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真相大白
對于諸葛弈不否認也不承認的謹慎,鬼面男人并不介意,也願意回答他的疑問。
“認識,當然認識。我不僅認識你的姐姐諸葛櫻,知道她為什麽成為奉先女。就連今日的栗氏奉先女為什麽中毒,如何中毒的事情,我全部知曉。”
“那條舊帕子是你故意引起我們注意的,那張紙條也是你故意寫出來的?”
雖然心裏推測出,但諸葛弈還是問出口。他要了解這個人,更要知道此人的目的是什麽。
鬼面男人負手而立,說:“老執事是被人殺死的,至于殺他的那個人……莫氏。”
“我為何相信你?”諸葛弈莞爾一笑,不急不徐質問:“讓我信任一個本該躺在棺材裏元宵節後便入土為安,此刻卻活生生站在我眼前的人嗎?”
“栗二爺,我該相信你嗎?”
溫潤笑容不減,明耀龍眸定定地盯着鬼面具掩藏容貌的人,質疑又玩味兒地揭發鬼面男人的身份。
諸葛弈表現得太淡定,淡定得讓人咬牙。縱然預想到各種可能,唯獨漏算了溫潤少年的謀智和敏銳的覺察力。
鬼面男人在心裏默默打賭,賭諸葛弈答應他提出的結盟,賭萬分之一贏得報仇血恨的機會。
“活死人。因為諸葛櫻,所以你自稱活死人嗎?”
“與栗二爺一樣,我原本也是個該死之人,可偏偏活下來又能怎麽辦呢。只好茍且于世間,今朝有酒今朝醉罷了。”
諸葛弈故作輕松地自我嘲諷,貌似無意地往前邁了兩步。
鬼面男人機警地悄悄後退兩步,好奇地問:“你是何時察覺我的身份?剛剛嗎?”
“比剛剛更早。”諸葛弈搖頭,不吝于一點提醒。他漫不經心地走兩步,同時鬼面男人也戒備地退兩步。
“更早?”鬼面男人想想,又問:“難道是君珅和晟桓告訴你的,曾經在你的私宅裏他們合力擊退過我。”
“更早。”
這次,諸葛弈僅僅給出兩個字的提醒。
鬼面男人沉默少時,錯愕地睜圓眼睛,難以置信地問:“燕峽鎮外的花鳥集市?”
諸葛弈淡淡一笑,算是回應了鬼面男人的疑惑。
的确,當初在花鳥集市的小村子裏首見第一面,在戴着西洋風格繪技面具的男人忽然出現,主動提出“桂花滾繡球”這道菜的時候,他已經識破此人的身份。
“八大家族中的人們都知道栗二爺當年為讨栗燕夫人歡心,親自去花間樓後廚學一道桂花滾繡球的招牌菜。栗燕夫人頗為感動,甘願放棄栗氏族長夫人之位嫁入栗氏南府,斷了與栗族長青梅竹馬的緣分。”
“偏偏因為這道菜,我此生做了最不容寬恕的罪孽。”鬼面男人憤恨地說,情緒陡然激動。在對上一雙明耀龍眸時剎那平複情緒,神思變回清明。
從懷裏掏出個西洋繪技的胭脂盒,鬼面男人說:“這是解藥,一日三顆,三日可全部解毒。”
“毒,應該不是你所為吧?”諸葛弈拿來胭脂盒打開,裏面有十顆金色的藥丸。顯然,一顆是專門送給他來驗察的。
鬼面男人冷哼,“我若想下毒除掉她,何須在舊帕子裏藏紙條提醒你?”
諸葛弈恍然,鄭重揖首施禮:“多謝!”
“罷了。我沒圖你的謝,只是救了奉先女後,你可要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提議。”鬼面男人揮揮衣袖不耐煩的樣子。
諸葛弈稍作思索,試探開口問道:“你說過,你知道此毒是什麽?”
“三夜香。”鬼面男人脫口而出,更毫不吝啬解釋道:“原本是不相幹的三種香料,但混合到一起就是毒。依我猜想,第一種毒應是混合在胭粉中,第二種是口服的,第三種是薰香。”
“我放舊帕子那日曾見過一個黑鬥篷的女子要對奉先女下狠手,之前也喂入一紅一褐的兩顆藥丸。那紅色定是毒藥,而褐色的應該是補氣養血的人參丸,用來催動毒入五髒,加速致命的時間。”
略帶猜疑的解釋讓常年與藥和毒打交道的諸葛弈沒有聽出半點破綻,也願意相信鬼面男人所說的“三夜香”毒藥。
“多謝!”
諸葛弈再次揖首致禮。
“罷了罷了,我懶得再管這些俗事。你且好好的料理此事吧,不過盡快下決定。我等着你的消息。”
鬼面男人懶得再啰嗦,他一邊返回通往東偏殿的小暗門,一邊說:“我查到的幕後指使下毒之人是莫家的,至于緣何目的,我卻不想插手追查下去。左右幫你們偷到解藥救人便是,其餘也該讓你們年輕人去歷練歷練。”
“能告訴我,這解藥是從哪裏偷來的嗎?”
諸葛弈看着鬼面男人的背影,原本沒想得到對方的回答。但,小暗門閉阖之際,飄飄悠悠傳出一個字。
“闫。”
尾音兒瞬間消彌,大殿裏恢複死一般的寂靜。諸葛弈呆站在原地,将胭脂盒緊緊攥在手裏。
闫氏族?
他提防着莫氏,栗氏和烏氏,唯獨漏掉了闫氏。原本想着海棠之母死後,即使闫氏族長有什麽想法也會打消,畢竟海棠之母未出嫁前與闫氏族長的本家也不算親戚關系。
諸葛弈扭頭看向神臺被供在偏西位置的闫氏祖先牌位,陰冷一笑,淡淡自語:“你們還真是給臉不要臉,原本想饒過你們的。既然你們不甘于安逸,如此看來就別怪我下手太狠!”
報仇的花名冊裏又添了一筆,原本能置身世個的闫氏既然敢惹怒他,就要做好認命的準備。
轉去後殿,諸葛弈留下一張紙條壓在榻幾上,悄無聲息地回到無心院。之後,安派侍童小左潛入西偏殿,守着老執事的屍體。
無心院的一個地下暗室裏,諸葛弈利用各種方法驗察胭脂盒裏的金藥丸,并且與前幾日栗海棠吐出的黑色毒血混合到一起。
金藥丸遇到黑毒血,先是被黑毒血融化,之後在燭光的映照下發出微微淡淡的金光。金光漂浮在毒血上,漸漸的、漸漸的、漸漸的、漸漸的……
黑色流動的毒血被浮層的金光滲透,像過濾似的分隔出紅色和黑色。浮層金光在沉澱,一點點淨化着毒血……
金光沉在白瓷盤底慢慢消散,而原本黑色的毒血已被淨化成鮮紅的血液,漂亮得像一灘玫瑰花汁子。
諸葛弈深深舒氣,終于尋到解藥。事不宜遲,先去解了栗海棠的毒再說。至于兇手,只要尋着莫、闫兩家的線索追查,一定能查到真相。
帶上胭脂盒裏的九顆解藥,諸葛弈急匆匆趕往奁匣閣後院,直接走二樓卧室的後窗比較神速。
可,當他來到奁匣閣二樓的卧房時,竟人去樓空。
“這是怎麽回事?”
諸葛弈蹙緊眉心,輕步在房裏走一圈。再回到拔步床前,不經意一瞥間看到壓在枕頭下的紙條。
他箭步過去拿起來,紙條上僅有七個字:栗氏南府老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