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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拼力護妹

大八家族的族長居住的宅院被稱為中正府,如莫氏中正府、栗氏中正府、烏氏中正府等等,喻意:中正無邪,禮之質也。

更表明族長在本族人心中的地位猶如帝王之威、公正不可違忤的,他們是掌握全族人命運的最高主宰者。

栗氏中正府的大門前,見栗夫人的馬車與奉先女的馬車并駕而來,雙雙停在石階下。他恭恭敬敬地小跑下來,親自搬了下馬凳服侍栗夫人下車。

栗夫人耐心地等着海棠,見陳嫫嫫扶她下車,輕聲叮囑老管家:“去告訴老爺,栗大姑娘到了。”

老管家連連應是,吩咐身邊的小厮去前院通報。他躬着身子站在栗夫人旁邊,瞧着陳嫫嫫小心翼翼地扶着栗海棠走過來,立即單膝跪安。

“老奴拜見栗大姑娘。”

栗海棠行姿優美、身輕如燕,腳踩金花紅繡鞋徐徐而來。

漆金邊绛雲紗罩頭,一襲石榴紅嵌銀蓮紋襖裙,外穿銀鼠毛錦緞披風,雙手捧镂空精致的銅手爐。

見老管家跪拜,忙吩咐小厮扶起老管家,并且免了中正府下人們的請安禮。

栗夫人攜了海棠從正門旁的東角門入府,繞過五蝠捧壽的福壁,正是通往前院的青石磚甬路,兩側鵝卵石鋪成漂亮的福字花紋裝飾。

前院裏,四棵高大的梧桐樹遮天蔽日。此時寒冬臘月,殘留的幾片枯葉被冷冽的風吹落,清掃院子的小厮們及時清理,院子倒也幹淨整潔。

正輝堂,栗氏中正府前院的正堂,也是栗族長會客議事的地方。

栗海棠随栗夫人一起進入正輝堂,乖巧恭順地向栗族長行過萬福禮,擡頭時竟被坐在栗族長身邊的男人吓呆住。

“怎麽,栗大姑娘不認識我嗎?”

諸葛弈姿态随意地撩了下飄逸的雪白長發,明耀龍眸淺含幾許揶揄,故意長拉音“哦”一聲,扭頭與栗族長笑言。

“我有好些日子沒見過小丫頭,沒想到她竟成為新任的奉先女。當初在西夾道裏遇到迷路的小丫頭,我想着自己院裏少個細心服侍的人,正準備暗地裏先斬後奏呢。”

栗族長哈哈大笑,豎起大拇指贊道:“子伯賢侄眼光獨道,可惜你終究慢一步,被我們栗氏搶了先,哈哈哈。”

“別瞧她的父母是渾人,她的品格氣性卻是極好的。”

栗夫人也忍不住開口誇贊海棠的人品,拉着海棠來到諸葛弈面前,介紹:“海棠,這位是住在無心院的畫師先生。”

栗海棠作勢要行禮,卻被諸葛弈一手托住。

他快速收回手,笑眯眯的狹長龍眸打量海棠的這身石榴紅襖裙,滿意地說:“那日見小丫頭穿着素雅襦裙,已是出水芙蓉美得不可方物。今日換上這身紅襖裙,竟比素雅的衣裝更配。”

“子伯賢侄,我栗氏族的姑娘們個個都是美人胚子。我那長女比栗大姑娘略長兩歲,前年還醜得不敢出門,如今也是嬌俏的閨中小姐。”

栗族長誇起自己的女兒毫不臉紅,恨不得讓栗夫人即刻把女兒招來給諸葛弈相看相看,沒準能招個上門女婿來呢。

諸葛弈溫潤笑容略僵,心裏把栗族長的祖宗先人們挨個問候個遍。八大家族的人都知道栗族長的長女是個麻子大餅臉,因先天視力不好她從來沒走過直線。

“老爺,你說這些做什麽。快說正事吧。”

栗夫人幽怨地瞪了栗族長,扶着栗海棠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栗族長尴尬地拍拍自己的額頭,大笑:“哈哈哈,瞧瞧我這記性。一見到子伯賢侄便高興得把正事給忘了,恕罪恕罪。”

諸葛弈莞爾一笑,佯裝專注于手中的紅釉彩茶碗。目不視,耳聽,入心,他想看看栗族長夫妻如何處置兩個老奴才的死,如果敢把黑鍋硬扣在小姑娘的頭上……哼哼!

栗族長猶豫着該如何開口,就看到站在屋外的長子栗君珅急切的大步走進來,擋在海棠面前。

“父親,此事與海棠無關。她今年才十歲,膽子又小,怎會做出殺人行兇之事呢?”栗君珅鞠躬作揖,誠肯地請求:“求父親為海棠力證清白。”

栗族長心中泛苦,一言難盡。

一邊是自己老婆的心腹奴才,一邊是八大家族認可的奉先女,還牽扯出一個八大族長都敬重的畫師先生,真夠亂的。

“父親,兒子相信海棠是清白的。”

栗君珅鞠躬作揖,耿直的讓栗族長惱火。這個時候,你添什麽亂呀?火上澆油給自己老子出難題,很爽嗎?

忍無可忍,栗族長眉毛一挑指着自己的大兒子,雞蛋裏挑骨頭的大罵:“你是個什麽東西,竟敢直呼大姑娘的閨名。去,找老管家領五杖責罰。”

“父親,每次見到海棠,我都想起随娘一起去的小妹妹。如今我認定她作妹妹,我要護她周全。我發誓直到她十五歲及笄升仙,我不準任何人欺侮她。”

栗君珅站直腰板寸步不讓,即使挨板子也要護着海棠。他說得情真意切、眼含熱淚,仿若護在他身後的小姑娘真真是他夭亡的妹妹。

栗海棠感動得淚流滿面,凝睇擋在面前的背影,心裏暖暖的。

曾經被父親無原無故責打的時候,她渴求着有一個人能保護自己。一次又一次被打得遍體鱗傷,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直到絕望。

栗君珅像一座山,給了海棠全心全意的依賴。他毫不怯弱地與栗族長對峙,表明他的态度。

“父親,在我的眼中她不是奉先女,而是妹妹。”

“所以呢,你能護到她幾時?”

栗族長氣得吹胡子瞪眼,他又沒認定兩個老奴才是栗海棠殺的,這臭小子就迫不及待地跑出來造反嗎?

“君珅兄,你該聽完栗族長的決定再為栗大姑娘辨駁。急什麽?”諸葛弈放下手裏的紅釉彩茶碗,見栗君珅要開口解釋,他伸手制止。

“我已親自修書一封向八大家族的族長禀明,那兩位老嫫嫫趁黑翻牆來到無心院,被養在後院的狼崽子咬斷喉嚨斃命。”

“至于屍首為何會在祠堂的偏殿出現,我猜測有人企圖嫁禍給奁匣閣,挑撥栗夫人、栗燕夫人和栗大姑娘之間的情分。”

諸葛弈緩緩站起來走向栗夫人,揖禮道:“族長夫人,請問你近日可與誰口角結怨?”

栗夫人淡定地回答:“各族中的婦人們僅是宴會上聊聊家常閑話罷了,從不深交往來。而本族中我只與栗燕夫人交好,與別家婦人常互送些吃食。”

諸葛弈讪讪道:“栗夫人,你與栗燕夫人交好,又對栗大姑娘太過親近,難免會引起某些人的嫉妒。”

“畫師先生的意思是……”

栗族長欲語還休,乖乖的給諸葛弈鋪了個臺階。

諸葛弈舒眉展笑,“栗族長,該放權給栗大姑娘了,否則以後的離奇事多着呢。”

栗族長毫不猶豫地應聲附和,此提議正合他的心思。

栗夫人心裏有氣,那兩個老嫫嫫明明是被你養的狼崽子咬死,屍首也是你命人送去祠堂偏殿的,敢做不敢當嗎?

諸葛弈笑而不語,意味深長地看向臉色鐵青的栗夫人,明耀龍眸灼灼生輝,挑釁意味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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