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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姐妹不和

“師父,要不你先別走了。元俏姑娘本來是來奁匣閣看我的,突然去了無心院,傳揚出去會惹人非議。各府的姐姐妹妹們都聚到在這裏作見證,即便你留下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栗海棠又親昵地抱住諸葛弈的胳膊,當着衆人面前大剌剌地往屋子裏帶人。

諸葛弈臉色陰沉一瞬,斜睇她。那眼神裏仿佛在控訴:全都是你一個人作妖,與我何幹?我對元家的那個女人沒興趣!沒興趣!

“嘿嘿,師父,知道你喜歡漂亮姑娘,徒弟哪能擾了你的雅興呢。”栗海棠笑得像小狐貍似的,把諸葛弈往小木凳子上一按,說:“師父,快到用午膳的時間啦,不如你在奁匣閣用過午膳再回去,也免得無心院忙着生火做飯侍候你。”

“在你看來,我很難侍候嗎?”

“哪能啊。嘿嘿嘿,師父最是體恤下人的好主子。”

栗海棠拍馬讨好地半跪在他的身邊,小手撫順他的胸口,嘴裏叨叨着:“不氣啊!不氣啊!生氣老得快,師父不氣啊!”

諸葛弈不爽,他今年才十六歲,哪裏老?因為他的一頭銀白頭發嗎?

“為師很老嗎?”

“師父比我大六歲,難道不老嗎?”

栗海棠故作驚訝狀,還膽大包天地摸摸他的俊臉,“師父保養得好,臉皮摸起來比珅哥哥和桓哥哥的臉皮嬌嫩多啦。”

又摸摸自己的臉蛋,讨好說:“嗯嗯,師父的臉皮和我的差不多。”

“你的意思是為師和你一樣的厚臉皮?”

“師父教得好。”

栗海棠頑皮地吐吐舌頭,笑着跑去院子裏找莫大姑娘和她的小妹妹。

諸葛弈盯着她的背影出神兒。他怎麽覺得小徒弟在暗搓搓地算計着什麽,而他很不幸成為其中一枚重要的棋子。

院子裏各府的姑娘們已經被請入奁匣閣的東花廳,李嫫嫫吩咐着小丫鬟們從後院的廚院搬來十幾食盒的精致菜肴和點心。

東花廳正是專門用來招待八大家族的族長夫人們用膳、看戲、逗樂子的地方,中央鋪着一塊團花西域羊毛毯,四周擺放着高低錯落的桌椅、花幾和炭火盆。高腳桌踏下放着四方形炭盆,冬天也不會覺得寒冷。四周的地下更盤着火地龍,竈口設在後廚院。

各府的姑娘們依次落座,栗海棠才和莫妘秀一起牽着哭花妝的小妹妹如秀進來。

為表示對莫妘秀的重視,栗海棠拉着她坐來主位旁邊的副位,又讓楊嫫嫫把後面的小桌小椅往前挪挪給莫如秀小妹妹坐。

莫如秀平日喜歡粘着大姐,也高興能挨着她坐。乖巧懂事的不用大姐提醒,便向栗海棠行了萬福禮道謝,并且送上親娘替自己準備的香囊。

栗海棠瞧着很喜歡,讓楊嫫嫫去取來她新得的一塊西洋紗帕子送給莫如秀作回禮。

莫妘秀起身領着小妹妹如秀再次道謝,才歸座默默地用着飯菜茶點。

收到漂亮的西洋紗帕子,才兩歲的小孩子哪懂得在座姑娘們的明争暗鬥、心懷鬼胎。她喜滋滋地捧着西洋紗帕子跑到莫妍秀面前,嬰兒肥的小臉微微仰起,炫耀地舉高高。

“三姐,栗大姑娘送我的帕子很漂亮的,我很喜歡。”

“走開!”

莫妍秀煩躁地揮揮手,像趕蒼蠅似的推了小姑娘一下。

才兩歲的小姑娘嬌嬌弱弱的,連走路都搖搖晃晃,哪裏有力量抵擋莫妍秀的推力。

“哇——!三姐壞!三姐壞!”

跌坐在地上的莫如秀哇哇大哭,小手指着焦躁的莫妍秀控訴着,看得人又心憐又覺得可愛。

“走開!”

莫妍秀氣躁地揮了下手,恰巧碰到酒杯。

酒灑杯落,杯子偏偏砸在小姑娘的頭上。

“哇!痛!好痛!”

“妍秀!你……”

莫妘秀氣得幾步跑過來抱起捂着頭大哭的小妹妹,憤怒地瞪向莫妍秀,質問:“我們是姐妹,何苦如此狠心?如秀才不過兩歲,你竟也容不得她?”

“我才沒有容不得她,是她湊上來惹我生氣,怎能怪我。”莫妍秀越說越沒有底氣。她再刁蠻任性脾氣暴躁,也無法忽視在座姑娘們那鄙夷不善的目光。

“呵呵。”栗海棠冷笑兩聲,吩咐身邊的楊嫫嫫:“你領着莫七姑娘去上藥。”

楊嫫嫫應“是”,從莫妘秀懷裏接過哭嚎的小姑娘,抱着去奁匣閣的後院廂房。

栗海棠邀請莫妘秀入座,全然不把莫妍秀放在眼裏。

莫妍秀氣賭在心裏,拿筷子撥弄盤裏的菜肴,故意大聲炫耀道:“前年我随母親一同前來奁匣閣為莫大姑娘慶生,那宴席上的珍馐佳肴真真是體面又可口。莫大姑娘果然不負我們莫氏族的威名,便是一盅湯也足足用了百種奇珍食材,價值如金呢。”

這一席話出,衆姑娘們紛紛看向坐在主位的栗海棠。

有人思量莫妍秀這公開與栗海棠叫板的目的是為何;也有人存着看熱鬧的心态;更有人當作付之一笑的談資,并不以為意。

這其中,元俏姑娘是個很獨特的存在。她來此不過是受老祖父的命令,一是讨好栗海棠,二是想借機攀交些八大家族中的公子小姐,方便日後在瓷裕鎮行商。

元俏知道莫氏南府裏有一位庶女深得莫二爺寵溺,卑微的庶女身份竟敢爬到嫡長女的頭上作威作福。她原本是不信的,可現在看來又讓她不得不信了。

“莫三姑娘說得不錯。”元俏媚眼醉意闌珊,芙蓉嬌面胭紅,纖纖玉指輕捏杯身,半夢半醒悠悠道:“栗大姑娘準備的這宴席确實寒酸了些。即便我家每月公子哥們的一場堂會,酒席美食總要花上千八百銀子才夠用呢。”

衆姑娘們屏氣凝神,靜觀栗海棠如何化解尴尬。

莫妍秀卻極為高興,對身邊的小丫鬟冷聲道:“你是怎麽當奴才的?我的酒杯打碎了,你也不知道換個新來的?滾出去!”

小丫鬟吓得後退一步,偷偷看向栗海棠。

栗海棠冷嗤,對小丫鬟道:“你去後廚院找劉廚娘,讓她把我今早吃的山珍多做些送來給姑娘們品嘗。”

“是。”

小丫鬟們快速把各個桌上的菜肴點心全部撤回食盒裏,一個又一個的提出去。

少時,楊嫫嫫抱着莫七姑娘回來,她的手裏多了一塊綠豆酥。

“大姐。”

從楊嫫嫫懷裏撲向莫大姑娘,小姑娘把手裏的綠豆酥送到大姐的唇邊,乖巧地說:“大姐吃。”

莫妘秀溫柔一笑,放下小妹妹。把自己未用過的酒杯放到她的小手裏,“乖,去給你三姐送去。”

小姑娘怯怯地瞟了眼莫妍秀,拿着綠豆酥的小手藏到背後,另一只小手拿着酒杯,慢吞吞地走到莫妍秀的桌邊,“三姐,酒杯,大姐給的。”

莫妍秀冷哼,把酒杯放到桌上,自顧自的斟滿。

從不到大,她最喜歡搶莫妘秀的東西。只有搶了她的東西,才能感覺到自己也是莫氏南府的小姐主子,而不是連老婆子都敢欺負的卑微庶女。

“大姑娘,老奴領着人來送新的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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