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笨死得啦
一行人回到奁匣閣,栗海棠為感謝諸葛弈和栗君珅的保護之恩,決定親自下廚。
奁匣閣的規矩太多,又是這敏感的時期,陳嫫嫫提醒海棠要避嫌,與兩個男人獨處于一室的消息萬一傳出去會遭人恥笑,更不好向八大族長解釋。
栗君珅也覺得陳嫫嫫的顧慮甚為妥當,正準備勸海棠打消親自下廚之事,被諸葛弈的兩個侍童架去無心院。
諸葛弈覺得奁匣閣規矩多,邀請海棠去無心院的廚房做菜比較随意,也不會引起八大家族的族人反感。
陳嫫嫫又跳出來反對,勸海棠三思而行。理由,照舊。
栗海棠左右為難,只好與諸葛弈約定,她在奁匣閣後院的廚房做菜,然後請陳嫫嫫安派小丫鬟送去無心院。
諸葛弈應允,悠哉地踩着四方步回去無心院。
陳嫫嫫一路唠唠叨叨,扶着栗海棠回奁匣閣二樓的卧室更衣,又親自去後院吩咐廚娘們把需要的蔬菜和肉等食材準備妥當。
換上家常的短襖長裙,梳起簡單的發辮,栗海棠對着菱花鏡仔細照照,長長籲嘆。五年生活在囚牢裏,不知道小蘭姐姐是如何消磨時間的。
“果然是美人,怎麽打扮都漂亮。”
諸葛弈提着一壺酒坐在後窗的窗臺,一手搭在屈起的腿膝,銀雪長發飄逸随風而舞,像極了畫中仙人的樣子。
栗海棠眨眨杏眼,跑過去拉住他的胳膊,驚呼:“你不要命啦。掉下去摔傷了怎麽辦?”
諸葛弈淡淡一笑,把酒壺塞給她,“等煩人的老太婆來了,你閉氣十個數兒,摔碎這酒壺。”
“不要。”栗海棠噘噘小嘴,把酒壺塞回去,“我不喜歡滿屋子酒味兒,怪難聞的。”
諸葛弈無奈,只好翻身跳進來,陪着栗海棠坐在桌邊等着陳嫫嫫。
“大姑娘,後廚房已經準備妥當,我扶你下去吧。”
“閉氣!”
随着陳嫫嫫掀起門簾進來之時,諸葛弈沉聲一喊,酒壺摔在地上,滿室彌漫濃濃的酒香。
栗海棠閉住氣息,曜黑大眼睛怒瞪始作甬者,伸腳踩在他的鞋上。
哼,混蛋!誰讓你摔酒壺的?啊?
誰讓老太婆太礙事,怪我喽!
諸葛弈擺出無辜臉,攬着楊柳小腰入懷,帶着她一躍飛出後窗。
“啊!”
半聲尖叫被一只大手捂住嘴巴,栗海棠惱火地小拳拳捶他的胸膛。
臭混蛋,你想死別拉我作陪行不行?我至少還有五年的活命呢。
哥哥帶你一起飛,你還不滿意!
諸葛弈繼續裝無辜臉,抱着小姑娘在屋檐和牆頭上健步如飛,還不忘用小姑娘的香羅帕塞住她的櫻桃小嘴。
從奁匣閣的高牆躍下,穿過無人的西夾道,抵達一處隐藏在瓷雕花牆後的小拱門。
推開隐藏在瓷雕花牆後的小門,栗君珅的腦袋探出來,壓低聲說:“子伯兄,我父親來了。”
諸葛弈大喘兩口粗氣,竟把栗海棠塞到栗君珅的懷裏,“抱她去廚房,我去打發你爹。”
栗君珅瞠目,眼睜睜看着諸葛弈急匆匆去前院見栗族長,一邊走一邊整理淩亂的長袍。
“唔唔!”
栗海棠發出兩聲提醒,詢問自己的嘴巴塞着東西是不是可以取出來。
栗君珅警惕地觀察四周,說:“海棠妹妹,你乖乖的別出聲,我抱你去廚房啊。”
相比諸葛弈的矯健靈活,栗君珅這文弱書生的身手能把海棠從後院抱到十丈外的廚院已是驚人之舉。
終于平安落地,栗海棠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喘着粗氣,嘴巴被香羅帕塞得滿滿的,牙龈也撐得疼。
栗君珅雙手叉腰“呼哧呼哧”的氣喘,他環視小小的廚院,指着竈房旁邊的棚子,“那裏有蔬菜。”
“唔唔!”
栗海棠怒了。難道要她塞着嘴巴做飯嗎?太無人性啦。
“你在生氣嗎?”
恭喜你,你終于看出來啦。我當然在生氣啦。
栗海棠惱火地爬起來,揮空一拳表達她此時的憤怒。
“唔唔!”
栗君珅恍然明白她為什麽生氣,抱着雙臂饒有興味地瞧着她揮空拳頭,一下下展示她的力量和怒火。
栗海棠後悔了,她就不該承諾做飯給這兩個壞人吃。哼,她把他們當成恩人,他們卻當她是樂子。
這塊香羅帕是栗燕夫人送給她的,很金貴的呢。現在被她的口水弄髒了,回去要好好的洗洗幹淨。
“你們在幹什麽呢?怎麽不做飯?”
諸葛弈提着兩壇好酒回來,看到栗君珅一臉奸笑,海棠氣呼呼地坐在小凳子上。
栗君珅抿唇不語,伸出食指點點自己的嘴巴,眼睛看向海棠。
順着好友的視線看過去,諸葛弈忍俊不禁,尴尬地握拳堵在薄唇上清咳兩聲,明耀龍眸難藏笑意。
曜黑杏眸仿佛能噴火,栗海棠憤憤不平的朝着諸葛弈揮小拳頭,又指指自己嘴巴裏的香羅帕。
“唔唔!”
喂,快給我摘掉!
諸葛弈與栗君珅交換個眼神,兩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海棠妹妹好可愛呀!”
“哈哈,小丫頭,笨死得啦!”
喂,你們夠了啊。
栗海棠氣得揮舞兩只小拳頭,恨不得一拳打得他們烏眼青。
“唔唔唔!”
喂,你們別笑了,快把我嘴巴裏的香羅帕取出來啦。壞人們,你們欺負人要适可而止喲,小心我去找八位族長告狀。
栗君珅笑得肚子疼,實在不忍心捉弄她。他捂着肚子走過來,蹲在她的面前。
“海棠妹妹,你的兩只手又沒有被綁住,可以自己取出帕子呀。”
咦?她的雙手……
栗海棠低頭,自己的兩只手剛才還揮拳頭來着,明明可以自己取香羅帕的。嗚嗚嗚,她果然是笨的。
取出香羅帕,曜黑杏眸瞬間盈滿淚花,櫻粉小嘴委屈地扁扁,就差“哇”的一聲豪邁大哭。
諸葛弈和栗君珅一陣頭皮發麻,連忙湊過來認錯。
“乖乖的,別哭,我們錯了錯了。”
栗君珅柔聲細語地安慰海棠,還掏出藏在袖子裏的蜜餞盒子哄她開心。
諸葛弈嫌棄地抱怨:“你自己沒發現,怪誰呀?”
“子伯兄,你不會哄小妹妹就閉嘴。”
栗君珅推開諸葛弈,從海棠小手裏搶來香羅帕就為她擦淚水,卻被她嫌棄的推開。
“走開,我要回奁匣閣,我不要下廚啦,你們兩個喝西北風吧。”
栗海棠怒氣沖沖的往後花園走。
“海棠妹妹,你不要生氣呀。”
“讓她走。就她那小短腿兒能爬上高牆嗎?”
諸葛弈高傲地揚起下巴,看着小姑娘的背影越來越遠。
栗君珅不放心,亦步亦趨地跟在海棠的身後,小聲賠禮道歉:“海棠妹妹,我們不是故意笑你的。實在是……實在是……沒忍住。”
“海棠妹妹,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們吧。”
“走開!”
栗海棠氣得抓起地上的一塊鵝卵石砸到地上吓唬吓唬他。
“海棠妹妹,我們真的沒有惡意。”
“哼,再也不理你們啦!”
已經來到後花園的東牆下,栗海棠看向慢悠悠走過來的諸葛弈,對他吐吐粉舌。轉身彎腰扒開牆根兒下的雜草,小腦袋往裏面一伸,雙腿一蹬,整個小身子已鑽過狗洞。
盯着瞬間恢複正常的雜草叢,栗君珅驚愕地眨眨眼睛,回頭問諸葛弈:“她怎麽知道這裏有狗洞?”
諸葛弈摸摸鼻尖,“你應該問,你為什麽不知道這裏有狗洞。”
栗君珅一臉懵。
對呀,他為何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