制自行其道。要記住:并非是體制創造了我們;而是我們創造了體制。

——村上春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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