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吃遍美食
聽到他貶低自家人(鳥)的身價,栗海棠皺皺小鼻子,叉着小腰表情嚴肅的糾正。
“師父,我瞧着這只小黑鳥比染色的鹦鹉可愛多啦。你怎麽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的呢?”
諸葛弈溫和淺笑,不與她争執。經過三次親身試煉,她的膽子越來越大,口才也不錯,臉皮嘛變厚啦。
莫晟桓把鳥籠和小八哥鳥交給小厮,附和道:“當然當然,咱家的東西就是比外來的東西好。等我将它訓練得會說話了,一定帶去奁匣閣給你瞧瞧,讓它和你聊聊天。”
“真的嗎?”
栗海棠眼睛一亮,幻想自己坐在抄手游廊下與黑不溜秋的小鳥聊天的情景。
“咕嚕咕嚕……”
極為尴尬的聲音從小姑娘的肚子裏發出來,惹得三個少年哈哈大笑。
莫晟桓揖禮賠罪說:“為了幫我讨買兩只鳥竟餓着海棠妹妹,是我的罪過。海棠妹妹快快講來,想吃什麽?想到哪家食肆酒館,只管道來。”
栗海棠眨眨大眼睛,粉舌舔舔小嘴,“我想吃……呃……”
“桂花滾繡球!”
一道極為不怎麽樣的聲音響起,四個齊回頭,一位戴着面具的男人緩步而來,站定在栗海棠的身側。隐在面具後的眼睛專注而仔細的端詳她的眉眼,最後長長嘆氣。
諸葛弈沒有動,明耀龍眸審視那張極具西洋風格的繪技,心中微動,似乎已猜到此人是誰。
栗君珅恭敬地揖禮,“敢問這位公子可是舊相識?”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于自己有利者是友,于自己無益者為敵,舊相識與新相識有什麽不同呢?”
戴着面具的男人嗓音沙啞,他解下系在腰間的一個錦荷包送給海棠,“栗氏大姑娘,若五年後你仍逃不出命運輪回,打開它便是。”
“謝謝。”
栗海棠收下,系在自己的腰帶上。
諸葛弈和栗君珅默默看着,反而纨绔公子莫晟桓不以為然。
莫晟桓揖禮,笑眯眯地說:“這位大哥,冬臘月寒風凜,瞧你一身程子衣裹身,一件大氅又能抵擋多少寒氣?”
說着,他掏出一疊銀票子,少說有千兩之多,遞與那戴面具的男人,繼續道:“你送如此金貴的保命符給我家妹妹,我兄弟三人無以為報,這些錢還望笑納。”
戴面具的男人笑聲陰森森的,戴着黑色棉布套的雙手接過銀票子,“傳言莫族長次子乃瓷裕鎮第一敗家子,如今看來果然名不虛傳。不過,你這慷慨贈銀的行為,我喜歡。”
莫晟桓潇灑地鞠躬行禮。
片刻間,那人已混入巷子的人群中,一個小小的背影漸漸在視野裏消失。
諸葛弈和栗君珅交換個眼神,目光皆看向系在小姑娘腰間的錦荷包,探究那荷包裏藏着什麽“保命符”。
莫晟桓故作不經意地掃了眼,笑着說:“咱們快走吧,別再餓着海棠妹妹。”
“走吧。”
栗君珅颌首,與諸葛弈和莫晟桓一起護着海棠離開野趣集市的村子。
乘着莫晟桓的馬車回到燕峽鎮的街市時已是黃昏時分,因着那一道“桂花滾繡球”的菜,四個人又回到最大的食肆——福慶樓。
除了福慶樓的招牌美食紅燒獅子頭,雞湯煨冬筍、三鮮魚羹、鹵醬肉,又點了一道冷菜便是桂花滾繡球。
吃過紅燒獅子頭和鹵醬肉,喝過雞湯煨冬筍,看過三鮮魚羹,唯獨對那盤花瓣的冷菜很興趣。
四個人圍坐在桌邊,八只眼睛細細觀察盤子裏的桂花瓣幹碎、油炸的金黃球和淋上去的蜂蜜糖汁兒。
“瞧着不錯。”
莫晟桓拿着筷子不動,雖然嘴上誇贊,卻一點食欲也沒有。
諸葛弈神色冷冷的,淺飲半杯酒。
栗君珅靜默,對這盤甜膩膩的涼菜很熟悉。剛才乍然聽到時,他恍惚間覺得熟悉又想不起是哪裏聽到的。當這道涼菜端上桌時,他猛然想到一個人,神色也變得陰郁起來。
栗海棠放下筷子,歪着小腦袋對諸葛弈眨眨大眼睛。
“怎麽了?”
諸葛弈嗓音溫潤,氣息彌漫淡淡酒香。他捏捏她的小臉蛋,沒有西洋紗隔着,指腹間的細膩令他愛不釋手。
搖搖小腦袋,抓下捏臉的微涼大手握在熱熱的小手裏,她嬌滴滴地咕哝:“師父,我能打包回家給懶婆婆嘗嘗嗎?”
“你不餓嗎?”
“餓呀。不過我想吃街邊小攤上的美味兒,從街頭吃到街尾,肚子也能吃得飽飽的。”
貌似平凡粗鄙的食物卻獨有其美味兒,栗海棠忍不住吞咽口水,迫不及待地晃悠着他的大手撒嬌:“師父,我們到街上去吃美味兒吧。”
“好。”
諸葛弈會心一笑,應了聲便起身,帶着小姑娘離開。從始至終看也沒看那兩個已目瞪口呆的少年。
“大哥,他們就這樣……走了?”
“不然呢?”栗君珅斜白一眼莫晟桓,飲盡杯中的酒,“我們也該回瓷裕鎮了。”
“嗯,是該回去了。”
莫晟桓拿起桌上的酒壺,同栗君珅一起離開福慶樓。
片刻之後,當莫家的馬車和栗家的馬車緩緩離開,福慶樓雅間的那桌菜也被打包送去諸葛弈的私宅,給懶婆婆嘗嘗。
師徒二人走在燕峽鎮繁華的街市中,來來往往的人們比白天還要多幾倍,男女老少、本地百姓外鄉客,馬車驢車牛車……
街邊的一個小攤子,擺上幾個粗木的長桌和兩排木長凳,人們累了便坐下來,點上一碗藕花茶糊糊和一塊胡麻餅,吃得滿口生香。
“師父,這塊胡麻餅真好吃。脆脆的芝麻餅皮嚼在嘴巴裏特別香,你也快嘗嘗。”栗海棠一手拿着半塊胡麻餅,一手拿着勺子舀藕花茶糊糊。
芝麻香、蓮子香、茶香混在一起,竟沒有半點混雜難吃的味道,反而完美的融合又各有各的獨特美味兒。
諸葛弈笑容莞爾,小口咀嚼着胡麻餅。的确美味,比福慶樓的招牌菜還要可口。
“師父,千萬別吃飽啊。我剛才看到一個賣糯米餅卷脆鴨片的小攤子,那鴨肉被炸得酥脆,聞着香味都忍不住咽口水呢。”
“好。”
糯米餅卷脆鴨片?
這是懶婆婆的拿手菜。算算日子,他們來燕峽鎮已經兩日,明天早晨就要趕回瓷裕鎮去。恐怕小姑娘沒有機會品嘗懶婆婆的手藝了。
諸葛弈吃完胡麻餅,用絹帕擦淨手上的芝麻渣兒,“等下我們去西市買只鴨子回去。”
“買鴨子做什麽?”
“糯米餅卷脆鴨片,是懶婆婆的拿手菜。如果你想品嘗正宗的美食,可要好好的求求懶婆婆。”
“真的嗎?”
栗海棠兩眼放光,她已經迫不及待買只鴨子回家去喽。
“師父,快點吃,我們去……西市,哦對,西市買鴨子。”
“小饞貓兒!”
“師父,快點吃啦。”
撒嬌什麽的随時拉出來溜溜兒,只要能滿足飽腹之欲,她絕對不猶豫。而且,她發覺厚臉皮很有用,比如現在……嘿嘿嘿嘿!
無可奈何的諸葛弈帶着海棠去西市買了三只鴨子,雇了一駕馬車趕回私宅。
遠遠的,私宅門外的拴馬樁,兩匹赤棕色的馬兒引起諸葛弈的注目。
“師父,有什麽不對嗎?”
“沒有,先進去吧。”
龍眸微眯,諸葛弈提着裝鴨子的柳編筐子,領着海棠一同進入宅內。
幹淨整潔的院子裏空蕩蕩的,平時忙碌的小厮們也不見了蹤影。隐隐中透着一股子陰霾危險之氣。
諸葛弈放慢腳步,将小姑娘護在身後。他緩緩放下柳筐子,手悄悄摸在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