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9章 發狠立威

饒了兩個老婆子,說明人家根本沒錯,是她雞蛋裏挑骨頭刁難人家;列出罪狀,反告挑水的老婆子污蔑自己,顯然不能讓她好好地表忠心。

陳嫫嫫心中左右為難,恨不得裝死了事。

栗海棠冷笑,掃視一圈院子裏的老婆子們,目光定在陳嫫嫫臉上,慢慢走過去,以所有人都能聽到的嗓音說道。

“陳嫫嫫,你之前意圖下毒謀害我變成啞巴,沒想到自己誤食了毒藥,害人終害己。我念在你是栗燕夫人送來的嫫嫫,不計前嫌賜你解毒的藥丸。”

“俗話說,這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對你如何,相信你心中自有權衡,知道何時該投靠誰更安全。”

投給陳嫫嫫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栗海棠扭頭看向那砍柴和挑水的兩個老婆子,問:“你們每月有幾錢月例?”

“回栗大姑娘的話,老奴有半兩銀子的月例。”砍柴的老婆子恭敬地回答,頭一直低垂着,好好地跪在地上。

栗海棠颌首,“先起來吧。”

“謝栗大姑娘。”

老婆子感激地起身,默默地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栗海棠由楊嫫嫫扶着走向劉廚娘。

此時,劉廚娘也不好再拿喬,慢慢站起來屈身行禮,聲音平平地道:“栗大姑娘來廚院,可有什麽吩咐?”

“我想吃肉包子,聽聞劉廚娘廚藝甚好,就厚着臉皮來麻煩你了。”

“既然是栗大姑娘想吃的,我定然會盡心盡力地烹制出來。”

“有勞了。”

栗海棠颌首以致謝,轉身時看向陳嫫嫫,問:“可想好了?”

陳嫫嫫舉棋不定,忐忑地看向那兩個油膩的肥婆子,猶豫道:“老奴,老奴想好了。”

“陳嫫嫫沒想好也沒關系,等每月初一、十五毒發難忍的時候,我相信你會心急火燎地來找我。我,有得是耐心和時間。”

栗海棠一席話,不僅陳嫫嫫震驚得目瞪口呆,連雲淡風清的劉廚娘也不禁側目打量她,甚至那兩個奁匣閣的老婆子也在心裏偷偷将栗海棠與莫心蘭相比較。

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

劉廚娘心中默默贊嘆,有點期待未來五年奁匣閣的變化,甚至是八大家族的變化。

沉默之時,陳嫫嫫已經回神,她由難以置信的驚愕到接受事實的憤怒,可她也知道自己怨不得別人,活該她的命不好被兩邊的人利用。

夾縫中求生存的人最懂得一點,審時度勢。

命在別人手裏握着,陳嫫嫫想不低頭也難。她決定在栗燕夫人和栗海棠之間茍且偷生,也許左右逢源能善始善終呢。

想明白了,也看清現實,陳嫫嫫跪下來磕頭,“求栗大姑娘給老奴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老奴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效忠栗大姑娘。”

“很好!”

這就是她想要的,栗海棠滿意地誇贊,回頭對楊嫫嫫說:“你領着陳嫫嫫去把花名冊造出來。”

“是。”

楊嫫嫫屈身行禮,領着陳嫫嫫去了奁匣閣的一個耳房,命陳嫫嫫寫下奁匣閣目前所有老婆子和丫鬟們是哪個府派來的眼線。

後廚院裏,栗海棠安撫了兩個老婆子,又請劉廚娘善待二人。

劉廚娘一改冷清的表情,爽快地答應收留兩個老婆,并且庇護她們不再受欺負。

栗海棠謝過劉廚娘仗義,讓李嫫嫫叫來幾個奁匣閣的老嫫嫫押着那三個谄媚賣乖又偷饞的老婆子去了前院。

奁匣閣前院,正午前的陽光暖暖的灑落,寒冬的風也沒有夜裏那般呼嘯,反而柔柔的像羽毛拂過臉龐。

正屋檐廊下,栗海棠端坐在一張圈椅裏,抱着她最喜愛的黃花梨點心盒子。這是莫晟桓送給她的,今早又命小厮送來兩包美味的綠豆酥,聽說是他專門派人去燕峽鎮的遠香齋買來的。

美美地吃着半塊綠豆酥,栗海棠耐心十足地等着陳嫫嫫寫完花名冊。而她面前的院子裏,五十個老婆子和丫鬟們垂首站立,沒有一個敢擡頭或發聲的。

楊嫫嫫領着陳嫫嫫回來,手裏捧着本薄薄的冊子。

屈身行禮,禀告:“大姑娘,這是陳嫫嫫寫下的花名冊,其中十二人是奁匣閣的老人兒,包括老奴和李嫫嫫。”

“嗯。”

栗海棠小手一擡,楊嫫嫫立即送上花名冊。花名冊放在黃花梨盒子上,一頁一頁地翻看,不放過任何名字和府名,包括每個人的月例也記錄清楚。

“陳嫫嫫果然是最讓人放心的人,難怪栗燕夫人将陳嫫嫫當作心腹。”

“老奴不敢。”

陳嫫嫫此時恨自己太小瞧栗海棠了。剛才在耳房裏寫花名冊時,她才從楊嫫嫫口中得知那包啞毒的解藥還摻入另一種毒藥,每逢初一、十五都會腹痛難忍,若不及時服下緩解疼痛的藥粉,會活生生疼死。

青出藍而勝于藍。她所知那富貴人家的夫人們已是玩弄權術心狠手辣的高手,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沒想到出身貧門小戶的栗海棠竟然也有如此狠辣的手段,真真是讓她後悔識人不清。

“啪!”

阖上花名冊,栗海棠高傲地睥睨院子裏的五十多人,芙蓉嬌俏似天真,清秀眉眼間浮現一抹冷寒。明明故意擺出高傲的氣勢,卻因稚齡的年紀讓人無法畏懼。

但,她并不擔心無法壓制住這些滿腦子刁鑽、貪婪又仗勢欺人的老婆子和丫鬟們。諸葛弈和莫晟桓都教導過她:當別人輕視你的時候,就是你發狠立威的時候,讓那些輕視你的人再不敢将你當作泥土一般踩在腳下。

發狠立威?

今天就是好日子。

“來人,按照這本花銘冊上的人名,一個個的嚴查。貪了月例銀子的,杖五十,送還回本家;敢仗着主子的勢欺人侮人的,杖八十,送還回本家;敢私下傳遞奁匣閣消息的,杖一百,送去八位家族那裏由他們裁度懲治。”

栗海棠一字一字咬得極清楚,讓前院裏的五十多人聽得真真切切。讓她們想想自己的私底下幹的事情,繃緊皮肉等着挨板子吧。

“栗大姑娘,我們是各府夫人體恤栗大姑娘衣食起居無人照顧,特意送來服侍的。栗大姑娘瞧不上我們直說便可,何必如此興師動衆。”

一個老婆子走上前來,挺直腰板理直氣壯地挑釁。她在原主子身邊都沒有挨過板子,怎麽可能任由一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發落?

“對,栗大姑娘。俗話說打狗還要看主子,你不能無緣無故的對我們施刑。”另一個老婆子也氣不過,站出來反駁。

“是呀是呀,栗大姑娘也不想與八大家族為敵吧。”

“栗大姑娘年輕,肯定是受到某些人的挑唆。”

“栗大姑娘,我們都是各府送來的人,要罰也該我們的主子來罰。”

……

滿院七嘴八舌的吵吵聲在聽到西邊抄手游廊下傳來的痛苦大喊而停止。

老婆子和丫鬟們紛紛驚訝又疑惑地扭頭,正瞧見兩個肥呼呼的老婆子被五花大綁在游廊的長凳上,後廚院的兩個粗使老婆子正酣暢淋漓地揮動着木棍。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