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6章 悲催鳥販

別看院子不大,矮牆與別家的沒有什麽不同,但有一處是別家都比不上的,那就是小院子收拾得幹幹淨淨,蓋了一東一西的兩間屋子。

西邊的屋子顯然是常年居住的房子,屋頂的煙囪袅袅炊煙,陣陣飯香飄出半開的窗子,饞壞了來來往往的人們。

而東邊的屋子若仔細觀察,四方屋子像一個巨大的鳥屋,兩扇窗子都糊了足以禦寒的厚厚油紙。窗子用木棍頂住半開通風,從裏面傳出鳥兒們喧鬧的啼叫聲。

院子裏,鳥販拿着大掃帚清理地上的落葉,從院門通往屋子的小甬路兩側,一邊種着高高大大的楊樹,一邊種着四季常綠的青柏。

光禿禿的楊樹枝上懸挂大大小小十幾個鳥籠,啼聲如天籁的畫眉、羽毛缤紛的翠鳥、幽谷最美鳴聲的黃莺,還有罕見的通身雪白的雪鸮……衆多鳥兒中,一只黑溜溜的小鳥閉着眼睛縮着脖子站在籠中木架上。

站在矮牆外,栗海棠抱着小巴狗,身後三個少年呈現扇形護着她。她渾然不知,仍沉浸在思索之中。

許久,她指向黑溜溜小鳥的方向,回頭問莫晟桓:“是那只嗎?”

莫晟桓激動地點頭,“就是它!就是它!”

“哦,好吧。”

雖然看不出那只黑不溜秋的小鳥兒有什麽獨特之處,不過本着拿人錢財幫人實現願望的想法,栗海棠把小巴狗遞給栗君珅,在諸葛弈鼓勵的眼神下撸起兩只衣袖子,一副鬥士上場的氣勢。

“把袖子放下來,小心凍着。”

諸葛弈臉色不愉,讓她去練厚臉皮讨價還價,又沒讓她撸袖子打架,至于嗎?

師父,為自己撐氣場的方法,人家只想到撸袖子。猶記得當年我家鄰居的大娘與裏長夫人打架的時候,也是先撸袖子才開始互毆的。

你如今是什麽身份,能和村子裏的潑婦一樣嗎?讓你練厚臉皮,又沒讓你練撒潑打架的本事。

是,師父!

……

師徒倆眼神傳遞許久,在小姑娘終于敗下陣來之時,諸葛弈沉聲喝令:“把袖子放下來!”

“哦!”

栗海棠恹恹地垂頭,一邊慢吞吞往院子走,一邊整理衣袖子遮蓋纖細的小胳膊。氣勢明顯比剛才弱了不少。

“子伯兄,她還是個孩子,要慢慢教。”

“只怕沒給我慢慢教的時間,那些人已經迫不及待的動手了。”諸葛弈溫潤嗓音透着幾絲無奈和煩躁。

栗君珅郁悶不語,莫晟桓嗤笑一聲。

活在八大家族的羽翼之下,誰有熊膽子去捅破天的?既使歷代權力在握的奉先女也逃不出命中注定的天意。天?屬于站在利益巅峰的族長們。

稚氣未脫的小姑娘去讨價還價,引來閑逛的人們。矮牆外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衆人紛紛議論院子裏的小姑娘是哪裏人士,膽量竟如此之大。

院子裏,栗海棠站在大楊樹下仰頭望着籠子裏的小黑鳥,猶記得莫晟桓說這只鳥名為“八哥”,而且能說話的。

“老板大叔,這只鳥是個什麽價錢?”

中年男人停在掃地的動作,擡眸看了眼西洋紗半遮面的小姑娘,不冷不熱地說:“一千兩。如果你想要,價錢好商量。”

栗海棠為難地撓撓頭,小聲試探地問:“那個,老板大叔,好商量是……能少幾個錢?”

中年男人将掃帚放到牆角,拿棉巾子抽打衣服上的塵土,審視地打量着清秀容貌、衣飾不凡、昂貴西洋紗半遮臉的小姑娘,猜測她家裏肯定不缺錢。

“若你确實喜歡這鳥兒,我算個便宜價。”擡起手,拇指和食指岔開,問:“八百兩,如何?”

矮牆外圍觀的人們紛紛點頭,贊嘆這鳥販的人品不錯,張口就自降二百兩銀子。雖然價錢還是居高,仍是坑錢的價格。

栗海棠暗搓搓的想,已降了二百,再降也不是不可能。

她一臉為難地皺着小眉頭,繼續撓撓頭,試探地問:“老板大叔,還能……呃……再便宜點兒嗎?我……我手頭緊,沒有那麽多。”

中年男人頗為猶豫,見到矮牆外興致勃勃看熱鬧的人們,他咬咬牙,拇指、食指和中指捏在一起,粗聲粗氣說:“這個數,不能再少了。”

七百兩?

栗海棠偷瞄一眼矮牆外的三個少年,怯怯地伸出一只小手,五指張開:“老板大叔,這個數行不行。我,兜裏錢少。”

可憐兮兮的小姑娘博得圍觀人們的一致同情,紛紛朝着中年男人大喊:“大兄弟,賣給她吧。你那只黑不溜秋的小鳥都凍蔫兒了,沒準兒她買回家就養死呢。”

“對呀對呀,五百兩買只快被凍死的小鳥,你賺到啦。”

“賣吧賣吧,大兄弟別猶豫,這價錢可以的。”

“是啊,大兄弟,瞧着小女娃定是很喜歡,你就成人之美、半賣半送吧。”

……

圍觀的人們七嘴八舌地勸着鳥販。

被叨叨得煩了,中年男人一咬牙一跺腳,拿着放在樹下的叉杆把挂在樹枝上的鳥籠子取下來。

“小丫頭,看你實在喜歡這只鳥,我吃虧些賣給你啦。五百兩,可不能再少了。”

栗海棠歡喜地連連點頭,回頭問矮牆外的三個少年,問:“這個價錢,成嗎?”

莫晟桓激動地直接跳過矮牆,從懷裏掏出銀票子數出五張來遞給中年男人,又抽出一張按在男人的手掌上。

“這位大哥,多加一百兩,我連鳥籠也一并要了。”

“成。不過鳥籠子不值幾個錢,看在小丫頭的面子送給你啦。”中年男人退還一張銀票,看着海棠,嘆道:“小丫頭,你若是個男兒定能成為最精明的商人。”

“嘿嘿嘿,謝謝老板大叔。”

栗海棠羞紅小臉,不好意思地笑笑。眼眸餘光瞥見中年男人手裏的銀票時,她好奇地問:“咦?桓哥哥,不是五百兩黃金嗎?”

準備揣着銀票去東屋裏取新鳥籠的中年男人差點被絆摔,他驚愕地回頭,問:“小丫頭,你說啥?你和我談的價錢是……五百兩……黃金?”

栗海棠眨眨大眼睛,驚訝地問:“難道你賣的鳥不是一千兩黃金嗎?”

“呃……”

中年男人只能發出這個單音節的鼻音,因為他有種與財富擦肩而過的悲催感。懊惱,郁悶,後悔……想死的心啊!

“誤會誤會。哈哈哈,全都是誤會。這世上哪有一千兩黃金的活鳥兒,我家妹子在逗樂子呢。千萬別誤會啊。哈哈哈哈。”

莫晟桓扯着海棠的小胳膊急步匆匆走出院門,她回頭擔憂地看着鳥販的背影,總覺得自己似乎說錯話惹老板大叔傷心了。

諸葛弈溫和淺笑,捏捏肉嘟嘟的小臉蛋,“你個傻丫頭,誰告訴你那只鳥價值一千兩黃金的?瞧把鳥販心疼的都不願與你寒喧幾句。”

栗海棠也覺得莫名其妙,她仰着小臉、問得認真:“師父,那只蘭綠羽毛的鹦鹉開價一千兩黃金,這只黑不溜秋的八哥鳥未來會說人話,應該也不會太便宜。”

“物以稀為貴。那只鹦鹉是從非洲新來的客人,這只黑不溜秋的鳥兒是生活在南方的自家人,兩方價錢當然會不同。”

諸葛弈循循教導,通俗易懂。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