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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刮目相看

滿院子慘絕人寰的凄哀求饒,八位族長的臉色陰沉像暴風雨來臨前,聚在一起站在那裏就威壓得人膽顫。

莫族長冷冷睇了眼自己的敗家庶子,向栗海棠揖禮道:“不知她們犯了何罪,值得栗大姑娘如此動怒?栗大姑娘大病初愈,實在不宜如此。”

“栗大姑娘,你這是何意?快過年了,就不能安生些嗎?”

栗族長瞧着自家派來的老婆子和丫鬟們也挨了打,連栗氏南府派來的陳嫫嫫沒有逃過,心中不免生怨,語氣也不由得加重。

生怕栗海棠把委屈憋悶在心裏,栗君珅上前來勸慰:“海棠妹妹,她們有錯只管交給楊嫫嫫代為發落,你何必親自處置她們呢。萬一氣壞了身子怎麽辦?”

被委婉的質問,被含怒的斥喝,被無微不至的關心,栗海棠沉默地看着這些上門來的上位者,無非是埋怨她太無禮,不懂得打狗還要看主人情面的道理。

她冷冷一笑,緩緩站起來,掃視這些打着“關心”名號來責備她行為莽撞的人們。

“身為奁匣閣的主人,我連處置一個犯錯的奴才也不行嗎?你們若受不得她們挨打,各自領回去便是,我奁匣閣不缺人服侍。”

“你這是什麽态度!”

莫族長怒了,他可不認為一個小小的奉先女能欺到他的頭上。

栗海棠小臉微揚,冷聲道:“莫族長,那五個人是你府裏的,私貪月例錢和買辦,還貪了莫氏族村子湊上來的年禮錢,将我的衣食言行私相傳遞出去。”

“既然莫族長認為我無權處置她們,那麽請莫族長帶回府去處置吧。這裏是奁匣閣,我只會按照奁匣閣的規矩來處置她們。”

莫族長被噎得無話可說。他沒想到小小的奉先女敢拿奁匣閣的規矩來壓他?真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小姑娘膽子夠肥,有前途。

一條條罪狀該如何處置?八位族長心裏比誰都清楚。在各府中私相傳遞主子行止消息是極重懲罰,而奁匣閣的規矩則直接杖斃。

八位族長噤若寒蟬,想不通栗海棠怎會性情大變,一改之前天真嬌弱的稚童模樣,發起狠來連他們都震懾住了。

栗海棠端坐于圈椅裏,見八位族長皆不敢再多言,她也懶得應付這些人。只遞給楊嫫嫫一個“繼續”的眼色,便故作玩心地逗弄籠中的八哥鳥。

“啊——!栗大姑娘,饒……饒命啊!老奴……老奴知錯……知錯!”

“栗大姑娘,求你高擡貴手饒了老奴吧。老奴也是奉命行事!”

……

亂哄哄地求饒聲和沖天怨氣彌漫整個小院子,仿若人間煉獄令人不寒而栗。聽着那鬼哭狼嚎、尖銳刺耳的聲音,任誰都無法将制造這場慘狀的人聯想成檐廊下逗玩鳥兒的小姑娘。

凄凄哀哀的求饒聲中,終于有了一道不同尋常的狠厲。

趴在長凳上,臀部被打得皮開肉綻的老婆子赤紅着眼睛憤怒大吼:“栗大姑娘,若你不将老奴打死,日後老奴的主子定會報今日之辱!啊——!”

逗玩鳥兒的栗海棠頭也不擡,慢慢開口:“楊嫫嫫,查,是誰家的。”

楊嫫嫫早在點名的時候已熟記于心,不作遲疑地回答:“是闫氏族的林婆子。”

“呵呵,以為我的親娘出自闫氏族,所以心安理德地認為我會寬容你們嗎?”栗海棠看向八位族長,縱然闫氏族的族長表現得懦弱無能,但此時也無法裝作不知情的躲着。

闫族長走出來,揖禮道:“栗大姑娘息怒。這老奴并非我府中最得力的奴才。而她受誰的指使來監視栗大姑娘的言行,我會好好查查。”

“是該好好查查。請闫族長就把人帶回去吧,我這兒就不強留啦。”栗海棠回頭,示意楊嫫嫫去清點闫氏族送來的老婆子和丫鬟們。

闫族長想要阻止已來不及,眼睜睜看着楊嫫嫫指揮小厮們像拖麻袋一樣将四個人送到東夾道去。

開了頭兒,後面還怕不成事嗎?

她的親娘死因成謎,在她沒有接掌奉先女之權的時候,她要忍辱負重,把所有仇恨隐藏。母親在來奁匣閣看她之前見過誰,受誰的蠱惑,又受誰的威脅,她會在掌權後一點點查清楚,以牙還牙的報回來。

在得勢之前,她也不能甘于示弱、安于現狀,讓八大家族的人們認為她是好欺負的人。她年紀小又如何,絕不是任人宰割的牲畜,更不是這些人的傀儡。

小院子裏,因為小厮拖走闫氏族的老婆子和丫鬟們,那些刑杖的人們忽然停手,每個人都用好奇的目光審視着她。

栗海棠抓一把瓜子給籠中的鳥兒,冷瞟一眼,問:“怎麽不打了?繼續呀!”

一聲令下,院子裏重響起揮棍聲。

猜到栗海棠此舉的目的,老婆子們轉向八位族長哭求饒命。

已達到目的便不再追究,留三分退路給自己才能走得更長遠,她還需要八大族長和族長夫人的庇護,雖然都不是出于真心。

勢弱如她,未來很長的時間內要學習更多的智謀為未來鋪路,想活着就別心疼自己,否則她如何保命,如何報仇。

栗海棠讓李嫫嫫扶她回房用膳,吩咐楊嫫嫫把離開奁匣閣的老婆子和丫鬟們都登記入冊,免得記錯了人名字。

逐客令一下,再厚顏無恥的人也明白栗海棠的意思。

八位族長揖禮告辭,打發身邊的小厮進來領着人回去。心中不悅又無可奈何,誰讓他們掉以輕心,唯獨沒有防備栗海棠呢?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他們企圖掌控的小姑娘竟然是個擅長隐藏獠牙的小獸,大大出乎他們的預想。

奁匣閣被清空了,留下來的老婆子和小丫鬟們比什麽時候都老實安生,就怕出丁點兒的纰漏會招來殺身之罪。

一樓的小暖閣裏,栗海棠用完飯,懶洋洋地歪靠在軟枕上,聽着楊嫫嫫念着花名冊,各氏族送來的老婆子和丫鬟們全部被清空,只有陳嫫嫫按海棠的吩咐留下來。目前奁匣閣裏伺候的人,全部是老人兒。

栗海棠滿意地點點頭,瞧着外面的天色漸漸陰沉,又是一場暴風雪來臨。

“楊嫫嫫,陪我去換件輕便的衣裳,咱們到無心院去讨杯喜酒。”

“是。”

楊嫫嫫将花名冊收好,扶着栗海棠去二樓的卧房換衣。

李嫫嫫指揮着小丫鬟們來收拾幹淨,樂颠颠得跑去後廚院偷吃一杯酒暖暖身子。少了各氏族派來的奸細,她也可以放寬心打打牙祭聊聊八卦。

怕引人注意,栗海棠和楊嫫嫫沒有從西跨院走出,而是去了後院。在楊嫫嫫極不情願的眼神下,海棠直接鑽進狗洞。

“楊嫫嫫,快鑽過來。”

“大姑娘,老奴……老奴還是爬牆吧。”

“爬什麽牆?你老胳膊老腿兒的,萬一摔傷怎麽辦?”栗海棠杏眸一瞪,抓着楊嫫嫫的褲腿子,噘噘小嘴命令:“快點兒,鑽過來。”

“是。”

楊嫫嫫無奈,只好跟着栗海棠鑽狗洞,來到無心院的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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