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收獲忠奴
四周黑漆漆的,栗海棠僵硬地被一個戴着魔鬼面具的男人抱着,置身于高高的雲彩上。
男人不斷在她耳邊溫柔低語,一聲聲回蕩在耳邊。
“去當奉先女,我保你性命,你幫我報仇。”
她張張嘴巴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睜大眼睛俯視腳下的栗氏村的村口。
兩頂轎子從村口一前一後擡出來,栗裏長夫妻痛哭流涕目送紅轎子漸漸行遠。同樣送女上轎的栗鍋子一臉歡喜,時不時扭頭黑臉數落身邊的闫氏。
秋天正午的陽光暖暖的,風也變得輕柔。兩頂轎子被擡過淺淺的溪河,擡入對岸的小樹林。
一席素白長袍的溫潤男人早已久候多時,見兩頂轎子徐徐而來,他慢步走過去,親自撩起後面轎子的簾子,扶着容貌清秀的小姑娘下轎。
“如果後悔,還來得及。”
“我不會後悔的。”小姑娘态度決絕,又羞赧地垂下頭小聲說:“縱使你不能救我性命,我也願意幫助你複仇。”
諸葛弈暗暗舒氣,将小姑娘帶往前面的紅轎子,此時栗仙音已經換好素雅的襦裙,頭上罩着雪绉紗。
“栗海棠,你別以為替我去死,我會感激你。我爹出了一千兩買你的賤命,你不委屈。”栗仙音羞怯的癡看俊美少年,欲語還休。
諸葛弈揮手賞了栗仙音一巴掌,陰冷目光掃過她的臉,面無表情的牽着小姑娘的手走向紅轎子。
親手放下轎簾之時,他正重承諾:“我一定會為你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命……命……
……(夢境)
“活死人!活死人!”
一夢驚魂,栗海棠慌亂地坐起來,目光呆滞,大口大口喘着氣。
“大姑娘,別怕別怕,嫫嫫們在。別怕,啊!”
老嫫嫫跪在床邊,一手握着冷汗淋淋的小手,一手為海棠輕輕撫背。
“大姑娘怎麽了?”
另一位老嫫嫫端着銅盆進來,滿身狼狽。
剛才上樓梯的時候聽到海棠大叫,急得她小跑上來,銅盆裏的水溢出來浸濕她的襖子也沒察覺。
“夢魇啦,不礙事。”
安撫海棠的老嫫嫫輕聲細語,摸摸她的頭叨叨幾句:“呼嚕呼嚕毛兒吓不着,大鬼兒小鬼兒全趕跑……”
“哈哈,嫫嫫,你說得什麽呀,怪有趣兒的。”
栗海棠被逗得咯咯笑,伸手抓來枕頭抱在懷裏,眨巴大眼睛期待着老嫫嫫再多說幾句從沒聽過的有趣兒話。
老嫫嫫見她沒有初醒時驚怖的樣子才安心,拿一件中衣披在她的身上。
“大姑娘真真有福氣。今兒大早栗燕夫人領着大夫過來為大姑娘診脈,八位族長、栗大公子和畫師先生也派人送來不少補品呢。”
栗海棠點點頭,看到兩個老嫫嫫一臉倦容,自責地說:“勞煩嫫嫫們悉心照顧我,多謝了。”
“大姑娘說得什麽話。你傷了身子又病得厲害,我們心疼你呀。照顧你是我們的本分,哪敢承你的謝字呢。”
“兩位嫫嫫,我該如何稱呼你們呢?”
栗海棠從入住東跨院時就由兩位老嫫嫫服侍,自她搬入奁匣閣後兩位老嫫嫫留在東跨院。現在見她們對自己悉心照顧、不離不棄,海棠覺得該借此機會收服兩個忠奴為心腹為己用。
守在床邊的老嫫嫫笑說:“我是莫氏村的,原本姓莫,後來進了東跨院,莫族長夫人賜楊姓。”
另一位老嫫嫫将擰好的熱棉巾遞過來,說:“我原是程氏村住的,本家姓闫,進了東跨院後,闫族長夫人賜姓李。”
栗海棠颌首,恭敬道:“楊嫫嫫,李嫫嫫,謝謝你們。”
“大姑娘客氣了,我們能進奁匣閣服侍你也是三生有幸。”
楊、李二人跪下來恭恭敬敬地磕了頭,這才算是正式成為奁匣閣的婢仆。
栗海棠想要起身下床,吓得二人連忙扶住她,給按回床上躺好。
“大姑娘餓了吧?我們去端些吃食來。”
楊嫫嫫與劉嫫嫫抱着替換下來的髒衣服離開卧房,又叮囑守在房門外的小丫鬟們機靈些。
栗海棠躺在床上,回憶之前做的那個夢。她昨夜答應了諸葛弈的條件,之後呢?諸葛弈似乎在她耳邊說了什麽話,她半夢半醒沒聽清楚。
“諸葛弈,你昨夜和我說什麽了?”
“善由你為,惡由我擔。”
寂靜的房裏突然出現的男聲吓得栗海棠全身繃緊,在看到一席素白長袍從敞開的後窗出現後,她才放松地緩緩坐起來。
打量他素白長袍的袍擺沾染點點泥污,栗海棠好奇地問:“你跑去哪裏啦?袍子上濺了這麽多的泥點子。”
諸葛弈低頭瞧瞧袍擺,不在意地擺擺手,坐在屋中央的八仙桌邊。
“你夢魇了?”
“嗯。”栗海棠點頭,說:“我夢到離開家的那天,在小樹林裏換轎子的情景。”
諸葛弈拿帕子擦擦手上的灰塵,溫潤嗓音低沉地問:“夜裏……我只當你說夢話罷了,你不必擔心。”
“不,我是真心的。”栗海棠掀開被子,慢慢下床走到桌邊,伸出手試探着放在他的手上,“代替栗仙音成為奉先女,我從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幫助我複仇,你會吃很多的苦頭。”
“我連死都不怕,還怕吃苦頭嗎?”
栗海棠堅定地握住他的冰冷的手,栗夫人這頓板子真正打醒了她,也讓她想起與莫心蘭最後一次見面時,莫心蘭叮囑她的那些話。
薄唇微動,諸葛弈心底僅存的一絲柔軟默默将這個勇敢的女孩放在裏面。他暗暗發誓,從今以後将拼盡全力地保護她。
諸葛弈反握住她的小手,叮囑:“你好好養傷。那些傷過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別。”栗海棠抓住冰冷的手,“雖然栗夫人對我無情,可她終究是族長夫人,對我也有過照顧之恩。”
“傻丫頭,我說過善由你為、惡由我擔。縱然不能面對面與她撕破臉,至少要給她點警醒。”
諸葛弈捏捏她的小臉蛋,因為削瘦不少手感一般,不過仍滿足他長久以來隐藏的想法。早想掐掐她的小臉,或者揉成小豬臉也不錯。
從來與人沒有如此親近過,尤其是一位小哥哥。栗海棠羞臊的紅了小臉,氣嘟嘟地鼓着包子小臉。
“活……諸……呃,我該怎麽稱呼你?”
栗海棠糾結着皺起小眉頭,曜黑大眼睛圓圓的。
諸葛弈嘆氣,“我昨日向八位族長自薦,未來五年将教管你習學琴棋書畫。八位族長也應允了我的自請,所以你以後叫我……師父。”
栗海棠眨眨大眼睛,低頭對手指,委屈地問:“那個,我能拒絕嗎?”
諸葛弈瞪眼,一口氣堵在胸口。
“你敢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