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喜訊來報
栗夫人忽然下跪認錯令衆夫人們瞠目結舌,而栗海棠接下來的話也讓她們更加擔憂。
“既然栗夫人認錯,那就不念栗夫人的年禮啦。其餘夫人的嘛……”栗海棠微微一笑,對李嫫嫫輕點頭,“繼續!”
李嫫嫫捧着記事簿,賊溜溜地眼睛偷瞄黑臉的莫夫人,裝腔作勢地“嗯嗯”清清喉嚨,“老奴念了,請各位夫人恕罪。”
恕罪?
各府夫人心虛地低下頭,糾結着自己該裝傻充愣,還是學着栗夫人的樣子下跪認錯?謀害奉先女之罪從來不會因身份權勢有輕重刑罰之分,更何況她們當初也是……
撲通一聲,一位夫人跪下來戰戰兢兢地說:“請栗大姑娘明察,我送來的年禮中有兩雙金蓮,一雙是我自己準備的,一雙是栗夫人逼迫我放入年禮中的。我實在不知栗夫人意圖借我之手謀害栗大姑娘,請栗大姑娘明察,恕我失察之罪。”
此話一出,接二連三“撲通,撲通”,十幾個夫人都跪下來,委屈地為自己辨解,受栗夫人脅迫才逼不得己而為之。
栗海棠看着跪在下面的一群婦人,和七八個昂首挺胸不認錯的夫人們。
“栗夫人,既然有人告你脅迫之罪,你可有話為自己辨白辨白?”
栗夫人挺直腰板,垂首斂眸,铿锵有力地說出八個字:“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嗯,我也覺得此事非栗夫人一人所為。”栗海棠點點頭,看向以莫夫人為首的那七八個不願下跪認錯的婦人們,輕嘆道:“跪下求饒的各位夫人們愛女心切,怕我再傷害心愛的女兒才願忍辱負重。”
“師父曾說:女本柔弱、為母則剛。我感動于各位夫人傾盡全力護女的心,今日便饒你們一回。日後倘或有人不思悔改,萬一被揭發牽連出今日禍事,你們只能怨自己心懷鬼胎、怨不得別人喽。”
“謝栗大姑娘。”
跪在地上的衆婦人們齊磕頭謝恩。心中有怨有氣也沒辦法,誰讓她們有把柄落在才十歲的小姑娘手裏呢。
栗海棠起身來到栗夫人面前,主動伸出手,“栗夫人,我只與你說一句話。”
栗夫人擡起頭看着近在咫尺的清秀小姑娘,陌生得讓她忐忑。
“請說。”
栗海棠傾身湊近栗夫人的耳邊,嗓音輕得若不專注地聽便會錯過:“栗夫人,你終究沒有栗燕夫人那般奸猾,是我看錯了你。既然想保自己高枕無憂,你何不審時度勢做點對自己有利的事情呢。”
音落即離。
栗夫人看着漸漸拉開距離的小姑娘怔怔出神兒,連栗君珅上前扶她起來,并且護送她離開奁匣閣也深深陷入思考中。
栗夫人走了,那些跪在地上的婦人們膽怯地擡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小姑娘。事已至此,她們最後悔的除了送自己的親生女兒來作人質,更恨自己當初不該受栗夫人、莫夫人和闫夫人的威壓脅迫收下那些藏有毒針的小繡鞋。
“各位夫人的罪,我記下了,也願意給你們一個贖罪的機會。只要日後你們安安生生的少惹事兒,我便前仇不究,放你們一馬。”
“謝栗大姑娘。”
衆婦人們心中暗喜,長長地舒口氣。
栗海棠将婦人們臉上的喜色看在眼裏,心底冷嗤,揮揮衣袖道:“回去代我好好安撫各位受傷的姑娘們,十日後再請她們送來奁匣閣。”
“啊?”
衆婦人們驚訝地張大嘴巴,一個個臉色由喜轉怒。隐忍着站起來行過萬福禮,含淚無力地說:“全憑大姑娘吩咐。”
“嗯。”
栗海棠輕應聲,看着那些捂着胸口、心碎一地的婦人們悄悄離開東花廳。留下來的唯有莫夫人和那些死不認錯的夫人們。
她們跑來鬧、跑來評理并不是真心替自己家的“女兒”讨公道,那些可憐的姑娘們一是不得寵的庶女,二是堂侄女,三是八杆子打不着的貼身丫鬟。
俗話說:不是自己的肉,炖別人鍋裏不會心疼。
這些婦人跑來湊熱鬧,真正目的是讨好栗夫人和莫夫人。至于不露面的闫夫人也許因沒送人質過來,這位外傳菩薩心腸的她才沒有來讨公道吧。
門外傳來楊嫫嫫恭敬地喚聲:“畫師先生這麽晚來奁匣閣,可是有事?”
“是。”
隔着窗子,諸葛弈溫潤低沉地聲音悠悠傳入,栗海棠歡喜地伸着脖子高聲:“師父,我在東花廳,快進來!”
“好。”
諸葛弈應了一聲,回頭喚着:“你也随我進去吧。”
“是是是。”
蒼老的聲音讓栗海棠喜悅的小臉瞬間陰沉,她端着威儀的架勢坐好,黑曜杏眸冷冷地盯着東花廳的偏門。
東花廳有正門兩扇,兩旁偏門各一扇。平時舉行大型宴會,宴請族長、族長夫人或各貴府中的鄉紳權賈才會開啓正門;佳節小宴或女人們小聚時只開一扇偏門,往來進入也只走西邊的小偏門。
楊嫫嫫走在前,引着諸葛弈和那聲音蒼老的男人走進東花廳。一進來便遞個眼色給李嫫嫫,李嫫嫫悄悄來到莫夫人身邊,準備扶她先去與東花廳相連的抱廈坐坐。
莫夫人卻不領情,一臉厭惡地揚手打在李嫫嫫臉上,罵道:“你是個什麽東西,竟敢用手碰我?”
李嫫嫫捂着臉默默垂淚,心中卻不服氣。她可是奁匣閣服侍奉先女的一等奴婢,就連八位族長都給臉面,這莫夫人竟如此不識好歹。
“楊嫫嫫,李嫫嫫,你們先去瞧瞧傻大姐吧。”
栗海棠打發二位嫫嫫,冷冷地瞥了眼仗勢欺人的莫夫人,以及她身後那些不識趣的夫人們。目光移向諸葛弈,及跟在他身後的男人。
“師父,你怎麽把他帶來了?”
“小徒弟別生氣。”諸葛弈來到主位旁的一個椅子坐下,微微歪着身子,說:“栗老伯來報喜訊,瞧着他在門外尋不到進來禀告的人,我便自作主張領他進來啦。”
“喜訊?”
栗海棠打量着跪在地上一身緞袍的父親,心底發寒。她母親離逝才短短月餘,她的父親竟迫不及待迎新人進門?
栗鍋子笑着從懷裏抽出一張大紅喜帖,喜滋滋地說:“栗大姑娘恩賜,小老兒如今不愁吃穿,只可惜內子病逝,留幼子年弱、家中無人照管。遂,小老兒新娶一房繼室,乃栗裏長的小姨子。嘿嘿嘿,小老兒想……想請栗大姑娘做主,允了這門親事。”
栗海棠悵然,居高俯視跪在地上的親生父親,含淚苦笑道:“我母親才死了多久,你就急着娶繼室?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栗鍋子一臉木然地眨眨眼睛,辨白:“海棠呀,你可不能攔着我娶繼室,為了你那年幼的兄弟也不能夠攔呀。”
“為了旺虎,還是為了你髒肮的色(欲?”